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驸马爷来求情(1 / 1)

朱标想了想,说道:“父皇,儿臣觉得,郭年是个纯粹的人。他虽然手段狠辣,但他心里装的是百姓,是大明。”

“只要结果是好的,手段脏一点……”

“或许,也是为了大局。”

“纯粹?”

朱元璋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长,“也许吧。但这世上最可怕的,就是这种纯粹的人。因为他们没有敬畏,没有底线。”

“在他们眼里,就连皇权都是可以牺牲的代价!”

“不过……”

朱元璋站起身,目光投向大理寺的方向。

“咱现在就需要这样一把不敬畏皇权、只敬畏公理的刀!”

“只有这样,才能割掉大明身上的毒瘤!”

“才能让大明,万世昌盛!”

“传令锦衣卫,继续无条件听从并且保护郭年。”

“只要郭年不造反,他想怎么查欧阳府,都随他去!若是欧阳伦敢狗急跳墙……”

朱元璋眼中杀机一闪,“那就帮郭年一把,送那个驸马爷上路!”

安庆公主是自己的心头肉。

可你欧阳伦?

呵呵……

朱元璋有着政治家的冷酷与精明。

他利用郭年的纯粹和狠辣来清洗官场,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女婿。

但他同时又对郭年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和控制。他把锦衣卫这把刀借给郭年,既是助力,也是监视。一旦郭年失控,或者是完成了历史使命,这把刀随时可以反过来伤他!

到那时,或许就是鸟尽弓藏的时候了!

所谓帝王术——

用其才,防其心,杀其身!

如是也!

“儿臣……遵旨。”

朱标低头领命,心中却是一阵发寒。

在帝王棋盘上,没有真正的棋手,所有人都是棋子!

翌日。

大理寺,正堂。

大堂之上,郭年端坐在明镜高悬的匾额下,一身绯红官袍,神色冷峻如铁。

而在他对面,站着两个衣着华贵的人——

驸马都尉欧阳伦。

以及,安庆公主!

“郭少卿,本宫今天来,不是以公主的身份,而是以一个家属的身份。”

安庆公主虽然红着眼。

但语气中依然带着一股皇家的傲气。

“父皇昨日已经说了,这案子要重审,要慎重。”

“你为何还要扣着我二叔子不放?难道你连父皇的旨意都不听了吗?”

欧阳伦站在一旁,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阴鸷,死死盯着郭年。他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少卿竟然如此油盐不进,连公主的面子都不给。

“公主殿下。”

郭年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慌。

“陛下是说了要重审,但陛下没说要放人。”

“重审,是为了查清真相,而不是为了给凶手开脱。”

“而且,本官已经重审过了。人证物证俱在,欧阳杰当街纵马杀人,罪无可恕。按照大明律,三日后午时,斩立决!而且要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什么?!斩首示众?!”

安庆公主尖叫一声,差点没晕过去。

她本来以为,哪怕是死罪,只要拖一拖,再用点银子疏通一下,或者找个替死鬼,总能保住一条命。

可郭年竟然要公开处刑?

这是要把欧阳家的脸面彻底踩在泥里啊!

“郭年!你欺人太甚!”

欧阳伦终于忍不住了。

一步跨上前,指着郭年的鼻子怒骂。

“你这是公报私仇!你这是在针对我欧阳府!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背后站着谁吗?你这么做,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

郭年笑了,笑得有些残忍。

“驸马爷,您跟我谈报应?”

“那刘家五口人的命,算不算报应?被您弟弟撞死的老妇人,算不算报应?”

“您背后站着谁,我不关心。”

“我只知道,我背后站着的,是大明律!是天下万民的公道!”

“你!”

欧阳伦气得浑身发抖,“好!好个大明律!那我问你,陛下明明刚刚下令暂缓行刑,你为何还要如此急切?难道你是想抗旨不尊吗?”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蒋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蒋指挥使!公主说您当时也在场,您给评评理!陛下是不是说了暂缓?”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蒋瓛身上。

这位锦衣卫指挥使,平日里那是何等的威风煞气,可此刻却像是变成了郭年的影子。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郭年身后,手按在绣春刀上,纹丝不动。

“蒋指挥使?”

安庆公主也急了,“你说话啊!难道连你也被这个酷吏收买了吗?”

蒋瓛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

“回公主,回驸马爷。”

“陛下确实说了暂缓,但陛下也说了……”

蒋瓛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陛下说:‘郭年专司修法,手握尚方宝剑,有先斩后奏之权。只要是依律行事,无需请奏。’”

“所以,郭大人怎么判,那是郭大人的事。”

“臣只负责听郭大人调遣。”

欧阳伦与安庆公主不可思议地看着蒋瓛。

他们都不敢相信,连蒋瓛这个皇上的心腹,竟然也倒向了郭年?

这郭年到底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其实他不懂。

蒋瓛不是倒向了郭年,他是倒向了“形势”。

朱元璋让他全力配合郭年,那就是在告诉他:郭年这把刀,现在正锋利着呢,谁碰谁死。作为一条聪明的狗,他当然知道该咬谁。

“好!好得很!”

欧阳伦怒极反笑,眼神变得阴冷无比。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换上了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

“郭大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他凑近了几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您初来乍到,可能不懂这京城的规矩。”

“做官嘛,讲究个花花轿子人抬人。您这次若是高抬贵手,放过我弟弟,以后欧阳府就是您的朋友。”

“咱们有钱大家赚,有官大家做。”

“何必非要为了几个贱民,跟皇亲国戚过不去呢?”

“这路走窄了,以后可就不好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