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太子与狂臣并肩;怒他,更怒你们!(1 / 1)

“你……你个巧言令色的竖子!”

朱元璋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竟然又被郭年用话术给套进去了!

他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想要不顾皇室脸面地强行终止这场闹剧。

“父皇!”

朱标突然跨出一步,挡在郭年和朱元璋之间。

“标儿?!”

朱元璋看着挡在面前的儿子,眼中的怒火瞬间变成了难以置信的痛心。

“你也要拦为父吗?”

“你究竟被他郭年灌了什么迷魂药?!”

“他这是要折辱我们朱家的脸面!他要公开审理的,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朱樉!”

朱元璋痛心疾首地指着刑台上的观音奴,“你能眼睁睁地注视着你的亲弟弟,被一个前朝余孽的降女,当着几万人的面给休了吗?!”

“父皇!”

朱标没有退让。

他看着暴怒的父亲,眼神中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清明。

“儿臣觉得,这并未折辱我朱家的脸面!”

此言一出,不仅朱元璋愣住了,连詹徽等官员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子这是疯了吗?

竟然帮着外人顶撞圣上?!

“父皇熟读史书,当知汉阴侯韩信,当年受胯下之辱,不仅没有被人看不起,后人反而更加敬佩他能忍辱负重,是个能屈能伸的大丈夫!”

“再者,太史公作《史记》,不仅没有贬低项羽这个汉朝的死敌,反而将其列入《本纪》,将他的英勇与悲壮尽数记录于史书之中!然其汉室并没有半点羞怒。”

朱标的声音朗朗回荡,掷地有声。

“父皇!坦然面对自己的过错和不堪,不遮掩,不护短,不仅不会折损颜面,反而会让天下人更加尊敬我们皇家的磊落与伟大!”

朱标转过头,看向刑台上挺直脊背,眼神坚定的观音奴,又看了一眼缩着身子、脸色苍白的朱樉。

“至于父皇说,要被休的是儿臣的弟弟。”

“父皇,弟弟他对观音奴的折辱,对正室的摧残,我想蒋瓛递给您的折子中,早就写得清清楚楚了。”

“观音奴是受害者,是被欺辱者!”

“她虽然是前朝余孽,但她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一个被夫家困在魔窟十年的苦命女子!”

朱标直视着朱元璋的眼睛,毫不怯弱。

这位大明的储君,似乎不知不觉中,早就完成了精神的蜕变。

“儿臣觉得,公道大于亲情!”

“至少在这件事上……”

“儿臣,坚决站在观音奴一方!站在——公理一方!”

朱元璋看着眼前这个据理力争、甚至不惜顶撞自己的儿子,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

这还是他印象中性格温和得有些软弱的标儿吗?

什么时候,变成这样坚韧的?

朱标身后,郭年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太子。

心中也有颇多感慨。

“得友如太子,复何求也?”

郭年默默叹息了一声。

朱标作为朱元璋最疼爱的嫡长子,作为大明未来的皇帝,竟然能为了一个理字,跟他郭年站到同一战线上,甚至不惜与最敬畏的父亲硬刚到这种程度!

这说明,朱标不仅是个值得去辅佐的皇帝苗子。

更是一个值得深交的——

挚友!

“好……好!”

朱元璋的手指着朱标,气得浑身发抖,一连说了几个好字。

“你们君臣二人,倒真是同心同德啊!”

“既然你们都不顾及皇家的脸面,都不在乎老二的死活……”

朱元璋猛地转过头,看向刑台上的观音奴和郭年。

“那朕今天就站在这里!”

“朕倒要看看你郭年,怎么来断这桩千古未有之案!”

“你若是断得不能让这天下人心服口服,不能让朕心服口服……”

朱元璋眼底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疯狂与决绝:“那明日,这西市的刑场上,挂着的……就将是你郭年的项上人头!”

朱元璋来到最主位的太师椅上。

王狗儿立即上前,将上面的尚方宝剑挪开。

朱元璋落座,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等待着郭年的审判继续。

刑台上。

秦王朱樉全程看到了父皇的态度转变。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心里瞬间拔凉拔凉的。

完了!

就在半炷香之前。

当他看到父皇气势汹汹地冲进刑场,怒斥郭年大逆不道时。

他还以为自己得救了,以为父皇会毫不犹豫地站在皇室的颜面这边,把郭年和观音奴一起千刀万剐!

可谁能想到——

郭年几句妖言惑众。

加上大哥朱标的突然倒戈。

竟然硬生生地把父皇给架在了那里!

父皇虽然暴怒,但竟然同意了让郭年继续审?!

“父皇!”

巨大的危机感让朱樉彻底慌了神。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刑台边缘,冲着朱元璋大声哀求,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父皇!您不能听信郭年一面之词啊!”

“他这是在离间咱们天家骨肉!他这是在羞辱皇家!”

“儿臣虽然有错,但儿臣是您的亲骨肉啊!您快下旨,治郭年这乱臣贼子的欺君之罪啊!”

一直缩在朱樉身后的次妃邓氏,此刻也如梦初醒。

跪在地上疯狂磕头,哭得梨花带雨。

“陛下!陛下饶命啊!妾身和王爷都是被冤枉的!那观音奴就是个前朝的妖女,她这是在报复王爷,报复大明啊!”

“闭嘴!”

朱元璋布满血丝的老眼死死盯着刑台上的二人。

他的眼神中,没有朱樉期盼的慈爱与包庇,只有深不见底的厌恶和冷酷。

“老二,你是不是觉得——”

“咱对郭年发火,就是对你宽容了?”

朱元璋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拿皇家的脸面做挡箭牌,你干的那些畜生不如的勾当,咱就可以当做没看见?”

朱元璋指向跪在地上的邓氏,杀机毕露。

“真当咱瞎了吗?!”

“当咱没有看到折子里那些大逆不道、诛九族的事情吗?!”

“你一个藩王的次妃,竟敢在王府内室私造五爪龙床!竟敢逾制穿戴凤袍!谁给你的胆子?!”

“你们夫妻二人,当这大明天下,是你们的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