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为人父母者,站起!(1 / 1)

“郭年!只要你今天敢判这休夫案,我父皇绝对不会让你的头明天还架在脖子上!”

“你这是在打大明的脸,打父皇的脸!本王固然名声扫地,但你郭年,必定要落个大逆不道、诛灭九族的下场!”

“来啊!判啊!”

“本王倒要看看,咱们俩,到底谁先死!”

朱樉越说越激动。

破釜沉舟!

同归于尽!

朱樉这招,不可谓不疯狂。

他用自己的声名狼藉,换取了郭年必死的杀局。

因为他笃定,朱元璋哪怕再怎么想削藩,也绝不会容忍一个外臣,用这种颠覆人伦纲常的方式来羞辱自己的儿子!

面对朱樉的疯狂挑衅。

郭年的神色依然平静如水。

他没有被那句诛九族吓倒,只是淡淡地弹了弹官袍上的灰尘。

“天下没有休夫的道理?”

郭年冷笑一声,“王爷从学国子监,应该熟读史书,难道忘了《唐律疏议》中的义绝之法?忘了大宋朝李清照状告张汝舟求和离的旧事?”

“丈夫若有严重残害妻子之行径,官府便可强制判离!”

“前朝尚有此等公理,怎么到了王爷嘴里,就成了无稽之谈?”

“少拿前朝的破法来压本王!”

“如今是大明朝了!”

朱樉嗤之以鼻,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大明律里有这一条吗?《皇明祖训》里有这一条吗?”

“郭年,你少在这里强词夺理。大明朝立国至今,可曾有过一例女子休夫的案子?”

“以前没有。”

郭年猛地抬起头,清澈的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但今天,本官就要做这大明朝的第一例!”

“本官就要拿你秦王朱樉,向天下人宣告:大明律法,不仅管得了贪赃枉法,更管得了你高墙深院里的禽兽行径!”

“哈哈哈哈!好大的口气!”

朱樉突然停止了狂笑。

他像是开了窍般,目光扫向那数万名围观的百姓。

他知道郭年这几天最大的倚仗是什么——是民心!是这些把他拥趸成青天大老爷的泥腿子!

既然你要做大明第一例,那本王就先砸了你的基本盘!

“郭年,你不是最得民心吗?”

朱樉指着台下的百姓,大声吼道:

“你口口声声为了公理,那咱们就让百姓来评评理!”

“让这天下的老少爷们儿来说说,这女人休夫,到底荒不荒唐!可不可笑!”

朱樉冲着那几万百姓厉声质问:

“你们谁支持这个贱女人休夫?!”

“谁觉得女人可以骑在男人头上拉屎,可以不要三从四德,可以状告自己的丈夫求一纸休书?!”

“谁支持的,给本王举起手来!”

凉风微微,吹过西市广场。

几万名百姓面面相觑。

那些刚才还高呼“郭青天”、恨不得把秦王生吞活剥了的汉子们,此刻全都低下了头,避开了朱樉的目光,也避开了郭年的视线。

没有人举手。

甚至连人群中的女人们,也全都瑟缩,不敢有半点动作。

观音奴看着那一片沉默的海洋,眼底的最后一点光芒,似乎也随之黯淡了下去。

她虽然深居冷宫,但也知道这世道的规矩。

男人打女人,那是家法。

女人反抗男人,那就是荡妇,是泼妇,是浸猪笼的死罪。

谁敢在这个时候举手,谁就是公然对抗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谁就会被这世俗的唾沫星子活活淹死。

“看!看到了吗?郭年!”

朱樉看着这无声的抗议,得意地放声大笑。

“这就是你所谓的公理!这就是你倚仗的民心!”

“连你的这些泥腿子都知道,女人休夫是逆天而行!你一个四品寺卿,竟然还妄想逆着天下人的意思来判案?你这是在找死!”

詹徽等人也是暗自长叹了一口气。

叹息中情绪复杂。

秦王这招太绝了。

用道德绑架民意!

郭年就算有尚方宝剑,也不敢对抗这几万双旧俗的眼睛。

这局,郭年死定了!

然而。

郭年看着那一片低垂的头颅。

不仅没有愤怒,没有反驳,反而轻轻叹了口气。

“王爷说得对。”

郭年转过身,声音显得有些低沉。

“百姓的力量是值得敬畏的。但有些时候,百姓的智慧与思考,确实需要商榷。”

“毕竟,他们被传统的儒法礼教,蒙蔽得太久了。”

“既然王爷说,所有人都赞同你。”

郭年突然提高了音量,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那咱们,就重新问一问。”

郭年走到监审台的最前方,一指台下的数万百姓。

“本官现在不问你们支不支持休夫!”

“本官只要求一件事——”

“在场所有人中,凡是已经成家立业、膝下有儿有女的!都给本官站起来!”

“没有儿女的,或者还未成婚的,全部坐下!”

人群中虽然充满了疑惑,但在钦差的威严下,还是照做了。

“哗啦啦——”

坐下了一小半,而一大半依然站着。

古代人通常成婚极早,而且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天一黑基本上就上床睡觉了。

那么,小夫妻漫漫长夜能干嘛呢?

除了生孩子,也就只是生孩子了。

众百姓茫然地看着台上的郭年,不知道他想要唱哪一出。

朱樉看着这乌泱泱站着的百姓,心中怪异。

比他想象中还要多!

“郭年,你到底想耍什么花招?就算你让他们都站起来,他们也不会支持你这大逆不道的案子!”朱樉叫嚣着。

郭年没有理会朱樉的叫嚣。

他看着那些站得笔直、却依然满脸畏缩的百姓。

“很好。”

郭年的声音不大,却在系统的情绪共鸣加持下,在这几万人的头顶上缓缓散开。

“那么,在场的各位为人父母……”

“本官只问你们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