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他的卧室,他的床(1 / 1)

苏晚柠搬进顾寒声的别墅,是当晚八点。

别墅位于半山腰,灯火通明。黑色铁门缓缓打开,她提着行李箱走进去。

管家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姓王,笑容温和:"苏小姐,这边请。您的房间在二楼东侧——"

"不是主卧吗?"苏晚柠打断。

王管家愣了一下:"主卧是顾总的,您的房间是旁边的客房,顾总说您第一天来,怕您不适应..."

"不。"苏晚柠开口,"我直接睡主卧。"

王管家愣得更厉害了。

"苏小姐,这...顾总没说..."

"顾总说了,晚上要睡他的房间。"苏晚柠语气平静,"我是个守合同的人。"

王管家沉默几秒,点头:"好的,我带您去主卧。"

主卧很大。

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夜景,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一张黑色的大床占据了房间中央,床单平整得像是一面镜子。

苏晚柠把行李箱放在门口。

她没开灯,借着月光,走到床边。

这应该是顾寒声的床?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床单的瞬间,心跳突然加速。

这就是那个男人睡觉的地方?

五年前,他在火场重伤,现在却成了掌控整个顾氏集团的冷血总裁。

而现在,她要睡他的床。

"苏小姐。"

门口传来低沉的男声。

苏晚柠猛地回头。

顾寒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水。他穿着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湿漉漉的,应该是刚洗过澡。

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划过脖颈,滑进领口。

苏晚柠别过眼:"顾总。"

"这么晚还站着?"顾寒声走到她面前,把水杯递给她,"喝点水。"

苏晚柠接过水杯,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冰凉。

"谢谢。"

"客房不喜欢?"顾寒声问。

"不是。"苏晚柠看着窗外,"合同里说了,晚上要睡你的房间。"

"我说过,你可以住客房。"

"但我不想违约。"

顾寒声看着她,笑了:"苏小姐真是个守合同的人。"

他把水杯从她手里拿过,放在床头柜上:"那你想怎么睡?"

苏晚柠愣住了。

她没想到顾寒声会这么直接。

"我睡床边就好。"她尽量保持平静,"不耽误你。"

"床分一半。"顾寒声说。

"什么?"

"床很大,分一半。"顾寒声走到床边,掀开被子,"我失眠很严重,晚上睡觉时需要身边有人。如果你睡床边,我会不踏实。"

苏晚柠沉默。

她知道顾寒声说的是实话。

重度失眠症患者,确实需要这种陪伴。

"好。"她走过去,掀开被子的一角。

两人并排躺在床上。

中间隔着半米的距离,苏晚柠却觉得像是隔着整个世界。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和顾寒声的呼吸声。

他的呼吸很轻,像是刻意压抑。

苏晚柠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可是睡不着。

五年前的火灾画面不断在脑海中闪现——火光、烟尘、哭喊、被她拉住的血腥手掌...

"你睡不着?"身边传来顾寒声的声音。

苏晚柠睁开眼,转头。

月光下,顾寒声侧躺着,看着她。

他的眼睛很亮,像是能看穿人心。

"顾总也睡不着?"

"有你在,容易些。"顾寒声的声音很轻,"比平时容易些。"

苏晚柠的心脏突然收紧。

他说"比平时容易些"。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的存在,真的能缓解他的失眠?

"苏小姐。"顾寒声的声音又响起,"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找你吗?"

"因为火灾?"

"不全是。"顾寒声的手突然伸过来,抓住她的手腕,"因为那晚你救我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苏晚柠:"我说什么?"

"你说,'别怕,我带你出去'。"

苏晚柠的呼吸一滞。

她说了这句话吗?

她完全不记得了。

"就因为这句话?"她问。

"就因为这句话。"顾寒声的声音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在火场里,所有人都只顾着自己逃命,只有你回头拉了我。"

苏晚柠沉默。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真相是,她不是"回头拉了他",她是"慌乱中拉错了人"。

但这个真相,她说不出口。

"顾总,那你现在找到我了。"苏晚柠的声音有些哑,"你想怎么样?"

顾寒声看着她,手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腕:"我想要你留下来。"

"三年?"

"或许更久。"

他的声音带着某种偏执的意味。

苏晚柠突然感到一阵危险。

这个男人不是在开玩笑。

他真的想困住她。

"顾总,三年后,我会离开。"苏晚柠说。

顾寒声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月光,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睡吧。"他松开她的手腕,翻了个身,背对着她,"明天公司有早会,别迟到。"

苏晚柠看着他的背影,闭上眼睛。

这一夜,她做了一个梦。

梦见五年前的火灾,梦见自己拉着顾寒声的手,在火光中奔跑。梦见顾寒声回头看她,眼睛里带着血泪,说:"苏晚柠,你救了我,这辈子你都别想逃。"

她猛地惊醒。

房间里的灯亮了。

顾寒声坐在床边,看着她:"做噩梦了?"

苏晚柠喘着气,满头冷汗。

"嗯。"

"梦到什么?"

"火。"苏晚柠说,"梦到火。"

顾寒声伸手,擦掉她额头的汗水:"我也经常梦到火。"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但自从找到你,梦得少了。"

苏晚柠看着他,突然发现,这个男人的眼睛深处,藏着某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像是痛苦。

又像是渴望。

"顾总。"苏晚柠问,"火灾之后,你一直失眠吗?"

"嗯。"

"多久没睡过一个好觉?"

"五年。"顾寒声说,"但昨晚,我睡得很好。"

苏晚柠愣住了。

昨晚?

她搬进来之前,他睡得很好?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要来了。"顾寒声的声音很轻,"我知道,我找到你了。"

苏晚柠的心脏再次收紧。

这个男人,真的是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