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医学院,教务处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除了督导处的刘处长,还有医学院的赵德明教授、教务处的李主任,以及两位从省卫生厅下来的干部。
沈明远也来了,坐在角落里,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他以为这场会议是来给李为东定罪的。
李为东最后一个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档案袋。
坐吧。刘处长指了指唯一的空位。
李为东坐下,把档案袋放在桌上。
李为东,刘处长公事公办地说,关于你的论文涉嫌抄袭一事,经过我们初步调查,发现了一些……疑点。今天叫你来,是想听听你的解释。
沈明远的笑容僵了一瞬。
疑点?
什么疑点?
谢谢各位给我这个机会。李为东站起来,先向众人鞠了一躬,然后说,我知道,今天坐在这里的人,可能已经认定我抄袭了。但我想请大家先看完这份材料,再下结论。
他打开档案袋,取出一叠文件。
这是我整理的反驳材料,一共三份。
他把第一份材料递给刘处长。
第一份,是时间线论证。他说,我详细查阅了《中华医学杂志》1978年至1980年的所有期刊目录,没有找到标注的这篇文章。换句话说,这篇文章在1979年根本不存在。
你怎么证明你的查阅是完整的?沈明远忍不住插嘴。
因为我是图书馆的常客。李为东淡淡地说,每一位借阅记录都有时间戳,刘处长可以去查。
刘处长的眉头皱了起来。
继续。
李为东递出第二份材料。
第二份,是逻辑论证。他说,假设这篇文章真的在1979年发表了,那么它后来去哪了?为什么没有任何期刊引用过它?为什么1987年才被人重新发现?唯一的解释——这篇文章根本不是1979年发表的。
这是你的推测!沈明远急了。
不。李为东拿出第三份材料,这是实物证据。
他把那几张复印件摊在桌上。
这是《中华医学杂志》1979年第七期的封面和目录。他说,我请图书馆的孙老师帮忙调出了原件。经核对,第七期的目录里根本没有这篇文章。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另外,李为东的声音陡然转冷,我还有一份证据——关于这篇伪造文章的来源。
沈明远的脸色变了。
沈明远同学,李为东转向他,你通过军区后勤部的关系,找人在燕京某人民医院档案室里,伪造了这篇文章的发表记录。我说得对吗?
沈明远猛地站起来:你血口喷人!
是吗?李为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那这张取件单,你怎么解释?
取件单上写着:沈明远,1979年11月15日,取件内容:期刊档案调阅。
那天你去燕京干什么了?李为东问。
沈明远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我……我去探亲!
探亲需要从军区调军用车辆吗?李为东寸步不让。
沈明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这时,从省卫生厅来的一个中年干部开口了:小沈,这件事你父亲知道吗?
沈明远的身体僵住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
这件事如果追查下去,牵出的就不只是他了——还有他父亲。
我……沈明远的声音有些发抖,我请求……撤回举报。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赵德明教授冷笑了一声:撤回?诬告他人学术造假,是你说撤回就能撤回的?
刘处长看了看省厅的干部,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件事,我们会继续调查。刘处长最终说,李为东同学,在调查期间,你的论坛宣读资格先恢复。至于沈明远同学……等待进一步处理。
谢谢。李为东点点头,收起桌上的材料。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沈明远拦住了他。
李为东,沈明远的眼里满是怨毒,你等着。这件事没完。
我知道。李为东平静地说,沈明远,我也送你一句话——多行不义必自毙。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廊尽头,阳光正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