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正房(1 / 1)

武松回头,只见潘金莲提着个食盒,俏生生立在天井里。

她换了身月白绫袄,葱绿撒花裙,鬓边簪着朵珠花,眉眼间少了几分平日的轻佻,手里的食盒还冒着热气,想来是刚从家里炖了汤送来。

“嫂嫂!”武松忙迎上前。

“二郎......”

偌大院落,一时无话,院中静得连落叶声也听得清楚。

片刻,哐当一声,食盒落在地上,汤洒了一地,滚出几粒枸杞。

两情早已相悦,无需多言。

武松将金莲揽进怀中。

潘金莲迷离着双眼,香喘微微:“二郎......,奴家要在正房里做......,奴家要做一回二郎的正房娘子......”

说完,已是泪眼婆娑。

武松二话不说,拦腰将玉人儿抱起。

三两步进入正房,红烛正亮。

潘金莲迷离中,见了红烛、红被,竟又红了眼眶。

一把将二郎扯过来,金莲带着颤音:“二郎!这一回,奴家要大声叫出来......,奴家要真真做一回当家娘子......”

......

半个时辰后,潘金莲浑身娇软,趴在武松结实的胸口。

嘴里兀自不停念叨。

“奴家自见了二郎,便一日快活过一日,便是死了也千值万值......”

“可是......,往日奴家还能名正言顺地给你缝补浆洗、端茶送水,如今你有了自己的家,有了人伺候......”

“若再来,便是不合规矩了......。”

说着话,声音开始带着几分哽咽:“奴不敢奢求别的?能这般陪着二郎,帮你收拾屋子,伺候你几日,便心满意足。往后二郎成了家,娶了妻,奴家便是想来看你,也没个由头……”

说着,泪珠儿便顺着脸颊滑落到武松胸口。

武松见她落泪,心下疼惜,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指尖微颤。

武松将她的手捂在掌心,道:“嫂嫂莫哭。等二郎有了根基,早晚定会给你一个名分,让你堂堂正正......”

潘金莲抬眸看他,泪眼婆娑里带着几分希冀,却又很快黯淡下去,轻轻摇了摇头:“二郎莫要说这话,嫂嫂明白,名分什么的,我不敢想,也求不来……”

稍歇,感受到二郎又蠢蠢欲动,潘金莲魅声道:“能快活一日便是一日,奴家还想死一次!二郎......,快拿出你打虎好汉的威风,不可怜惜,嫂嫂真真爱煞了......”

一日三番,潘金莲方才志得意满。

也不顾天寒,披了衣衫,香肩半露,一手举着蜡烛,一手牵着武松将宅院里外看了个遍。

不时拿手指点,此处应放一个屏风,此处应摆一张条桌,灶间该添置锅碗瓢盆......

武松心内略酸,自然由着她,做一夜的当家娘子。

第二日,潘金莲罕见地撂下糕饼铺的生意,亲自带着李逵这个力工,上街大肆采买。

锅碗瓢盆、花瓶茶具、窗纸字画,衣食住行,无不添置妥当。

整整一日逛街下来,潘金莲神采奕奕,意犹未尽。

能日行百里山路的黑旋风,却累得口吐白沫,连酒肉都顾不得吃,早早回去睡觉。

潘金莲好整以暇,将屋子全数布置妥帖,等晚上二郎归家,自然又是数番殷勤侍奉,前后逢迎,这才依依不舍回东大街去。

次日,知县管家张三寻到武松,客气地问道:“武局长,我家奶奶让俺来问一声,奴婢春芽,都头欲如何安置,奶奶也好草拟文约!”

武松奇道:“文约与安置,有何说法,武松却是不懂,还请老管家赐教。”

张三道:“好教局长得知,这春芽本是死契奴婢,转让时有数种文约可立,全凭局长做主。”

武松心道,穿越小说里,不都是连人带契一起交割便了,还有什么说法不成?

便道:“武松确实不知,请管家试言之!”

张三便道:“若是仍为奴婢,则转婢文约;若放良,则有放良书,任其来取自由;若局长有意纳为妾室,则是赠妾文书!各是不同!”

武松作为曾是长在红旗下的好青年,觉得还是不违背妇女意愿为好,便道:“那便放良罢!她若愿意,再纳为妾室不迟!”

张三笑道:“局长有所不知,要放良后再纳妾却有所不同。大宋律,良人若为妾室,须得立妾书,需良人父母签押方可!只是春芽自小便卖与人为婢,须不知其父母尚在否!局长再欲纳其为妾却有诸多不便。”

武松暗道,还有这许多名堂,想了想,仍道:“还是放良好,有劳管家!”

管家再三确认,方离去,自去办理放良文书,本就在县衙,此事容易。

不消片刻,管家便引着春芽出堂。

春芽俏生生穿着一件水绿色夹袄,略施粉黛,似精心打扮过。

垂首站在武松高大身躯面前,面色红微,似喜还羞。

待管家离去,武松正色道:“春芽,俺记得当日月下之盟,如今向知县相公讨得你的自由之身,去留自便!若无去处,俺家哥哥的糕饼店正缺人手,嫂嫂忙得脚不沾地,正好帮佣,自赚一份口粮,......若是愿意跟着俺,俺也不背盟约,给你一个名分!”

春芽听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师傅,徒儿哪里也不想去,徒儿日思夜想,便是要跟着师傅,便是不要名分,洒扫做饭、铺床叠被,就是做个暖床......,也要跟着师傅去!”

说完,脸上羞得几要滴出水来!

武松扶起春芽,道:“你如今已是良人,俺又并非官身,哪里便要下跪!如此,你便白日在糕饼店帮忙,早晚间,服侍俺起居,洒扫庭院,可使得!”

“使得、使得!”春芽忙不迭道,“春芽求之不得!”

武松便即告假,先将春芽领回紫石街宅院。

春芽见这间宅子门庭深广,喜上眉梢。

她知晓武松尚未婚配,自己暂时就是这宅院的主子,虽不知能当多久,也足以称心。

随即武松却将她引到正房一旁耳房,不觉神色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