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惊险(1 / 1)

村长很快挑了个地方,用在坡下选好了位置,用脚反复丈量、比对地势,确认无误后,才舍得把手电筒拧开一小会儿,光柱在泥地上一晃便迅速熄灭,生怕光亮引来山里野物的注意。

三人都借着光看清了地方,一句话不多说,立刻埋头动手开挖。

亏得李婆子出门时带了那把四齿长柄小耙,齿尖入土,几下就把硬土耙得松软,再用石片一刨、手一捧,就是一个浅坑。

李婆子和赵虎合力挖着主坑,耙齿钉入土里发出声声闷响,坑口一点点加深、拓宽。

村长则蹲在不远处,拿着捡来的粗细合适的树枝,用镰刀一点点削尖。

天实在太黑,伸手不见五指。

村长舍不得一直开着手电筒,也防着光引来东西,只能凭着手感削木,一不小心,镰刀刃口一滑,狠狠割在指腹上。

他咬牙一声不吭,地上摸了片叶子往手指头一裹,继续低头忙活。

整座山林死一般寂静,只有他们这里发出细碎声响。

突然,赵虎猛地一顿,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他是老猎户,深山里活了半辈子,对危险的直觉比野兽还灵。

似乎有东西要过来了。

他立刻停了动作,摸黑按住李婆子的耙子,轻轻“嘘”了一声。

村长和李婆子两人停了动作,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他们什么都没有察觉,但他们知道,在这深山老林,猎户的直觉是最准的。

虎子不让出声,他们就不出声。

陷阱旁一下子彻底安静,三个人仿佛三座静止的人形雕塑。

李婆子握着长柄的手都有些发僵。

但她硬是撑着纹丝不动。

过了好一会,一阵极轻极轻的摩擦声隐隐从山顶飘了过来,是鞋底蹭过泥土的声音。

紧接着,是压低了的谈话声,隔着层叠的树丛,模模糊糊的。

“……被人摸到家门口都不知道,我看你是昏了头,今天摸到屋门口,明天脑袋搬家!”

“谁晓得……荷花村……跑我墙角……”

“那人肯定回去报信了。”

“他们那还有活人……”

“他们最多以为我们会趁着下雨过去……蠢……”

“还是大哥聪明……”

“咱们这会过去,一锅端……绳子……”

“放心……还有……最后的那点火油。”

火油。

绳子。

一锅端。

村长的脸色“唰”地沉到底,粗粝的手指死死攥紧镰刀。

李婆子浑身一冷,耙子在手里重若千斤,眼底一片冰寒。

是对面那帮吃人的杂碎!

他们发现了赵虎留下的脚印,竟这么快就锁定了荷花村并带好了家伙事往荷花村赶了!

还挑了落雨之前,想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要是他们没有来,要是只有虎子一个上来……

他们还带着绳子、火油,即使下雨,那火也浇不灭!他们这群畜生!是要把荷花村彻底烧的干干净净一个不留啊!

这路是下山的唯一一条道。

村长三人就在道上挖陷阱,那两人只要往荷花村赶,必定撞上。

赵虎屏息,侧耳辨着脚步。

是两个人,两双鞋底踩泥的声音。

他们占着优势。

对方不知道这里有人,可他们已经把对方的心思听得一清二楚。

赵虎蹲在最靠近山顶的位置,李婆子站在赵虎右侧靠后,村长在最后头最下坡的位置。

赵虎缓缓抬手,摸向背后的弓,指尖一顿,又将手垂了回去。

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他的弓,没有用。

近战,还不如手里头的石片好使。

村长握紧手里的镰刀,指腹的伤口又崩裂开,另一只手指尖按在手电筒的开关上,眼神凌厉决然。

缓缓地,站起身。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枯枝被踩得咯吱发响。

“今天过后又能吃上口好肉了!”

“希望那荷花村的小娃娃多几个吧,老头老太吃腻了,又干又酸!”

“也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嘿嘿嘿,细皮嫩肉的娘们儿,想想都美。”

“见一个绑一个,有动静,直接点了……”

山里的水汽重得像要凝成水,吸进鼻子里都是凉湿的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压迫。

近了,更近了。

村长耳根微动,平日颤巍的脚步这会格外的稳。

他猛地往前两步,反手一把抓住李婆子的手腕,将人往自己身后一带,下一秒,他一手抓紧镰刀,另一手拇指在那手电筒一按,对准前方。

“唰——”

一道刺目的强光骤然撕开黑夜,直直照在那两人脸上!

突如其来的亮白晃得两人瞬间眯眼,眼前一片茫白,惊慌失措地吼:

“什么人!”

“谁!”

就是这一瞬!

村长眼神狠绝,手腕猛然发力,镰刀带着风声横削而出,直斩最前面那人的咽喉!

又快又狠,毫不拖泥带水。

那人一双眼珠子鼓起,双手死死捂着喉咙,嗬嗬两声踉跄着跌倒在地,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另一人闻到浓重的血腥味惊得魂飞魄散,跌跌撞撞往后退,可后面是上坡的路,湿气重还打滑。

他脚下一软险些摔倒。

眼前仍是一片花白,手里的短刀只能胡乱挥着。

“大哥?大哥!”

村长枯瘦的手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抖,他长呼一口气,刚要往那人那边靠,就见李婆子眼睛一红,心一横,抡起长柄小耙,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了过去!

耙齿带着破风之声,狠狠扎向对方肩头脖颈之处。

那人吃痛,惨叫一声死死抓住耙子,拼命拉扯,短刀还在挥舞,竟是想要把李婆子拽过去垫背。

眼看李婆子要体力不支,赵虎这才彻底反应过来。

他手抖得跟筛糠一般,却一点没敢犹豫,抓住李婆子手里的耙柄,使劲往下压了几分,村长这时镰刀也补了上来。

挣扎瞬间停止。

李婆子看着倒地的两人,抓过赵虎手里的石片,狠狠砸下、再砸下。双目通红,喘着粗气,一把夺过赵虎手里的石片,对着地上的人狠狠砸下。

一下、又一下。

畜生,吃人,还想打村里的娃娃的主意!

她像是要把心头的恐惧、恨意全都砸出去。

“够了。”村长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没事了,都没气了,不会有危险了。”

李婆子浑身一颤,手里石片“哐当”掉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雨丝已经细细密密地落了下来,地上一片狼藉。

赵虎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如纸。

刚才那几下是本能,可真等地上没了动静,血腥味混着雨水往鼻子里钻,他那股子猎户的警觉才轰地一下炸开。

村长打着手电蹲下身,再次确认两人已无生机,抬头朝赵虎招呼:“虎子,挖坑,埋了。要快!”

光。

赵虎瞳孔一缩,在这深山,光是哨子、血是饭香。

一旦见了血,光就成了指路的灯,

“走,快走!”

他一手死死拽住村长,一手扶起还有些虚脱的李婆子。

“血腥味散出去了,狼马上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