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省城时，已经是周一的清晨。
李为东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火车站，迎面而来的是初春的寒风。
他正要回学校，忽然看见校门口停着一辆绿色吉普车。
车身溅满泥点，看起来是长途跋涉过来的。车旁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神色焦急，不停地向火车站方向张望。
李为东觉得那人有些眼熟，走近一看，心中一紧。
那是村里的张广播。
“张叔？你怎么来了？”
张广播看见他，如释重负：“可算等到你了！为东，你赶紧回家吧，你爹出事了！”
出事？
李为东的脑子嗡的一声。
“我爹怎么了？”
“前天晚上，陈瘸子带人砸了你家的药铺！”张广播急得直跺脚，“你爹上前阻拦，被推了一把，摔断了腿！现在躺在床上动不了！”
李为东的拳头紧紧攥起。
陈瘸子！
果然是他！
前世他就知道陈瘸子不是善茬，这一世虽然已经提前做了很多准备，但没想到陈瘸子还是找到了机会报复。
“陈瘸子现在在哪？”
“他跑了！”张广播说，“砸完就跑，连夜跑的，谁也不知道去哪了。村里报了案，但警察说陈瘸子有前科，这次又是聚众闹事，最少要拘半年。可你爹的腿……”
说到最后，张广播的声音低了下去。
李为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先别急，我这就回去。”
他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张叔，秀英呢？她知道这事吗？”
“秀英在村里照顾你爹呢。”张广播说，“她听说你要回来，特意让我来接你。”
李为东点点头。
“你等我一下，我去学校请个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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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院教务处。
“请假？”周主任看着李为东，眉头紧锁，“李为东，你这刚拿到执业资格，又要去燕京参加论坛，现在又要请假，这学期你上了几节课？”
“周主任，我爹被人打伤了，腿断了。”李为东的语气平静，但眼神里透着焦急，“我必须回去。”
周主任沉默了一会儿。
“伤得重吗？”
“断了腿，要养。”
周主任叹了口气：“好吧，我给你批三天假。但你记住，落下的课要自己补上。还有，你那篇论文的事，张教授已经在帮你张罗了，别因为家里的事耽误了正事。”
“谢谢周主任。”
走出教务处，李为东快步回到宿舍，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又去银行取了点钱。
陈志远问他出了什么事，他简短地说了几句。
“你要不要我陪你回去？”陈志远问。
“不用。”李为东摇摇头，“你帮我盯着点沈明远，有什么动静给我写信。”
“那你路上小心。”
李为东点点头，背上包，大步走出宿舍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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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站里，李为东登上了回县城的火车。
车厢里人不多，他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心中思绪万千。
陈瘸子终于动手了。
前世这个时候，陈瘸子还在牢里。但这一世因为高考的事提前了，陈瘸子出狱的时间也提前了。他早该想到陈瘸子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想到他会来得这么突然。
更让他愤怒的是，陈瘸子竟然连他爹都敢打。
李德福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一辈子没得罪过谁，如今却因为儿子的缘故受了无妄之灾。
李为东闭上眼睛，心中暗暗发誓。
陈瘸子，你等着。这笔账，我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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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火车抵达县城。
李为东下了车，马不停蹄地往村子里赶。
三十多里的山路，他走了三个多小时，到达村口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远远地，他就看见自家门口亮着灯。
院子里传来说话的声音。
“是为东回来了吗？”
是王秀英的声音。
李为东加快脚步，走进院子。
王秀英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旧棉袄，脸被冻得通红。看见他，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总算回来了！”
“爹怎么样了？”
“在屋里躺着呢。”王秀英说，“张大夫看过了，说是右腿小腿骨骨折，养个把月就能好。但你爹那个性子你知道的，死活不肯在床上方便，天天要下地走动，我们拦都拦不住。”
李为东心中一阵酸涩。
他快步走进屋里。
李德福躺在床上，右腿打着石膏，被固定在木板架上。看见儿子进来，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回来了？”
“爹，我回来了。”李为东在床边坐下，握住父亲的手，“伤得怎么样？疼不疼？”
“不疼。”李德福摇摇头，“就是躺在床上不得劲，想出去透透气。”
“你伤的是腿，不是出去透气的事！”王秀英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李大夫说了，你得在床上躺着，最少一个月才能下地。”
李德福嘿嘿一笑，没有反驳。
李为东看着父亲苍老的面容，心中五味杂陈。
前世他没能好好孝顺父亲，这一世却让父亲因为自己而受伤。这笔账，他一定要找陈瘸子讨回来。
“爹，陈瘸子的事，我都知道了。”他沉声说，“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你别冲动！”李德福一把抓住他的手，“陈瘸子那帮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现在是有出息的人，不能跟他一般见识。”
“爹，我知道的。”李为东点点头，“你放心，我不会做傻事。但这笔账，我记下了。”
李德福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王秀英把粥放在床头，轻声说：“你一路奔波，肯定饿了。先吃点东西，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李为东接过碗，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患难见人心。王秀英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来到他身边，这份情意，他永远不会忘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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