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5章 两颗被指甲油涂抹的红心,很是耀眼。(1 / 1)

一天,江跃鲤遭受到了两次打击。

邮件上,剧情需要大改这几个字,像六根尖锐的针,齐齐刺向她的眼睛。

江跃鲤最大的梦想,就是自己的剧本能拍成长剧。

短剧是过渡,只为求生。

长剧才是梦想,十八岁时就有的梦想,一直在为之奋斗的梦想。

奈何现实太残酷,剧本被采用的前提是大改。

不仅大改,还会被篡夺冠名权。

江跃鲤三个字没什么名气,只有冠名更出名的编剧,才能在如今低迷的市场,抢占一些资源。

她兴致不高,合上电脑百无聊赖。

就连进来客人点餐都没察觉。

“你好,一杯美式。”

高檀指节扣着桌面,温和提醒,“江小姐。”

江跃鲤回神,从吧台里面的矮凳上起身。

接着便撞进高檀那双幽邃温和的眸底,在一汪浅淡的笑意里,回了神。

她定了定,尴尬笑了笑,“抱歉,您需要什么?”

“一杯美式。”高檀取出现金,50块,放在柜台,“有心事?”

他问的坦然,像许久未见面的老朋友。

江跃鲤收款找零,还了个硬币给他,“没有。”

高檀没收那没硬币,淡淡道,“你脸色不太好,硬币送给你好了,闭店之后可以去后街的喷泉那里许愿。”

江跃鲤梨涡轻浅,盈盈一笑,“您坐吧。”

还是原来的位置,高檀靠窗坐着,偶尔看看她。

中介电话打给他的时候,他正在红馆跟旧友聊天。

同住一个屋檐下,高檀担心她心里落差太重想不开,便想着过来看看。

他推门走进,风铃响了许久,她都没发觉,一直在发呆。

江跃鲤把咖啡放下,高檀没收的那枚硬币放在一旁。

“多谢先生的好意,我的愿望太多,一个硬币塞不下。”

她笑了笑,附赠了一颗巧克力给高檀,“投桃报李,巧克力我请。”

高檀欣然接受,身姿笔挺,微仰着头,“咖啡不错,多谢。”

江跃鲤头略垂了垂,转身离开。

她今天穿了件藕粉纱裙,上面绣着花朵,裙摆飘逸。

一双平底的芭蕾舞鞋,银色丝带缠着脚踝,落下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高檀后知后觉,柔顺如墨的长发和这蝴蝶结元素,他都没早些认出她就是房东小姐。

他坐在原处,抿了口咖啡,打开电脑。

江跃鲤在吧台洗杯子,他看了眼,平静地走过去。

“打扰一下。”

江跃鲤循声抬眸,“有什么需要吗?”

“店里的WiFi密码是多少?”他指着电脑,“有工作要处理。”

江跃鲤:“千百惠的拼音,全部小写。”

高檀当着她的面,边输密码边聊,“没想到你会喜欢这首歌。”

江跃鲤解释道,“是店长喜欢,不是我。”

密码正确,高檀很意外,“我以为这是你的店。”

“老板跟媳妇看油菜花去了,我就是个打工的。”她笑了笑,忽然大胆起来,“先生在这儿附近上班?”

高檀淡笑应之,没回答,也没反对。

江跃鲤刚起的大胆被冷冷浇灭,那句想问的你男朋友呢也没说出口。

今天是工作日,外卖单子不少。

春日犯困,单子集中在两三点钟。

四点过后,慢慢消停。

江跃鲤闲下来时,高檀也被贺敬年的夺命电话叫走。

临走前特意跟她打了招呼,那枚硬币,他故意落下了。

江跃鲤捏着硬币,早早闭了店。

去了后街的喷泉,朝空中轻轻一抛。

不出意外地,没落在最中间的圆孔里。

她叹气,抬眸看到对面室外屏幕上正在介绍的餐厅。

融合餐厅,能吃饭,能喝酒,还有驻唱。

试营业期间,酒水一折。

名字也很个性,叫爱来不来。

这名字,成功激起江跃鲤的好胜心。

酒水一折,又成功捕获她贪财的小心思。

江跃鲤打车跨越大半个北州,从CBD来到城西郊区。

一个餐厅,恨不得开到乡下去。

要没点特色,江跃鲤都想找餐厅老板申请工伤。

好在,餐厅逼格不低,没辜负她这一趟奔赴。

才八点,店里基本满座。

这几天温度高,江跃鲤去了二楼室外的阳台。

她往下看了眼,楼下泳池旁边,被用心布置过。

“这是?”

服务生笑了笑,“九点二十分,有人要求婚。”

江跃鲤弯了弯眼睛,这趟来的值啊。

她快速点了餐,然后盯着酒水,“确定一折?”

服务生点头,“菜单上有的所有酒水,全部一折。”

“女士您可以选......”

江跃鲤合上菜单,大手一挥,“最贵的,两瓶!”

“好。”

这阳台上只有两桌,被鲜花烛光簇拥环绕,夜风吹来,花香不断。

比不上楼下花海连连,欣赏已是足矣。

江跃鲤心里的那点郁结,慢慢消退。

她瞧着夜景,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花落落。

江跃鲤:【这地儿不错,等你回来,你请客,我带你掌掌眼。】

江跃鲤:【还有那求婚现场,等你被求婚,我一定给你搞个更大的。】

不出意外,花落落没回。

江跃鲤调转摄像头,找了个绝美角度,准备自拍。

“哟,江江,来找我?”

她蹙眉,看到路安那张自恋的脸。

晦气!

怎么哪哪都有他。

路安大咧咧坐在她对面,“我帮你拍?毕竟我知道你哪个角度最好看。”

江跃鲤不理,“好狗不挡道。”

“江江,你信我,我心里有你。”路安突然深情起来,“分开这两年,我一直在想你。”

路安抓着她的手腕,“你尽可以重新考验我,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江跃鲤嫌弃地掏了掏耳朵,意外看到高檀和贺敬年西装革履,也朝这边走过来。

贺敬年痞笑着,“哟,这么巧啊妹妹。”

“哟,跟男朋友约会呢?”

江跃鲤收回手腕,嫌弃地拿起桌面上的毛巾擦了擦。

路安见她来了朋友,起身离开。

被高檀不经意绊了一跤,差点摔了狗吃屎。

“这谁呀?”贺敬年自顾坐下,“看起来贼眉鼠眼的。”

江跃鲤耸耸肩,“一个烂人。”

高檀沉默不语,镜片后的眸子好像看穿一切。

忽然,楼下的光全熄了,烛火摇曳。

三人一起朝楼下看去,穿着黑色西服的路安已经上台。

贺敬年一声“我靠!”接着就看她,“是真他妈烂啊!”

江跃鲤忍着恶心,没看什么酒,灌了好几口。

高檀踢了贺敬年一脚,两人默契天成。

贺敬年心领神会,笑着走掉。

高檀不语,以为她失恋难过,在想如何安慰。

楼下音乐已起,气氛旖旎。

江跃鲤朝楼下丢了个酒瓶,正好砸在游泳池里,低吼道,“路安不举!”

伤害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吼完,胡乱抹了把眼泪,缩着脖子躲着。

“酒瓶溅起的水花,浇不灭那么多蜡烛。”

她循声对上高檀探究又看热闹的视线。

哇地一下,吐了。

苦水全吐在高檀脚边。

无辜被殃及的高檀想收回脚,只可惜晚了两秒。

她尴尬笑了笑,抓起桌上的毛巾蹲了下来。

“抱歉,我帮你擦干净。”

光线微弱,江跃鲤抓着高檀的脚踝往外拉。

眸光定在斜面上的红色小心心,觉得很熟悉。

她定睛看着,“你,那只脚挪过来。”

眼看躲不过,高檀开口,“你要不要先坐起来?”

江跃鲤抬头,眸光笔直,“挪过来!”

高檀左脚挨着右脚,两颗被指甲油涂抹的红心,很是耀眼。

彼时,二楼洗手间窗户喷出一道强烈的水流,把楼下烛光,浇了个粉碎。

一瞬间,杏花吹落,东风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