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柠走出会议室，长长呼出一口气。

她没敢直接回办公室，而是走向茶水间。

作为顾氏集团新任品牌策划总监，她的办公室在顶层的东侧，与顾寒声的办公室隔着一条长廊。但今天，她需要冷静一下。

茶水间里空无一人。她倒了一杯黑咖啡，站在窗前，看着脚下的城市。

会议室里的那个男人，太敏锐了。

他居然察觉到她在观察每个人——而且是"像在分析谁在说谎，谁在隐瞒"。

苏晚柠攥紧咖啡杯。

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的在警告她。

"苏小姐，无论你接近我有什么目的，我都给你机会证明。证明你不是我的敌人。"

这句话，在她耳边回响。

证明她不是他的敌人？

她笑了。

她接近他，本来就不是为了做他的敌人。

她是来找真相的。

"苏小姐？"

身后传来声音。

苏晚柠回头，看到顾寒声的助理站在门口。他叫林深，二十七八岁，戴着无框眼镜，气质斯文，眼神却带着某种深不可测的冷意。

"林助理。"苏晚柠微笑。

"顾总让您去他的办公室。"林深说。

"现在？"

"现在。"

苏晚柠把咖啡杯放下："好。"

她跟着林深走向顾寒声的办公室。

走廊很长，两侧是落地窗，阳光洒进来，却照不进两人的沉默。

林深走在前面，步伐稳健。苏晚柠盯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人，不太对劲。

他是顾寒声的助理，但他的气场，完全不像是下属。

更像是，另一个掌权者。

"到了。"林深在一扇黑色木门前停下，敲了三下门。

"进。"

顾寒声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林深推开门，侧身让苏晚柠先进去。

她走进去，看到顾寒声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坐。"他没抬头。

苏晚柠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

办公室很大，三面是落地窗，视野开阔。右侧靠墙是一整排书柜，里面摆满了书籍和文件。左侧是一张小型的会议桌，上面摊着几张图纸。

"你刚才去哪了？"顾寒声问，视线还停留在文件上。

"茶水间。"苏晚柠说。

"喝咖啡？"

"嗯。"

"以后少喝黑咖啡。"顾寒声翻了一页文件，"对胃不好。"

苏晚柠愣住了。

他在关心她的胃？

这个男人，不是冷血动物吗？

"顾总，您找我来，有什么事？"苏晚柠问。

顾寒声抬起头，把文件扔在桌上："你父亲的事，我会处理。"

苏晚柠的心脏一跳。

"什么？"

"你父亲欠的高利贷，我已经让人去谈了。"顾寒声说，"三千万，明天到账。他以后再敢赌，就不是债务的问题，是命的问题。"

苏晚柠攥紧了拳头。

这个男人，效率高得可怕。

"谢谢顾总。"她说。

"不用谢。"顾寒声站起身，走到书柜前，"这是交易的一部分。"

他从书柜里抽出一个文件夹，递给苏晚柠。

"这是什么？"她接过文件夹。

"你的工作内容。"顾寒声说，"你既然进了顾氏，就要做点事。"

苏晚柠打开文件夹，里面是顾氏集团的品牌策划项目书。

她快速浏览，发现这个项目是顾氏集团即将推出的"高端地产项目"，位于市中心，目标是"顶级富豪阶层"。

"这是你的第一个任务。"顾寒声说，"三个月内，把这个项目做起来。"

"三个月？"苏晚柠皱眉。

"有问题？"

"顾总，这个项目太大了。"苏晚柠说，"正常来说，至少需要半年。"

"你有三个月。"顾寒声说，"做不到，就滚出顾氏。"

苏晚柠笑了。

他在逼她。

为什么？

"顾总，如果您不想让我在顾氏待着，直接让我走就行了。"苏晚柠说，"没必要用这种方式。"

顾寒声看着她，眼神深不可测："苏晚柠，我想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

"什么意思？"

"当年敢进火场救人的人，应该不会连一个品牌策划都做不了。"顾寒声说。

苏晚柠的瞳孔收缩。

他又在提火灾。

"顾总，我当年的事，跟现在有什么关系？"苏晚柠问。

"有。"顾寒声说，"因为我想知道，你接近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苏晚柠沉默。

他知道？

他知道她接近他是为了调查火灾真相？

"如果我说，我只是为还债，你信吗？"苏晚柠问。

"不信。"顾寒声回答得很干脆。

苏晚柠的心脏一紧。

他不信。

但他没揭穿。

为什么？

"三个月。"顾寒声说，"如果你能把这个项目做起来，我或许会信你一点。"

苏晚柠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男人的心里，藏着很多秘密。

就像这个办公室的书柜。

她刚才进来的时候，注意到书柜的第三层，有一个文件夹的边角微微翘起——像是有人经常拿取，又匆忙放回去。

"顾总，我能问个问题吗？"苏晚柠突然开口。

"说。"

"您书房里，藏了什么？"苏晚柠问。

顾寒声的瞳孔微缩。

他盯着苏晚柠，半晌，笑了。

"苏小姐，你真的很敏锐。"

他走到书柜前，打开第三层的抽屉。

里面不是文件夹。

是一叠照片。

苏晚柠走过去，看到那些照片——是五年前的火灾现场。

火光冲天，废墟遍地，还有...她。

照片里，她穿着牛仔裤和T恤，站在火场外，浑身是灰，拉着一个男人的手。

那个男人，是顾寒声。

"这些照片..."苏晚柠的声音有些发抖。

"是我找人拍的。"顾寒声说，"火灾之后，我找了五年，只找到这些照片。"

他转过身，看着她："苏晚柠，你当年救我的时候，知不知道我是谁？"

苏晚柠摇头。

"我根本不知道你是谁。"她说，"我只是误入火场，看到有人在呼救，就拉了他一把。"

顾寒声盯着她的眼睛，像是在确认她说的是真是假。

半晌，他笑了。

"好。"顾寒声说，"我信你。"

他把照片放回抽屉，锁上："三个月，把项目做起来。做到了，我就告诉你更多关于火灾的事。"

苏晚柠看着他。

这是一个交易。

他给她一个任务，成功了，就给她真相。

"成交。"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