张大妈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乐了。
“你这小家伙，还想要妹妹啊。男娃好，男娃能顶门立户。”
灿灿跑过来，手里举着半块饼干。
“奶奶瞎说。妈妈肚子里是妹妹，我给妹妹留了饼干。”
安安背着手走过来，小脸板着。
“张奶奶，我外婆说了，肚子里是个漂亮的妹妹。你不要胡说，会把妹妹气跑的。”
张大妈被这三个小子怼得哑口无言，干笑了两声。
“得得得，妹妹好，妹妹贴心。”说完，张大妈赶紧找了个借口溜了。
李为莹看着张大妈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招招手，把三个小子叫到跟前。
“跳跳，灿灿，安安，你们就这么想要妹妹？”
三个脑袋齐刷刷地点头。
李为莹故意板起脸，逗他们。
“那大夫说了，肚子里也可能是个弟弟。要是妈妈真生了个弟弟，你们怎么办？”
跳跳瞪圆了眼睛，手里的木头枪在地上重重一戳。
“弟弟不乖！要是弟弟，我就打他屁股，让他站墙角！”
灿灿赶紧把饼干塞进自己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是弟弟，我就不给他吃糖，也不给他吃饼干。我的零食都是妹妹的。”
安安摸了摸下巴，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如果是弟弟，那就让他去干活。洗碗、扫地、倒垃圾，都让弟弟干。我们保护妈妈就行了。”
李为莹笑得肚子都有些发紧。
这三个当哥哥的，还没等老四出生，就已经把人家的家庭地位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唐玉兰在旁边听着孩子们的童言童语，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心里却一阵酸涩。
她看了看手表，跟林书徽打了声招呼。
“亲家母，你在这看着莹莹，我出去买点东西，一会就回来。”
林书徽应了一声，接手了照顾李为莹的工作。
唐玉兰出了四合院，没去供销社，而是直接坐上了胡同口等着的吉普车，直奔京城军区医院。
今天，陆定洲终于从南边转回来了。
吉普车在京城军区医院楼下停稳，唐玉兰推开车门就往楼上跑。
平常最讲究仪态，这会儿连头发乱了都顾不上。
到了三楼特护病房外的走廊，里面乌泱泱站了一大片人。
徐大壮急得正拿手帕擦汗。
周阳穿着警服，腰杆挺得笔直。
陈睿靠在墙边推着眼镜。赵猛也从南边跟着回来了，一身军装还带着土。
侯俊拉着小芳站在角落，桃花扛着个网兜，里面装满了苹果，铁山像个铁塔一样护在她身边。
陆振国、陆振华两兄弟在跟主治大夫说话，孙慧拉着陆燕在一旁听着，陆文元直往门口看。
“干妈！”桃花眼尖，大嗓门一开，半个楼道都听见了。
唐玉兰快步走过去，一把抓住陆振国的胳膊。
“人呢？醒没醒？”
陆振国拍拍妻子的手背。
“醒了。大夫说底子好，命大，南边医院把手术做得利索，这一路折腾回来没发烧。现在人就在里面。”
唐玉兰腿有点发软，被孙慧一把扶住。
“嫂子，你别急，定洲没事了。咱先进去看看。”孙慧轻声劝着。
病房门被推开。
屋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
陆定洲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像纸，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左边肩膀和右腿都缠着厚厚的纱布，整个人瘦脱了相。
听见动静，他费力地掀开眼皮。
“妈。”
唐玉兰眼泪直接掉下来，扑到床边。
“你个讨债的混账东西！你知不知道这半年妈是怎么熬过来的！”唐玉兰一边骂，一边拿手背抹眼泪，想碰他又怕弄疼他的伤口。
陆定洲咧开干裂的嘴唇笑了笑。
视线越过唐玉兰，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莹莹呢？”他费力地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找媳妇，“那三个小兔崽子怎么没来？把家掀了？”
唐玉兰没好气地瞪他。
“你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谁敢告诉莹莹？她那身子骨你又不是不知道，万一吓出个好歹来，我拿你是问！”
陆定洲一听李为莹不知道，反而放下心来。
“没告诉就行。”
猴子从人群后头挤过来，扒着床沿，眼圈红通通的。
“陆哥，你可算活过来了。你都不知道，听说你出事，我这心都揪在一起了。你要是没了，我以后跟着谁混去。”猴子这话说得真情实感，还带着点习惯性的油嘴滑舌。
陆定洲想抬脚踹他，右腿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根本动不了。
“滚蛋，老子命硬着呢，阎王爷不敢收。”
桃花扛着网兜走过来，把苹果往柜子上一放。
“陆大哥，你这就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放心养病，家里有我跟铁山呢。院子里的活我全包了，绝对不让嫂子累着一根手指头！”
铁山在后面跟着点头。
“陆哥，你好好养。”
徐大壮挤上前，肚子差点撞到病床。
“你这回算是立了大功。不过你这身子得好好补补，等你出院，去我家，我让小雅给你炖大肘子。”
陆定洲看着这帮兄弟，心里热乎乎的。
刚要说话，大夫从外面进来了。
“病人刚转过来，身体还很虚弱，需要绝对的安静休息。家属们别在这挤着了，留两个人在里面就行，其他人先回去吧。”大夫开始赶人。
一帮人虽然舍不得，但也知道陆定洲现在需要静养。
陆振国招呼着大家往外走。
“行了，人都看过了，心里有数就行。大壮，周阳，你们带着大家先回，等定洲好利索了再聚。”
病房里很快清静下来。
只留下陆老爷子和秦老太太。
唐玉兰本来也想留下，被老爷子打发去食堂打热水了。
门一关，屋里的气氛变了。
陆定洲脸上的那点痞气和笑意收了个干净。
他看着坐在床边的陆老爷子，手指在白床单上抓紧。
“爷爷，我那几个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