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我看她就是回来骗钱的(1 / 1)

这一觉,要不是心里存着事,席茵估计能睡到日上三竿,毕竟这阵子她又是当力工,又是赶车的

可天刚蒙蒙亮,人就被饿醒了。

昨天赶路一整天就吃了两块干粮,胃里空得难受。

席茵爬起来时,发现宋母已经起了。

厨房那边有动静,咕嘟咕嘟的,像是在烧什么。

席茵趿拉着鞋走过去,看见宋母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正小心地翻着一个煎蛋。

灶台上还煨着一小锅米粥,白气袅袅地升着。

晨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一缕,正好照在宋母身上。

她整个人瘦得厉害,肩胛骨的轮廓隔着棉袄都看得分明,手腕细得像一截枯枝,可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从容。

席茵忽然想起一个词——风骨。

宋母年轻的时候肯定是个大美人,昨天知道做戏把那两人骗走,说明也不是个迂腐的。

就是如今病骨支离了,做个饭也是从里到外透出优雅,像是骨子里刻着的东西,病拿不走,穷也拿不走。

听见动静,宋母回头看了一眼:“洗把脸,吃饭吧。”

席茵愣了一下,长这么大她还从没享受过有妈妈的待遇呢。

宋母见她不动,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干巴巴地补充了一句:“你比我上次见你的时候瘦了。”

语气硬邦邦的,像在给自己找理由。

“不管你之前是怎么想的,只要你还是鹤眠名义上的媳妇,我就管你一顿饭。”

席茵没说话,去洗了脸,回来坐在桌前。

宋母把煎蛋夹到她碗里,又给她盛了一碗粥。

席茵低头咬了一口鸡蛋,溏心的,金黄浓稠的蛋黄淌在舌尖上,又香又暖。

她鼻子忽然有点酸,赶紧低头喝了一小口粥,把那点湿意压回去。

吃了几口,席茵才闷闷地开口:“等下我带你去医院。”

宋母的脸立刻绷了起来,摇了摇头:“不去,花那个钱干什么,反正治不好。”

“能治好的,”席茵小口小口地吃着东西,声音放得很软,“你身体不好,鹤眠也会跟着担心的是不是?”

“你们刚结婚,用钱的地方多,”宋母别过头,语气淡淡的,“我这一直都是这样了,何必耽误事?”

席茵正要再开口劝,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姐!开门!我有话跟你说!”

是秦淮珍的声音。

宋母皱了皱眉,起身要去开门,席茵按住她的手:“我来。”

门一拉开,秦淮珍就挤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得意又急切的表情,像是攥着什么了不得的把柄。

看见席茵也在,嘴角一撇,嗓门故意拔高了:“哟,还在这儿呢?我以为你已经拿着钱跑了呢!”

席茵没接话,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她。

秦淮珍见她不接招,更来劲了,转头对着宋母道:“姐,我打电话去鹤眠部队问了!人家接待处的小姑娘说了,鹤眠出任务去了,根本不知道席茵回来!我看她就是回来拿钱的!骗了你的钱,她就去找那个小白脸了!”

席茵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但很快松开了。

她注意到秦淮珍说这些话的时候,门口已经多了几道影子。

宋母住的筒子楼隔音差,一层楼七八户人家,谁家门口有点动静,左右邻居都听得见。

秦淮珍故意说得这么大声,就是想让所有人都听见。

宋母拉开秦淮珍拽着自己袖子的手:“你胡说什么呢?鹤眠出任务,他媳妇回来看看我,有什么问题?”

“姐!”秦淮珍急了,“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她以前干的那些事儿你都忘了?”

席茵没急着说话,站在门口,余光扫了一眼门外。

对面屋的王大娘探出了半个头,斜对门的李婶也端着饭碗凑过来了,走廊上三三两两地站着人,有的假装晒衣服,有的假装路过,耳朵都竖得老长。

筒子楼就是这样。一点风吹草动,全楼都知道。

席茵心里忽然有了个主意。

里头秦淮珍指着席茵骂,恨不得让整栋楼都听见:“当初要不是你仗着和我们鹤眠是同学,你能把他害成这样?”

“你那个野男人堵他,害得他没参与上钢铁厂的面试,好好的技术员工作给了你那个二流子男人,他只能去当兵!”

秦淮珍掰着手指头数,越说越来劲:“人家当兵了你还不消停!又是下药,又是说要写举报信的!现在呢?装模作样跑回来,是想榨干我姐最后一份钱吧!!”

门口的人越聚越多。

席茵垂着眼,听着那些话一句一句地砸过来。

原身干的事情确实不地道。

可看到宋母的脸色越来越白,席茵觉得不能让她再胡咧咧下去了。

差不多了。

席茵的睫毛慢慢濡湿,眼眶一点点泛出红色,瞬间整个人像春天里被雨打湿的梨花,楚楚可怜,一双杏眼里蓄满了水光,要掉不掉的样子,配上那张清艳的脸,任谁看了都要心软三分。

“舅妈这么说我……我太伤心了。”

一滴眼泪恰到好处地滑下来,顺着脸颊滴在手背上。

门外的王大娘叹了口气:“这孩子,看着怪可怜的。”

宋母一件席茵这小霸王的性格哭得这么委屈,一下脸色就变了。

被自己男人的舅妈指着鼻子骂了这么半天,一句都没还嘴。

再回头看看秦淮珍,叉着腰,唾沫横飞,咄咄逼人。

宋母一把拉开秦淮珍挽着她胳膊的手:“你说这些干什么?以前的事以前就过去了,你现在翻出来说,是什么意思?”

秦淮珍被推得一愣,随即恼了:“姐!你这是不知好歹啊!她是来骗钱的!”

席茵看到宋母的动作,心里忽然有了底。

果然,剧情神诚不欺我,天大地大,宋母心中儿子最大。

席茵决定再推一把。

她抬起眼可怜巴巴地看向宋母:“妈,我知道我不该说这些,毕竟舅妈是你的弟媳,但是鹤眠跟我说,您心软,这个病一直不好,没准就是心里不舒服,这才让我回来看看。”

“谁知道我昨天一进门就看到舅舅舅妈对您这个样子,我都还没说什么,她今天就闹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