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伦坐在台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秘密!
这小子要说他的秘密了!
他猛地站起身,刚想要喝止,旁边的锦衣卫却突然出列,将他夹在中央。
“你们这群狗——”
“驸马爷,请不要让我们为难,不要骚乱刑场。”
锦衣卫冷漠地回应。
欧阳伦看着锦衣卫那明晃晃的绣春刀,竟然下意识的畏惧了。
不对!
非常不对!!!
肯定有哪里不对!!!
欧阳伦心脏狂跳,都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郭年余光瞥了一眼欧阳伦,收回,然后看着欧阳杰,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要让所有人看到,在大理寺的公堂上,没有交易,只有律法!
而且,他也知道欧阳杰并非在奢求他此时法外开恩。
两人此时的表演,目的是一致的。
欧阳伦!!!
“换命?”
郭年摇了摇头,声音冰冷如铁。
“欧阳杰,你搞错了一件事。”
“你的命,不是用来做交易的筹码。那些被你逼死的人,那个被你撞死的人,她们能复活吗?如果你不死,公理何在?律法何在?”
“我知道你想戴罪立功,以保小命!”
“但是——”
郭年上前一步。
尚方宝剑出鞘半寸,寒光凛冽。
“你的罪,只能用你的血来洗!”
百姓们瞬间沸腾了。
这一次,不是失望,而是狂喜!
“好!说得好!”
“郭青天!这才是真正的青天大老爷啊!”
“杀了他!绝不姑息!”
欧阳杰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
心中暗笑一声:郭年是个疯子,是个不讲规矩的酷吏,他根本不接受任何交易。
既然如此……
那就让这场火烧得更旺一些吧!
既然我要死,那就大家一起死!
欧阳杰猛地抬起头,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上,露出厉鬼索命般的笑容。
“好!郭大人,你够狠!”
“既然你要我的命,那就拿去!”
“但在我死之前,我有几句话,必须得对我的好哥哥说一说!”
欧阳杰猛地转过身,用尽全身力气,指向观礼台上的欧阳伦。
那一指,如同利剑,刺破了最后的遮羞布。
“欧阳伦!你给我听好了!”
欧阳杰嘶吼着,声音凄厉如同夜枭。
“你想杀我灭口?你想让我背黑锅?你做梦!”
“我死了,你也别想活!”
“大家伙儿都听着!”
“我哥欧阳伦!他是当朝驸马!但他干的事儿,比我还脏一万倍!”
“他不但指使牢头程熊在牢里下毒害我!他还派人去边关走私茶叶!是他把大明的铁器私卖给北元鞑子!”
“我有的罪,他也都有!”
“我只是他的一个打手!”
“而且,他不仅贪污受贿,他是通敌卖国!”
“哗——”
整个刑场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惊呆了。
百姓们张大了嘴巴,安庆公主吓得从椅子上滑了下来,就连城墙上的詹徽等人也吓得面无人色。
通敌卖国?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驸马爷竟然还干这种事?
更可怕的是——
这种事情并不是压在水下解决。
而是在万千民众的注视之下,被曝光出来的!
此刻,哪怕是朱元璋想要力保驸马爷,恐怕也得要掂量掂量民意……
欧阳伦面如死灰,浑身颤抖,指着欧阳杰想要骂,却发不出声音。
完了。
全完了。
“证据呢?空口无凭!”
安庆公主尖叫起来,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证据在此!”
郭年一声大喝,从袖中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账本,高高举起。
“这是从济世堂搜出来的暗账!”
“上面清清楚楚记着每一笔茶叶和铁器的去向!还有……”
他一挥手,蒋瓛立刻押着那个胖牢头程熊走了上来。
“还有这个人证!”
“程熊,告诉大家,是谁指使你杀人灭口的?”
程熊早就吓破了胆,看到欧阳伦就像看到了鬼,拼命磕头:“是驸马爷!是驸马爷给了我一千两银子,让我勒死欧阳公子的!不然,就要杀了我在乡下的母亲。”
“大人,饶命啊!我不想死啊!”
“也请你一定要救救我的母亲!”
铁证如山!
人证物证俱在!
城墙上,朱元璋狠狠拍在墙垛上。
“好!好你个欧阳伦!”
“郭年!你也好样的!”
“原来这个局你不是给欧阳伦设的,而是给咱!!!”
朱元璋愤盯着郭年。
帝王的怒火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因为他搞明白了一件事情:郭年的这张请柬,请的并不是欧阳伦,而是他!
如果想要抓欧阳伦,郭年有很多时机。
不必偏偏在此时。
而郭年之所以这样做。
就是在给他施加压力!
将事情上了秤,那他朱天子也得掂量掂量后果了!
毕竟,百姓们可都看到了!
“郭年这是还在担心咱会包庇么?”
“还是说他故意将咱架在火上烤?”
“父皇,”朱标迟疑道:“郭年恐怕没有想那么多,这应该只是一场意外。”
“意外?”朱元璋冷笑:“你看不透他,咱还看不透他吗?!他这般——”
朱元璋忽然住了嘴。
他猛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儿。
那就是他对于郭年更多是利用的关系;而郭年似乎也并不完全信任他,所以做事时考虑了他会翻脸不做人,所以才把路走绝!
他们两个,算是半斤八两!
“好你个郭年——”
朱元璋脸上的寒霜忽然消失,反而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你跟咱,还真是……”
“一丘之貉啊!”
“咱越来越喜欢你了,也越来越讨厌你了。”
“……”朱标。
一丘之貉不是骂人的吗?
父皇怎么这么形容自己。
而且,怎么又是喜欢又是讨厌的?
朱标努力思考了一番,琢磨着父皇的这番话中含义。
一丘之貉?
是指相似、相同么?
话说,郭年虽然在行事上非常正直,但本质上,他与父皇还真有几分相似呢。
若是把郭年换成父皇,做出如今局面的事情,好像也没有半点违和。
朱标猛然心中一惊。
我去——
郭年,竟与父皇很像?!
有些绝情,有些孤直,有些……无法无天!
喵的,怎么感觉郭年才更像是父皇的儿子,自己则是个假儿子?
朱标心中冒出个这个荒唐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