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搬家(1 / 1)

月华回到山上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一竿高了。

陆沉正蹲在洞口削一根树枝,削得满手是木屑。赵铁山在搬土——土灵鼬一上午又往里推了半米,洞口堆了一堆新土。王秀兰坐在门厅里编帘子,脚边放着三卷已经编好的铁丝网。

“回来了?”陆沉头都没抬,“找着啥了?”

月华蹲下来,拿起地上的矿泉水瓶灌了一口。

“酸菜。”

陆沉抬起头,手里的树枝差点掉地上。

“啥?”

“酸菜。十几缸。还有腊肉,六条。大米五十斤。猪油一坛子。”

三个人同时停下了手里的活。

王秀兰的帘子从手里滑下去。赵铁山端着一盆土站在洞口,一动不动。陆沉张着嘴,嘴里的烟掉在了裤裆上,烫得他“嘶”了一声,赶紧拍掉。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陆沉说。

“我走了一个小时路去跟你开玩笑?”

陆沉站起来,把树枝扔了,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在哪?”

“城西,老城区边上。一个姓刘的老头家里。他一个人守着他中风的老伴,用菜刀剁了两只丧尸。”

赵铁山把土盆放下,走过来。

“他愿意把东西给我们?”

“愿意换。他搬不动,我们帮他搬,他和他老伴住我们的洞。”

四个人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陆沉说了一句:“那还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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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这件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想骂娘。

月华先去找刘大爷确认了路线。从北坡到城西刘大爷家,最短的路要穿过城中村的边缘,就是上次他们遇到智慧型丧尸的那一片。月华不想再碰那玩意儿,选了另一条路:从北坡西侧下去,穿过废弃农田,绕到城西的另一头,再从巷子里穿过去。

远了一倍。但安全。

赵铁山和陆沉负责搬东西。王秀兰脚没好,留在山上编筐——他们需要容器来装酸菜,刘大爷家的缸太大了,搬不上山。王秀兰用铁丝和塑料布编了几个简易的篮子,虽然丑,但能装。

月华来回跑了三趟。

第一趟,他带石犬去刘大爷家,把路线走了一遍。刘大爷把地下室的门打开了。

月华站在地下室的台阶上,看着那十几口缸,半天没说出话。

缸不大,每口大概能装二十斤酸菜。整整齐齐地码在地下室的角落里,上面盖着木盖,木盖上压着石头。酸味从盖子缝隙里飘出来,酸得月华嘴里冒口水。

他三天没吃上一顿正经饭了。

“别偷吃。”刘大爷站在他身后,声音还是那样沙哑,“生的,吃了拉肚子。”

月华把口水咽回去。

“我没想吃。”

“你咽口水了。”

“……我帮你搬。”

第二趟,月华带着赵铁山和陆沉一起下去。三个人像老鼠搬家一样,把酸菜从缸里捞出来,装进王秀兰编的塑料布篮子里,一篮一篮地往山上扛。

酸菜很重。泡在水里的白菜,一篮子少说有二十斤。三个人每人扛一篮,走一个小时的山路,中途歇了三次。

陆沉的肩膀上磨出了血泡。他把篮子放下的时候,酸菜水顺着手臂往下流,腌得伤口生疼。

“这他妈比打丧尸还累。”他说。

赵铁山没说话。他把篮子扛在肩上,一手扶着篮子,一手攥着他的石头。走了两趟,一句话没说。

第三趟,搬腊肉、大米、猪油。

腊肉挂在房梁上,熏得黑乎乎的,硬得像木板。刘大爷用菜刀砍成几段,用报纸包好,塞进篮子里。

大米用蛇皮袋装着,五十斤,赵铁山一个人扛了。

猪油坛子不大,陆沉抱着走,一路上小心翼翼,像抱了个炸弹。

刘大爷的老伴被月华用门板抬上了山。

门板是从刘大爷家的床上拆下来的。月华把老太太从床上挪到门板上,用床单把她固定住,赵铁山抬一头,月华抬另一头。

老太太全程没说话。她的眼睛是睁着的,浑浊的,但能看见东西。她看着月华,看着赵铁山,看着天上的五个光团,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迷茫,只有一种月华说不清楚的东西。

像认命。但又不太像。

刘大爷跟在门板后面,手里握着那把锈菜刀,背上背着一个布包,里面是他和老伴的全部家当——几件换洗衣服,一本发黄的相册,一把梳子。

石犬走在队伍最前面。

它不认识路,但它知道“往前走”。月华只要朝它挥一下手,它就迈着顿挫的石头步子往前走,不需要人催,不需要人带。走到岔路口的时候它会停下来,等月华指示。

月华觉得石犬越来越不像狗了。

狗不会这样。

石犬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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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走到半路的时候出事了。

不是丧尸。是诡异。

月华走在队伍中间,门板扛在肩上,走得满头是汗。他听到石犬停下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抬头看天——天上没什么异常,那五个光团还在老位置。

然后他低头看石犬。

石犬蹲在路中间,面朝左边的方向,头微微歪着。

它在“看”。

月华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

废弃农田的尽头,有一棵歪脖子树。树不大,但形状很奇怪——所有的枝条都朝同一个方向生长,像是被风吹的,但风不是那个方向。

树下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那东西穿着一条碎花裙子,裙摆拖在地上。它的头发很短,像是男人的头发,但裙子又是女人的。它的皮肤是灰白色的,不是苍白,是那种放久了的石灰墙的颜色,表面有一层细细的裂纹。

它站在树下,一动不动。

和居民楼里那只白色连衣裙一样的方式——脚离地,大约一寸,悬空站着。

但这一只不一样。这一只有脸。

月华看清那张脸的时候,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不是因为它长得恐怖。是因为它长得太正常了。

五官齐全,分布对称,甚至可以说长得还行。三十来岁的一张脸,眉毛不浓不淡,嘴唇不厚不薄。它的眼睛是闭着的。

闭着眼睛的诡异。

月华没见过这种东西。

他慢慢放下门板,掏出手机。

【单位:诡异——怨灵系·徘徊者(E-级)】

【威胁评估:比地缚灵弱,但可移动。不主动攻击,除非被接近。当前状态:休眠中。】

休眠中。

不主动攻击。

月华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塞回口袋。

“别出声。”他压低声音说。

赵铁山把门板另一头轻轻放在地上,石头攥在手心里。陆沉抱着猪油坛子,大气不敢出。刘大爷把菜刀握紧了,眼睛盯着那棵树下的东西,眨都不眨。

石犬蹲在路中间,看着那只诡异。

它没有张嘴。没有发出嗡鸣。它就那么蹲着,看着。

月华不知道石犬在想什么。他也不知道石头做的东西有没有“想”这个功能。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石犬的尾巴,那根不存在的石头尾巴,在微微颤动。不是害怕。是准备。

它在等那只诡异动。

诡异没动。

它就那么闭着眼睛,悬在歪脖子树下面,裙摆在无风自动。碎花布料的纹路在暗红色的天光下看得不太清楚,但月华觉得那些花纹好像在动。不是被风吹的动,是那种“自己动”的动。

像虫子爬。

月华不想再看了。

他做了一个手势:绕。

赵铁山点头。陆沉点头。刘大爷没点头,但他跟上了。

月华扛起门板,往右边绕了一个大弧线,距离那棵歪脖子树至少五十米。赵铁山跟在后面,陆沉跟在赵铁山后面,刘大爷走在最后,面朝那棵树的方向,倒退着走。

石犬最后一个动。

它站起来,看着那只诡异,然后转过身,迈着顿挫的步子,跟上了队伍。

整个过程,那只碎花裙子的诡异没有睁眼。

但月华走出那片废弃农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那棵树下面,什么都没有了。

碎花裙子消失了。

歪脖子树的枝条还在朝着同一个方向生长,但树下空空荡荡,只有杂草和泥土。

月华没停下来看。他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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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山上的时候,天又快黑了。

所有人都累瘫了。

赵铁山把最后一袋大米放在洞口,然后直接坐在了地上,后背靠着土壁,闭着眼睛喘气。陆沉把猪油坛子放在门厅里,出来之后就趴在了干草堆上,一动不想动。刘大爷坐在洞口旁边,把老伴从门板上扶下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用布包垫在她脑后。

月华蹲在洞口,看着那堆东西。

酸菜。六篮。腊肉。六条。大米。五十斤。猪油。一坛。

够四个人吃一个月。加上刘大爷和老伴,六个人,大概能吃半个月。

半个月。

月华看着那个数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站起来。

“把东西搬进去。”他说,“分开放。酸菜放物资室,腊肉挂墙上,大米堆在角落里,猪油放地上,别碰倒了。”

陆沉从干草堆上爬起来,嘟囔了一句什么,开始搬。

赵铁山站起来,一声不吭地干活。

刘大爷坐在洞口,没动。他看着月华指挥两个人搬东西,看了一会儿,开口了。

“小子。”

月华转过头。

“你这洞,是谁挖的?”

“我,还有一只黄鼠狼。”

“黄鼠狼?”

月华朝洞里喊了一声:“土灵鼬。”

土壁里传来沙沙沙的声音。几秒钟后,土灵鼬从通道的土壁里钻了出来——不是从洞口,是从土壁里。它的身体像从水里浮出来一样,从黄土里冒出来,抖了抖身上的根须,用黑豆眼睛看着刘大爷。

刘大爷盯着土灵鼬看了五秒钟。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召唤物。”月华说,“我手机里有个系统,杀丧尸给能量,用能量能召唤东西。”

月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刘大爷说这些。他连陆沉和赵铁山都没详细解释过系统的原理——不是想瞒,是懒得说。但刘大爷问的时候,他就说了。

也许是因为这个老头用菜刀剁了两只丧尸,然后问他“你这狗是石头的”。

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刘大爷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多杀点丧尸,多叫几个这种东西。”他说,“洞太小了。六个人,住不下。”

月华看了看洞口,又看了看那堆东西,又看了看靠在土壁上的老太太。

刘大爷说得对。六个人,七米深的洞,住不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能量:18/1000。】

需要杀三十二只丧尸才能召唤一次。三十二只。他之前杀的那些,加上赵铁山杀的,总共还不到二十只。

不够。远远不够。

但他看了一眼那六篮酸菜,那六条腊肉,那五十斤大米,那一坛猪油。

吃的有了。

吃的有了,就不用每天冒险下山找吃的。不下山,就有时间挖洞。洞挖大了,就能住更多人。住了更多人,就能干更多事。

月华把手机塞回口袋。

“洞的事我来想办法。”他说,“今晚先挤一挤。明天开始,往下挖第二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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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月华躺在寝室的干草堆上,左边是陆沉,右边是赵铁山。王秀兰睡在最里面,刘大爷和老伴睡在公共室——老太太不能弯腰进寝室,公共室宽敞一些,地上铺了厚厚的干草,刘大爷用塑料布在墙上挡了风。

六个人。一个洞。七米深。

月华闭着眼睛,没睡着。

他在想那只碎花裙子的诡异。它在树下站着,闭着眼睛,休眠中。不主动攻击。可移动。

E-级。比居民楼里那只E级弱一点,但能走。

能走的诡异。

月华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那只诡异今天没攻击他们,不代表明天也不攻击。它今天在废弃农田里,明天可能在别的地方。可能在山上。

石犬能对付吗?

他不知道。

他翻了个身,面朝土壁。黄土的味道钻进鼻子里,潮潮的,腥腥的。

他听见了石犬的爪子踩在洞口地面的声音。“咚——咚——咚——”,很慢,很稳,像有人在打更。

洞外面,五个光团悬在天上。

洞里面,六个人挤在一起。

月华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第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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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态更新】

·主角:月华|能量:18/1000

·强化系:血肉强化Lv1

·武器:工兵铁锹(F级)

组织成员(6人):

·陆沉:普通人类,无觉醒

·赵铁山:普通人类,无觉醒,练过拳

·王秀兰:普通人类,无觉醒,脚踝伤恢复中

·刘大爷:普通人类,无觉醒,六旬,会用菜刀

·刘大爷老伴:普通人类,中风,无法行动

召唤单位:

·石犬(F+级):战斗型,守门

·土灵鼬(F+级):辅助型,挖掘

据点资源:

·酸菜:约120斤

·腊肉:6条(约30斤)

·大米:50斤

·猪油:1坛(约10斤)

·矿泉水:15瓶(存量告急)

·其他:干脆面40包,碳酸饮料12罐

据点状况:

·深度:7.5m/10m(第一阶段目标)

·人口容量:已超负荷(6人挤4人空间)

·明日计划:向下挖掘第二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