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劝慰老妻(1 / 1)

王氏瞪了老伴一眼,“亏你还是大夫呢,就想出这样损害身体的馊主意。”

郑大夫一听老妻这般说,便也明白妻子,只是嘴上说说,实则舍不得罚儿子。

他便又逗趣道:“那今晚就在他饭菜里添黄连,让他也尝尝苦头。”

王氏噗嗤一声,这才被老伴给逗的笑出了声。

郑大夫见老伴开怀,这才又宽慰几句:“我知道你急,我也急。”

“可这事儿急也没用,缘分到了自然就成了。”

“怀明那孩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个倔的,偏又有主意。”

“再说了,他被掳去草原那三年,吃了多少苦,如今能囫囵个儿回来,已经是老天爷保佑了。娶妻一事,得慢慢来。”

想到小儿子曾经吃过的,王氏心中的心火到底灭了,只嘴上人就喃喃道:“哎,再慢下去我就该进棺材了。”

“胡说八道。”郑大夫瞪了她一眼,“你身子骨好着呢,还得抱大胖孙子。”

王氏被他这么一哄一骂,心里的气慢慢顺了些,可还是堵得慌。

她站起来,唤了小二过来,将桌上那两碟没动过的点心打包,不能糟蹋东西。

而后领着老伴,两人下了楼。

走出茶楼的时候,外头已然日头高悬,阳光白花花地铺在青石板路上,晃得人眼花。

已临近午时,街上闲逛的行人比来时少了一些。

王氏被直射的阳光刺得眼前一花,猛地停住脚步,站在原地缓了片刻。

郑大夫见老妻站着不动,不由问道:“这是怎么了?”

王氏定了定神,忽然转身对郑大夫道:“不行,我得去医馆骂这臭小子一顿出出气。”

“现在去?”郑大夫愣了一下。

“现在去!”王氏越想越不能轻饶了那小子,“方才在茶楼里憋了一肚子火,当着人家赵嫂子母女的面不好发作,不骂他两句,我今晚怕是连觉都睡不着。”

郑大夫看着老妻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赶紧收住。

他点了点头,顺着她的话道:“行,去就去。我也跟着去,帮你骂两句。”

王氏得了这话,也不含糊,转身就朝回春堂的方向走去。

郑大夫看着她风风火火急走的身形,忙不迭地快步追了上去,心中却是感叹。

骂吧,骂吧,骂过了儿子,她心里的那口气也就能顺了。

左右那小子皮厚,挨几句骂又不会少块肉。

而此刻,另一边的糕点铺子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郑慧与王菀之相对而坐。

郑慧面前摆了一碟桂花米糕,一碟雪花酥,都是刚出炉的,还冒着微微的热气。

她捻起一块桂花米糕,咬了一口,眼睛顿时弯成了月牙。

“还是你家这糕点好吃。”郑慧吃得津津有味,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她如今已经显怀,身子笨重了些,胃口也不如从前,吃什么都没胃口,偏偏这香甜软糯的糕点她还能尝几块。

今日偷空溜出来,一半是为了见见王菀之说说话,另一半就是馋这口糕点了。

王菀之见她吃得欢喜,也跟着高兴,眉眼弯弯地道:“这方子还是阿芷写信与我的,我让底下的人是试了好几回才做成这个味道。”

“你既喜欢,回头我包些给你带回去尝尝。”

郑慧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羞赧:“我阿爷不允我多吃甜食,说是怕到时候胎儿太大,不好生产。”

“今日来你这儿偷吃,已经是破戒了,若是再带回去,被我阿爷瞧见,少不得要念叨我好几日。”

王菀之听到这话,倒也没有坚持,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毕竟郑大夫是正经的大夫,他给自家孙女调养身子,那分寸火候,肯定比她这个未出阁的姑娘懂得多。

她只是把碟子往自己面前拉了拉,关切道:“那你就浅尝几块,待你生产完,你铺子里的糕点,我给你都送一份。”

郑慧被好友关心的,心中熨帖。

她吃完了最后一口,拿帕子仔细擦了擦嘴角的糕点屑,又端起桌上的温茶抿了一口,漱了漱口,这才站起身道:“我得回去了,再不回,在你这儿偷吃怕是要被相公发现了。”

说起宋平,如今也在这城中开了一间毛线铺子。

她家铺子里做的毛线品质好,颜色也齐全,价格还比别人家优惠些,因此深得城中百姓喜爱,生意一直不错。

王菀之也站起身,抿嘴轻笑:“我送你。”

郑慧倒也没推辞。

因着宋芷做媒介,这几年她与王菀之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说起来,若不是阿芷妹妹当年牵线搭桥,她也不会认识王菀之。

每每想到此处,郑慧心里便对宋芷生出几分思念来。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糕点铺子,王菀之顺手将门帘撩起来,让郑慧先走。

午后的阳光洒在街面上,暖洋洋的,街上零星有几个行人,挑担的货郎在远处吆喝着,声音忽远忽近。

王菀之走在郑慧身侧,放慢了脚步陪着她,走了几步,忽然开口问道:“阿芷妹妹最近有来信吗?我都好久未曾收到她的消息了。”

郑慧闻言也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惆怅:“我还是半年前收到她的信,说是在忙造铁皮车,恐怕忙的都没空给你我二人写信。”

“铁皮车?”王菀之歪着头想了想,“就是她上回信里说的那个……不用牛马拉,自己就能跑的车?”

“对,就是那个。”郑慧点了点头,“她说若是做成了,往后从她那儿来祁水县,也只需三四日的工夫。”

王菀之瞪大眼睛,显然有些不可置信。

从前她寄一封信回来都要走大半个月呢。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可她转念一想,这事儿既然是阿芷妹妹在做,便也觉得正常起来。

阿芷妹妹脑子里总有许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偏生她还能把这些想法一一做成。

从前做糕点方子是这样,后来做什么香皂、羊毛织衣也是这样。

如今要造什么铁皮车,虽然听着玄乎,但若换了旁人她不信,换了阿芷妹妹,她却是信的。

“那可真好。”王菀之由衷地叹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