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开山大弟子(1 / 1)

吕方一戟当胸刺来,势若奔雷!

武松有意折服吕方,手下更不留力,喝一声:“呔!”

双手握精钢蟠龙槊全力一扫,只听见咔嚓一声,吕方的枣木戟杆应声而断。

吕方把持不住,虎口被震得鲜血直流,两截戟杆不知飞到爪洼国去了。

二马错蹬之时,武松的槊尖就势在红马臀上一刺。

红马吃痛,长嘶一声,撩起后橛一颠,将吕方直接颠下马来,摔倒尘埃。

等吕方晕头转向爬起来,早有一根明晃晃的蟠龙槊尖刺顶在咽喉。

吕方面如土色,闭目等死。

打不过这大汉他早有准备,可一个回合便完败,彻底震碎了吕方的道心。

吕方年轻气盛,自小仰慕三国名将吕布,处处以吕布为榜样。无论是兵器,还是身上红袍、头上紫金冠、胯下枣红马都按话本中吕布的造型一比一还原。

满心以为自己的戟法武艺,天下哪里都去得,却不料根本不是人家一合之敌。

同样震惊的还有郭盛,此时真想把自己“赛仁贵”这个绰号,藏起来,或是吃回肚里去。

武松收回蟠龙槊,跳下马来,笑盈盈看着“小温侯”道:“如何,你可服气?”

吕方满面通红,羞愧道:“自然服气!巡检使老爷武艺惊人,力大无穷,俺便是再练一辈子,也难望项背!”

武松哈哈大笑:“你也不可妄自菲薄,某观你二人相斗时,你的戟法颇有可取之处,只是花俏招式太多,力气也不足。若能加以磨炼,未必不能成为真正的高手!”

吕方听了,眼睛便是一亮,可随即黯淡下来,伏地拜道:“俺已经输了,但凭老爷处置,是杀是刮,绝无怨言!

只是俺带下山这二三十个伴当,原本也都是良民,因买卖折了本钱无法归家,被俺逼着占了这山头,实是与他们无关!

还请老爷手下留情,放他们一条生路!”

武松见吕方被擒,犹自先顾着手下弟兄,心中暗暗赞许:这少年虽武艺尚浅,却有几分义气,不是那等自私之徒。

当下收了蟠龙槊,伸手将吕方扶起,和声笑道:“你既肯顾惜同伴,便不是歹人。

某知你也是良家子弟出身,只因落魄无奈,才落草在此。

如今某正要招集义士,剿匪安民,建功立业。你若愿随某左右,弃暗投明,日后搏个出身,强似在此占山为王,终非长久之计。你意下如何?”

吕方本已闭目待死,只道必是开刀问斩、明正典刑,哪想到武松非但不杀,反要收他一同建功!

他本就被武松那一合神威彻底折服,此刻又见这般豪气大度,只觉一股热流直冲头顶,当即双膝一软便要再拜,颤声道:“巡检使老爷……俺愿意!俺此后愿死心塌地跟着老爷!”

旁边李逵把板斧一扛,粗声粗气嚷道:“什么老爷不老爷!既跟了俺家哥哥,还不快快上前,叫一声哥哥!”

吕方闻言,却低下头,脸上一红,嗫嚅半晌,竟不肯开口。

李逵顿时瞪起环眼,怒道:“你这小子,俺哥哥好心收留你,送你造化,你还敢拿捏架子不成!”

吕方慌忙摆手,急得满脸通红,对着武松深深一拜,鼓足勇气道:“非是俺不知好歹……,只是俺观老爷武艺,真乃天神下凡!

俺自小仰慕温侯吕布,苦无名师指点,戟法多是自己琢磨,不堪大用。

今日得见老爷真手段,俺不敢与诸位老爷称兄道弟,情愿拜巡检老爷为师,专心学艺,终身侍奉左右!”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怔,随即都笑了起来。

武松更是开怀大笑,朗声道:“好!好个有志气的少年!某见你根骨不差,心性又正,本也有心指点你一二。

你既有心拜师,某便收了你这个徒弟,当某的开山大弟子!”

吕方大喜过望,当即整衣敛容,就在大路当中,累土为香,恭恭敬敬对武松拜了三拜。

“师父在上,受弟子吕方一拜!从今往后,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若有半分背叛之心,天地不容,死无葬身之地!”

武松稳稳受了他三拜,伸手扶起:“起来吧。从今往后,你便是某武松的第一个弟子。”

当下便引着吕方与孙安、石秀、邓元觉、唐斌、乔道清等人一一相见。

吕方恭恭敬敬,挨个躬身叫声:“师叔。”

众人见武松收了这般俊俏英气的少年为徒,也都欢喜,纷纷摆出师叔的派头道:“贤侄但有所问,刀枪拳棒,我等无不倾囊相授。”

李逵也凑上前来,拍着胸脯道:“小吕子,你若想学俺这两把板斧,俺也教你!上阵杀敌,最是痛快!”

吕方偷偷瞥了一眼李逵那黑丑模样与两把粗笨大板斧,嘴角微微一抽。

心中暗道:“俺乃小温侯,要学也是长枪大戟,玉树临风,威风凛凛。学这板斧,岂不是自毁形象?口中却只含糊应道:“多……,多谢师叔。”

武松对吕方道:“你既归了某,这对影山寨便不必留了。你回山将财物散与众位伴当,各给盘缠,愿回乡的回乡,愿投别处的自便,只不许再啸聚山林,为祸地方。”

吕方躬身应道:“弟子谨遵师命!”

说罢,对武松与众人拱手道:“师父,各位师叔,山上虽简陋,也有几间草房、些酒水肉食。

请师父与诸位一同上山,少坐歇息,待弟子收拾停当,遣散众人,便随师父启程。”

又转向郭盛,抱拳道:“郭兄弟,先前是俺不好,多有得罪。如今俺已归顺武师父,你若不弃,也一同上山坐坐。”

郭盛连忙拱手道:“愿随巡检老爷、吕兄一同上山!”

武松点头笑道:“好,便上山一坐。”

一行人簇拥着武松,离了驿路,缓缓沿着山道上行。

路上,吕方、郭盛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各自把身世细细说了。

吕方乃是潭州人氏(即是现今的湖南长沙),年方二十,平昔爱学吕布为人,因此习学这枝方天画戟。人都唤小人做“小温候”。

一年前因贩生药到山东,消折了本钱,不能够还乡,权且占住这对影山,打家劫舍过活。吕方颇有底线,平日不劫老弱百姓,只劫官商大户,是以山寨其实过得清苦,仅能糊口。

郭盛四川嘉陵人氏(现今的四川乐山),二十二岁,因贩水银货卖,黄河里遭风翻了船,回乡不得。原在嘉陵学得本处兵马张提辖的方天戟,人都称做'赛仁贵'。

武松自从阳谷县到东京一趟,便知这个时代赶路的辛苦,阳谷至汴梁,他一行人盘缠充足,车船便利,也走了二十来日。这里距四川、湖南更不知远了几千里,况且湘、蜀之地多是大山纵横,更加难行。

如此才有了吕、郭二人,折了本钱,不能还乡的遭遇,在此地辗转流落。

一行人说说笑笑,沿山路而上。走不多时,山路渐窄渐陡,石径崎岖,骑马不便,众人纷纷下马,牵缰步行。

正行之间,忽见前方几个小喽啰跌跌撞撞跑来,对着吕方,面色慌张禀道:“大王!不好了!不好了!”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