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扣帽子?我不比你扣得大!法律的公平(1 / 1)

话音未落,孙万财猛地捂住了嘴,眼神中充满了惊恐。

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而且犯了天大的忌讳!

西安?

那可是秦王的封地!

打着皇家采买的旗号,强占民田,偷逃国税,最后却把大批粮食运去了藩王的属地?

这要是深究起来,那是杀头的买卖!

“西?……西安?总不能是西域吧。”

郭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看来孙掌柜的生意,做得可真是够大的。”

“不!不是!”

孙万财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疯狂地磕头,“郭大人,小人刚才是一时情急,口误!真的是口误啊!那些粮食没有去西安,小人记错了!求大人明察!”

这句话一旦坐实,他就算是长了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口误?”

郭年眼睛微眯,然后给蒋瓛使了个眼色。

蒋瓛冷笑走上前,半蹲在孙万财面前,绣春刀的刀鞘轻轻拍打着孙万财那肥厚的脸颊。

“孙老板,是不是口误,咱们锦衣卫有的是办法查出来。”

“到了咱们北镇抚司的诏狱里,别说是口误,就算是你三岁那年尿过几次床,我手底下的兄弟也能让你一五一十地想起来。”

“你要不要去试试咱们新打的夹棍?”

“那玩意儿夹在骨头上,能让活人痛死,也能让死人痛活!”

蒋瓛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仿佛透着浓浓的血腥味。

那是从无数死囚的哀嚎中淬炼出来的杀气。

孙万财浑身剧烈颤抖。

他太清楚锦衣卫的手段了,进了那个地方,活人也得脱层皮,死人都能给熬出油来。

他这身肥肉,哪扛得住那种折腾?

但他更知道,如果他真的招了,背后的主子绝不会放过他的全家!

横竖都是死!

但他不能就这么认栽!

“郭大人!蒋指挥使!”

孙万财咬着牙,声音嘶哑,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你们不能抓我!”

“这德隆号,不是我孙某人一个人的,我只是个代管掌柜!”

“你们查这账本,那就是在查……”

他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下恐惧,搬出了那座他以为可以压倒一切的靠山。

“太常寺卿吕本大人家里的产业!”

“关于吕大人,您可能不熟悉,但他的女儿乃是当今太子妃,太孙殿下的生母!”

“你抓我,就是打吕大人的脸。”

“就是打东宫的脸!”

孙万财死死盯着郭年,试图从这位新贵眼中看到哪怕一丝丝的忌惮。

“郭大人,您初来乍到,可能不懂这京城商行的水有多深。”

“您调查到我,说明您认真负责。”

“但您可别忘了,您这条命,可是太子殿下保下来的!”

“您现在来查东宫亲属的产业,您就不怕太子殿下寒心吗?您就不怕天下人骂您是白眼狼吗?!”

“您就算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吧?”

此言一出。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些原本如狼似虎的锦衣卫,也不由自主地放慢了动作,看向郭年。

东宫亲属。

这个名头太大了。

大到足以让大明朝所有官员望而却步。

不过,这孙万财也是疯了,竟然敢当众对当朝三品大员进行道德绑架,扣帽子!

郭年面无表情地看着气急败坏的孙万财。

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孙万财。”

“你口口声声说着太子殿下的恩情。”

“那我倒想请教你一句……”

郭年眼神如刀:“请问,你是太子吗?”

扣帽子?

我不比你扣的大?!

孙万财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这帽子太重了!

大得能把这天给捅个窟窿!

若是这句“你是太子吗”被皇上认了真。

别说他一个掌柜,就算是他背后的靠山,也得被锦衣卫扒掉一层皮!

僭越储君之威,在洪武朝那是十死无生的大罪!

“不……不是……小人不是这个意思……”

孙万财吓得语无伦次,疯狂地磕头,“大人饶命!小人只是个跑腿的,小人真的不知情啊!”

郭年看着瘫软如泥的孙万财,没有再理会他这套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推辞。

“蒋瓛。”

郭年转身,语气冷冽。

“把他带回北镇抚司,严加看管。”

“若是他在牢里畏罪自杀了,或者出了什么意外,我唯你是问!”

“大人放心!”蒋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进了咱们锦衣卫的门,他就是想死,也得问问咱们手里的刑具答不答应。”

说罢,他一挥手,两名如狼似虎的锦衣卫上前,熟练地给孙万财上了重枷。

“郭大人!”

孙万财剧烈地挣扎,眼中满是绝望。

他知道进了北镇抚司意味着什么,更知道如果自己招了,背后的主子为了灭口,绝不会放过他的妻儿老小。

“小人死不足惜!可小人的家人是无辜的啊!”

“求大人开恩,给小人留条活路吧!”

郭年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

“你的家人无不无辜,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是大明律说了算。”

“但本官可以向你保证。”

“在你定罪之前,锦衣卫会保护好你的家眷。”

“任何人,不管是达官显贵,还是皇亲国戚,都休想动他们一根汗毛!”

“直到我将你的靠山绳之以法!”

这番话让周围的锦衣卫都有些诧异。

按大明律,这种涉及侵占良田、偷逃国税、甚至可能牵扯更深的大案,一旦定罪,往往是抄家流放,甚至株连九族。

郭大人竟然说要保护罪犯的家人?

郭年自然不是圣母。

在他的心里,有着一套超脱于这个时代的法治逻辑。

他痛恨封建时代那种蛮不讲理的株连九族——一人犯罪,全家老小连同没见过面的远房亲戚都要跟着掉脑袋。

这不过是统治者为了震慑人心而滥用的恐怖手段。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像后世的“白左”一样,对罪犯家属无限宽容。

无辜,是有界限的。

如果孙万财的妻儿对他所犯的罪行一无所知,也没有享受浸着百姓血泪的黑心钱。

那他们就是无辜的,理应受到保护!

可如果他们明知道这些钱来路不正,却依然心安理得地穿着绫罗绸缎、吃着山珍海味。

那他们就是帮凶!

不杀,不代表不罚。

没收非法所得,贬为平民,让他们也尝尽底层百姓的苦。

这才是律法的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