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成武原本还以为经历了一场战斗的两个群体之间会爆发激烈的冲突，没想到第二天，双方就开始勾肩搭背，一起开玩笑了。

光头和威廉姆斯更是不打不相识，双方惺惺相惜，在格斗上分不出来的胜负，他们决定在学习上。

威廉姆斯学习俄语，光头学习英语，同时一起学习汉语，每天学习的尽头比孙成武备战考研的时候还要努力。

这也导致他们的语言水平突飞猛进，很快就掌握了一些日常的用词。

当然，距离对话还差很多，毕竟谁都不是阿塔娅那样的天才。

阿塔娅离开了哈扎族的村落后，每天都会坐在营地门口面向东边发呆很久。

她已经能熟练的掌握多门语言和大家交流无障碍了。

孙成武努力了三个月的成果，她只用了一个月。

孙成武坐在阿塔娅的身边问道，“在想什么？”

阿塔娅回过神来，看到孙成武。

孙成武相当于她的又一个哥哥，不仅教她很多新奇的知识，也带着她开阔了眼界。

现在的她，思想已经不仅仅局限于一个小村子里了。

她说，“我想哥哥了。

你说，他会死吗？”

孙成武愣住，随即道，“不会，你哥哥很聪明，也很滑头，不会那么容易出事的。”

阿塔娅疑惑道，“滑头？”

又是一个她没接触过的生僻词。

孙成武解释说，“就是很聪明，更快的发现危机，跑的很快的意思。”

阿塔娅哦了一声，脸上的担忧减少了许多，“我哥哥很滑头，他遇到危险一定能跑掉。”

孙成武朝着东边的冰川看了一眼，经过多场大雪，冰川上已经落满了积雪，像是一个厚厚的棉花糖。

他起身问道，“我打算去那上面一趟，你要和我去吗？”

阿塔娅问，“那边有什么？”

孙成武笑笑，“那边有你的一个姐姐。”

阿塔娅不太明白，姐姐在冰川上做什么。

从小父母就告诉她，冰川不要随意攀爬，下面有很多吃人的空洞，空洞上覆盖着积雪，如果踩空，就会坠入冰川缝隙当中。

她眉头皱了起来，好像一个小大人一样，“上面很危险，有吃人的洞。”

孙成武点头，回应道，“我知道，不过我有这个。”

他拿出了那张林灿用命补全完整的地图。

阿塔娅不太明白孙成武的意思，但是出于对他的信任，还是跟了上去。

两个人攀爬了两个多小时，才爬到冰川的山腰处。

因为下了雪，孙成武格外的小心，反复的确认地图上的坑洞位置。

即便如此，他也会拿着一根两米长的长杆，反复的戳着积雪，确保下面没有形成新的空洞。

经过了半天的攀爬，两个人来到了林灿死亡的位置。

孙成武停下来，用杆子清理了血洞周围的积雪，坐在附近，看了一眼洞中。

里面依旧深不见底。

但孙成武仿佛感觉到一股视线在看着自己。

他朝着洞口看过去，问道，“林灿，是你吗？”

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孙成武以为林灿还活着。

可是随即摇了摇头，这么高的高度，又是这么久的时间，无论是温度还是食物，或者是伤势，林灿都活不了。

阿塔娅不太明白孙成武为什么忽然就这么悲伤了。

她疑惑的问道，“那个姐姐和你是很好的朋友吗？”

孙成武嗯了一声，“也不算吧，其实我和她的交集并不多，但是也算同生共死过。

经历了那些事情后，关系也就变得亲近了。”

阿塔娅又问道，“同生共死是什么意思？”

孙成武解释说，“就是一起经历过很危险的事情，随时可能会死亡。

我活下来了，她坠落下去了。

所以我很怀念她。”

阿塔娅不太明白，“死亡是一种解脱，是回归先祖怀抱的事情，为什么要悲伤呢？”

孙成武难以和她解释，只能用最浅显易懂的方式和她说，“这是我们文化的一部分，就好像你们部落和其他部落有一些生活上的方式不同，我们也是一样。”

阿塔娅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今天哥哥说的话都很奇怪，都是平时苏婉清姐姐不会教她的。

她也开始深度思考孙成武说的这些东西。

孙成武躺在雪地里，和林灿做告别，“林灿，抱歉，以后很可能很长时间都无法过来看你了。

我们要暂时离开这里，这次走，不知道要多久。

我们计划元旦后就去寻找新的营地。

一旦找到，我们就会搬走。

可能是几个月，也可能是一直不会回来。

但是我保证，如果救援来了，我一定会回来看你。

如果我将来有能力，我会想办法把你的遗体带回家里。

之后，你可能要孤独一段时间了。”

孙成武从衣服里面，取出了早已经准备好的一些食物。

“这些磷虾和肉，那段时间我们很艰苦，你都不舍得吃。

要把食物让给我们这些男人来吃，还说我们出的力比你大。

这些，你留着吃。

林灿，你活着的时候，我们没说过几句话。

想不到你去世后，我们的话反而多了起来。”

孙成武起身，哈了一口白气，长时间躺着不动，导致他的手脚都冻得有些疼。

尤其是脚趾，有一阵阵刺痛传来，这是冻伤的前兆。

他难过道，“林灿，我要走了，我们下次见。”

孙成武带着阿塔娅，回到了营地中。

对比起孙成武的失落，营地里却是一片热火朝天。

因为圣诞节马上就要到了，元旦也要到了。

原本有人提议，两个节日一起过，但是过元旦还是圣诞节，起了不少争执。

孙成武也没有想改变别人的文化的意思，所以最后决定，还是分开过。

毕竟国内的一些人，也没少过圣诞节。

对孙成武来说，圣诞节也就是吃个苹果意思一下，可是对于这些欧洲人来说，他们还要吃火鸡，要圣诞树，要面包等。

火鸡，就拿出以前打猎的野鸡来代替。

面包没有，不过倒是有从哈扎族那里拿来的白面，可以蒸死面馒头。

他们没有酵母，没办法发酵。

至于圣诞树，光头早早就带人去三公里外砍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