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愿意给他做妾!(1 / 1)

他眼底一片晦暗,脸色发阴。不知道怎么,最近看着路知微,他总有一种随时掌控不住的感觉。

以往从未有过。

是不是最近一直忙着朝上和月白的事,她不高兴了?

可哪一点让她不高兴了?

三年来,她好像从没不高兴过。罢了,她大病初愈,还是对她好一些。

“那算了。”

知微觉得奇怪,他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了?

“早些回去,别在外头闲逛。”

话落,谢惟治便将车帘甩下,马车缓缓驶去。知微和赵时臣告辞,带着惊蛰往谢家族学去。

她靠在车壁上,手心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惊蛰心惊肉跳的:“姑姑,公子方才没发作,莫不是想等回府之后再算账吧?”

“不太像。”

知微摇头。

她太了解谢惟治了,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表面的意思,内里的意思,十之八九都能猜对。

方才他那样子,分明是想发作,但不知怎么忽然又有了顾忌,最后选择放过,并把这次仇记在心底。

可他在顾忌什么?

顾忌秋月白在身边,不好把自己狠戾的一面展现出来?

“算了,别管他,阴晴不定的,谁说得准?”想起他,路知微就一个头两个大,“我让沈掌柜去查王烈了,黄昏前应该会有结果,你注意点。”

惊蛰一愣:“查王烈?姑姑的意思,医馆里的闹事不是凑巧?”

凑巧?

为了不让人察觉,她一个月只去医馆半天对账,且没有规律。今日若不是为了赵时臣,她也不会去。

怎么就那么巧,早不闹晚不闹,偏偏她到了医馆一个时辰后,就闹了起来?

当然也有可能是凑巧,可查一查,安心些。

医馆是她一手建起来的,更是她离开谢惟治的底气和资本,必须万分小心。

马车一直沿着长街往北边去,在族学门口停下,白墙黛瓦,两只石狮子坐立两侧。

正好是下学的时辰,学子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大宁重文,各个士族的族学都修葺得极好,谢家请了前朝太师坐镇,以至于不少官员都将家中子女送来读书。

知微透过车帘往外看,就见谢惟演穿了一件宝蓝色的袍子,头发束得整整齐齐,怀里抱着几本书,乖巧地站着。

十岁的孩子,瘦瘦小小的,身量还没怎么长。

周遭的世家公子身边都有七八个小厮书童伺候,可肃州王要求子嗣独立,没有给谢惟演安排书童小厮。

“知微姑姑!”

谢惟演一眼就看见了车帘后的路知微,他露出两颗小虎牙,笑着招手。

知微扬起笑,赶紧和惊蛰下车。

她走过去,蹲下,拿着帕子替谢惟演擦了擦额角的一点墨渍:“二公子。王妃今日有事脱不开身,特意让奴婢和二姑娘来接您。二姑娘呢?”

“二姐姐也来了吗?”

谢惟演一脸迷茫:“我在这儿等了半刻钟,没见着她呀。”

知微一怔,心口慢慢升起一股凉意:“没见到?二姑娘一个半时辰前就到了族学。二公子确定没见到?”

他眨了眨眼睛,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摇头,语气肯定:“没有。”

路知微的心彻底一沉

惟演不会说谎。

她和同样疑惑的惊蛰对视了一眼,又转头道:“二公子,奴婢要去寻一寻二姑娘。马车里有新做的糕点,让惊蛰陪您吃一点,垫垫肚子?”

“好。”

他点了点头,声音很乖。

看着惊蛰带着谢惟演上了马车,知微才扭头往族学里去,她之前跟着谢惟治来过几趟,这里的人大多都认识她。

学堂的门大多关了,零星几个开着的,也只有一两学生在读书。

知微有点急了,连带着脚步都快了许多,难道不在族学?

不会,谢云兰今日的目的显然就是在族学,不可能去其他地方。

又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她到了族学后的柳湖,湖边种着一排歪脖子柳树。

春水澄澈,波光潋滟。

路知微一眼就看见了谢云兰。

她的对面还站着一个男人,隔得远,看不清脸,二人双手交握。

她微微仰着脸,安安静静地听那人说话。

没一会儿,男人似乎说了句什么,谢云兰点了点头,松开了他的手,往后退了半步。

那人也退了一步,又像是舍不得,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动作很轻。

接着依依不舍地转身,沿着湖边的另一条小路走了。

知微一直站在原地,面色冷淡。

谢云兰等他的背影消失在柳树林里才回头,看见路知微的一瞬间,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知,知微?你,你怎么.....”

她声音发颤,眼神躲闪,满是慌乱。

“姑娘怎么会在这儿?”知微走到她面前,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奴婢接到二公子了。可公子说,他没见到姑娘。”

谢云兰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看着路知微的一瞬间,她竟仿佛觉得,知微好像大哥哥。

一样冷淡的神情,默然的话语。

还有......压迫十足的气势。

“姑娘,”她声线平缓,问道,“那个人是谁?”

“没有谁。”

谢云兰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你看错了。”

知微蹙眉:“二姑娘——”

“我说没有谁就没有谁!”

她忽然提高了声音,像是被逼急了的兔子,下一秒,眼泪又紧接着掉下来。

知微不再追问。

“奴婢没有逼问姑娘的意思。”

她取出帕子,替她擦泪:“若两情相悦,便叫他请家中尊长上门提亲。私相授受,若让外人知晓了,于他无所谓,顶多背个风流的名声。于你,可是塌天大祸。”

谢云兰身子一僵,眼泪越擦越多,像决了堤的水。

“他......他已经定亲了。”

“什么?”

知微呆滞了一下。

“我,我......”

谢云兰拉住知微的手,眼睛红红的:“我喜欢他。我愿意......愿意给他做妾!”

知微大惊:“什么?!”

“知微,你最聪明了,你帮帮我好不好?我什么都不求,地位和富贵统统都不要,我只要能日日夜夜陪在他身边。”

知微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