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为东坐上了去燕京的火车。
绿皮火车晃晃悠悠,从省城到燕京,要坐十几个小时。
李为东靠在硬座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却想着别的事。
这半年来,他和林诗音一直保持距离。
偶尔写信,偶尔打电话,但从不聊私人感情的话题。
他知道林诗音心里还有他。
但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王秀英,才是他这辈子要携手一生的人。
下午三点,火车抵达燕京。
李为东一出站,就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站前。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是林诗音。
她穿着一件黑色大衣,脸色有些憔悴,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
“上车吧。“她说。
李为东点点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穿过燕京的街道,朝林家大院驶去。
路上,林诗音简单说了林老爷子的病情。
三天前,老爷子忽然腹痛呕吐,发热不退。
301医院的专家会诊后,诊断为胰腺癌复发,建议手术治疗。
但老爷子拒绝了。
他点名要李为东来。
“我爷爷说,他的病只有你能治。“林诗音看着窗外,“他信任你。“
李为东没有说话。
他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胰腺癌是癌症之王,就算用中药调理,也只能延缓病情,不能根治。
但他会让林老爷子走得不那么痛苦。
车子驶入一条幽静的小巷,在一座老式四合院前停下。
李为东跟着林诗音走进去,穿过前院,来到后堂。
林老爷子躺在床上,脸色蜡黄,比半年前瘦了一大圈。
看见李为东进来,老爷子努力坐起身,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为东来了。“他的声音虚弱,但眼神依然清明,“我这把老骨头,又要麻烦你了。“
李为东快步上前,在床边坐下,伸手给他把脉。
脉象沉细无力,舌苔黄腻。
是脾胃阳虚、湿热内蕴的征兆。
“老爷子,我开副方子给您调理。“他说,“手术先不做,我用中药给您温下。“
林老爷子点点头。
李为东取出随身携带的针包,在足三里、中脘、关元下了三针。
然后,他提笔写了一张方子。
附子理中汤加减,加了野山参、黄芪、茯苓等补气之药。
“这副药,先吃三天。“他把方子递给林诗音,“三天后,我再来复诊。“
林诗音接过方子,眼眶有些红。
“为东,谢谢你。“
“不用谢。“李为东站起身,“老爷子对我有恩,这是我应该做的。“
从林家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林诗音送他回招待所,两个人走在燕京的街道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为东,“林诗音忽然开口,“你和王秀英……还好吗?“
“很好。“李为东说,“她今年大二了,在师范学院读书。“
林诗音沉默了一下。
“那就好。“她说。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走到招待所门口,李为东停下脚步。
“诗音,“他转过身,看着她,“你是个好姑娘。以后,你会遇到比我更好的人。“
林诗音的眼眶红了,但她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我知道。“她说,“我们……还是朋友吧?“
“当然是朋友。“李为东认真地说,“一辈子的朋友。“
林诗音终于笑了,笑容里带着释然。
“好。一辈子的朋友。“
送走林诗音,李为东回到房间,站在窗前,看着燕京的夜色。
他的心里很平静。
这一世,他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王秀英,才是他要携手一生的人。
三个月后,林老爷子安详离世。
林诗音写信告诉他,老爷子走得很平静,没有太多痛苦。
信的最后,林诗音写道:“为东,谢谢你。你让我爷爷多活了半年。这半年里,他看了很多书,写了很多字,很开心。他走的时候,一直念叨你的名字。“
李为东看完信,久久没有说话。
窗外,省城的春天来了。
梧桐树发出新芽,街上的人换上了春装。
李为东收好信,拿起电话,拨通了师范学院的号码。
“秀英,周末我去看你。“他说,“我有件事,要当面对你说。“
电话那头,王秀英的声音带着笑意:“什么事啊,这么神秘?“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李为东说,“周末见。“
挂断电话,李为东看着窗外的阳光,嘴角扬起一丝微笑。
他想起两年前的承诺。
“等我在01医院站稳脚跟,就去你家提亲。“
现在,是时候兑现了。
他要正式向王秀英的父母提亲。
他要娶她为妻。
这一世,他不会再让她等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