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淮安,你给我出去!”黑瞎子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喊出这一句。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自己来之前这兄弟俩一个进厨房的都没有了。
应该的,都是应该的。
他应该庆幸来之前这俩人都有自知之明,没做这个尝试。
谢淮安无辜的站在院子里,看向冒黑烟的厨房。
他极其不理解,他都是按照以前看他妈做饭时候的样子一比一复刻的。
为什么他妈做出来的是色香味俱全的饭菜,而他的确是被点着了的厨房。
谢淮安觉得,这应该是厨房用具的问题。
他妈做饭时候用的都是十几年后半自动的智能家具,跟现在这种灶台差距挺大的。
嗯,对,是这样。
院子里闹得一团糟,在屋里待了两天的张岁和都被惊动了。
他推开门,一眼就看见厨房的方向冒了黑烟。
张岁和看着院子里沉默站着的谢淮安,因为伤没好全导致脸色惨白的人,此刻白净的脸上全是灰,向来干净的衣服也带了些凌乱。
看起来刚经历了很大的动作。
他皱了皱眉头,下意识以为周围各方盯梢的人进院子了。
谢家的长辈刚走,但谢淮安还在这儿呢。
谁这么大胆子敢探消息探到院子里面来?活腻了吧?
张岁和抄着匕首就到院子里去,看见厨房冒浓烟的地方,黑瞎子的身影在里面来回穿梭,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出什么事儿了?”
谢淮安侧目看着突然出来的人,不是很想回答这糟心的现状。
“可能瞎子在研究新菜品。”谢淮安神色正经,脸上半点瞧不出在开玩笑的意味。
张岁和顿了下,才一言难尽的看向厨房里忙活着打水灭火的人。
新菜品...需要这样?
厨房里的黑瞎子被呛得咳嗽,又是一桶水浇在烧了大半的厨房上,听见这话不可置信地探出头。
“谢淮安!我下次再叫你进厨房,我就是狗!”
张岁和:......
他脸上的表情更一言难尽了。
张岁和看着旁边跟没事人一样的谢淮安,欲言又止。
“把你想说的话咽进去,我帮你给阿砚道歉。”
谢淮安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额角,真是厨房用具的问题,他妈这么做饭的时候就是这个步骤。
步骤没错,做法也没错,那不就是用具的问题吗?
张岁和打量着灰头土脸的谢淮安,头一次对道儿上说这人活了许多年但人生有一大半的时间都在因为病症沉睡这句话有了实感。
这人其实心理年纪也没多大。
清醒着面对这个世界的时间,总共加起来恐怕也没有二十年。
他看着院子里这闹腾的一幕,突然对谢淮安跟他那个朋友在做的事情有了些好奇。
在这个院子里住的这段时间,有人说那个汪不慎不是个东西,总拿谢先生的命来坑着玩。
也有人说那个人的那些行为有关谢淮安的病,或许并不像是大家看见的那样。
那事实究竟是什么呢?会是后者吗?
在替谢家这个原本应该是族长的人寻条生路。
张岁和突然把以前就注意到谢家人奇怪的态度联系了起来。
说来,他一直很疑惑一件事,都说谢淮安的那个朋友把他往死里坑。
可看谢家人对谢先生的态度,明明谢家并没有将这个传闻里十五岁就叛逃离家的孩子当作弃子。
但他们又放任谢淮安由着人坑,这显而易见的矛盾。
谢淮砚作为族长,为了他这个哥哥,将能拿出来的东西全都砸到谢淮安身上,一共就只有两颗的保命药。
全给了谢淮安。
那个谢家的小叔,谢景时,看他处事,在谢家的地位只怕也不低,但也在四十多年前从家族里出世,来给谢淮安收拾‘烂摊子’。
对待谢先生的态度,更是怕谁欺负了他家孩子,就连汪家都敢说炸就炸。
这跟纵容谢淮安的混账朋友的行为完全相悖。
纵然谢淮安护他那个朋友护的紧,但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
他们张家的族长还是张家的核心呢,该丢的时候还不是三天两头的丢。
更别提就张岁和认识谢家这些人以来,谢淮安跟他那个朋友联系的方式屈指可数。
谢家那么大一个家族,家里人才辈出,武学,医学,毒术,什么样的天才没有。
这种大家族想要悄无声息解决一个麻烦,那真是再简单不过了。
谢家要是想追杀汪不慎,哪里由得了他活到现在。
所以,汪不慎‘坑’谢淮安这件事,只能是谢家人默许的。
谢家清楚汪不慎跟谢淮安两个人在做些什么,只是具体的事情并不了解,但事情首先肯定是对谢淮安有利的。
所以才会造成现在的局面。
随便用手背擦了擦脸的谢淮安,看着突然盯着厨房方向不动了的张岁和没忍住顺着他的目光找了一圈。
孩子又发呆了,他看的方向有什么是又让这小孩想起不好回忆的东西吗?
谢淮安找了一圈也没找见什么,只能轻咳一声,试图把他以为又钻牛角尖的孩子从思绪里拉出来。
张岁和对上谢淮安的目光:“你去帮个忙,他刚刚说不让我再靠近。”
他下意识点头,没再深想,准备去院子里找个水桶过去灭火。
不是他不想继续深想,是确实厨房里的火再不灭,院子也要连带着被烧起来了。
一下午的时间,最后还是消防车来了才将那惨遭毒手的厨房火灭掉。
谢淮安默不作声地站在门口听着消防员给他念叨消防常识,临走的时候对方还不忘又警告一遍。
“下次锅着起来别再拿水浇了!”
“真是,这年头什么人都能看见,看见水浇不灭居然选择把身上的围裙盖上面,这火他家不着谁着?”
谢淮安:......
黑瞎子赔着笑,直言自己会看好家里的熊孩子,不会再让人进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