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瞒天过海,暗修律法!(1 / 1)

大嫂看着台上的李青山,眼神中满是崇敬和依赖。

“只有李大人和郭大人,才是咱们身边的火盆。冷了能烤火,饿了能做饭。这才是咱们的父母官啊!”

这句话,狠狠地冲击了赵虎的心。

赵虎愣住,瞳孔都在震动。

恍惚间——

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坐在金銮殿上的洪武大帝。

那个自以为掌控一切、自以为爱民如子的帝王,在这些百姓心里,竟然只是个遥远不可及的……日头?

而那个差点被杀掉的郭年与李青山,才是百姓心中的天?

“皇帝离我们太远了……”

赵虎喃喃自语,咀嚼着这句话。

他突然明白了郭年为什么敢在大理寺公堂上说那番话——

“民心,即天心!!!”

原来,真正的天心,不在紫禁城,而在这些最底层的泥土里。

朱元璋以为杀几个贪官就能就能证明他的英明。但他错了。百姓要的不是杀戮的快感,而是实实在在的活路,是那种有人把他们当人看的尊重。

这一点,郭年做到了,李青山做到了。

而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或许永远也做不到。

“赵大人,您怎么了?”刘六见赵虎发呆,有些奇怪。

“没……没什么。”

赵虎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动。

他看了一眼虽坐轮椅、却比任何人都高大的李青山,又看了一眼欢呼的百姓。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趟差事,虽然是来送贪官的,但真正被审判的,不仅仅是那三个贪官,还有那个远在京城的——

至高权力!

“行刑结束!”

随着李青山的一声令下,那三个贪官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像死狗一样瘫在地上。

百姓们的怒火宣泄出去了,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各位乡亲!”

李青山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仇报了,气出了。”

“咱们的日子,还得正常过。”

“郭年在京城给咱们看着大门,咱们在家里也不能给他丢脸!”

“从明天起,修堤、种地、读书!咱们要把这句容县,建成大明朝最好的县!让全天下人都看看,郭年治下的百姓,是个什么样!”

“好!”

“听李大人的!”

欢呼声再次响起,直冲云霄。

赵虎看着这一幕,嘴角苦涩,心中思绪万千。

他翻身上马,准备回京复命。

他知道。

他要把这句话带回去。

虽然他不敢告诉朱元璋,但他会告诉蒋指挥使。

“皇帝太远,父母官很近。”

这或许是这大明朝,最残酷、也最真实的道理。

大理寺,公房。

郭年正在伏案疾书,手边堆满了《宗室律》的初稿。

“大人!”

赵小乙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封信,“赵千户从句容回来了,还带回了李大人的回信!”

郭年猛地抬起头。

一把接过信,迫不及待地拆开。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依旧是那么苍劲有力,只是笔锋间似乎多了一丝从容。

“年儿:

信已收到,见字如面。

为师在句容一切安好,腿伤已无大碍,勿念。

修堤之祸那三个贪没官银的官员已伏法,百姓皆拍手称快。

你所言之事,为师已晓。京城风云诡谲,你要万事小心。切记,刚极易折,慧极必伤。虽然你有陛下护着,但人心难测,不可不防。

为师在句容守土,是保一方平安。

你在京城修法,是为万世开太平。

咱们师徒虽相隔千里,但这颗心始终是在一处的。

你且安心去做你的大事,家里的事,有为师在,乱不了。

另附:刘六那老小子非要我给你带句话,说上次喝酒忘了跟你说了,让你别太拼命,记得按时吃饭。这家伙还是这么絮叨。

师,李青山。”

读完信,郭年只觉得眼眶发热,连日来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

老师懂他。

一句“刚极易折”,是长辈最深沉的关爱;一句“家里的事乱不了”,是最安心的承诺。

只可惜,他这次还是无法听从老师的忠告。

刚极易折!

至少现在,他要再刚一次!

“老师,您放心。”

郭年将信贴身收好。

目光重新落在那份《宗室律》的草稿上。

“我已经磨好了刀,接下来就要见血了。”

“朱元璋以为我修的法,只是编纂亲王犯法后的惩罚力度,每种罪对应每种法。”

“小错小惩,大罪大罚。”

“但——”

“我修的法,是针对大明的宗亲制度!”

“老师,保佑我。”

……

与此同时。

皇宫,坤宁宫偏殿。

今夜,这里摆了一桌丰盛的家宴。

但气氛却比送葬还要压抑。

朱元璋端坐在主位,面无表情。

朱标坐在左侧,神色凝重。

安庆公主坐在右侧,眼睛哭得像个桃子,怀里还抱着一个三四岁孩子——那是她和欧阳伦的儿子。

而在桌子的对面,跪着一个人。

欧阳伦。

他已经没了往日的风光,身上穿着囚服,头发散乱,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

那是锦衣卫审讯时留下的。

“吃吧。”

朱元璋淡淡地开口,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安庆公主的碗里。

“这是你娘生前最爱做的菜。咱特意让人做的,尝尝。”

安庆公主哪里吃得下?

她看着那块肉,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父皇……您真的要杀夫君吗?”

“他是您外孙的爹啊!您看看这孩子,他还这么小,不能没有爹啊!”

孩子似乎感觉到了母亲的悲伤,立即哇哇大哭起来:“爹……我要爹……”

朱元璋的手抖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哭泣的孩子,那是他的亲外孙啊。

但他很快硬下心肠,目光冷冷地扫向跪在地上的欧阳伦。

“欧阳伦,你自己说,你该不该死?”

“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真的知错了!”

欧阳伦拼命磕头,额头都磕破了,“儿臣是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是……是那些奸商勾引儿臣的!儿臣愿意把所有的钱都交出来!求父皇饶儿臣一命吧!”

“大哥!大哥你帮我说句话啊!”

“咱们可是一家人啊!”

欧阳伦爬到朱标脚边,死死抱住朱标的腿,像是一条落水狗。

朱标看着这个曾经温文尔雅的妹夫,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失望和痛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