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拓闻言,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起来。他抬头看向文碧霞,沉声问道:“碧霞,你师尊乃是医药界的泰斗,可曾知晓有什么更好的长寿液,或是能改良现有配方的办法?”
文碧霞眼中亮光一闪,似乎猜到了轩辕拓的心思。她轻声问道:“殿下,您是想……”
轩辕拓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与无奈:“我轩辕拓从不将你当作外人,但那位所谓的父皇,从未将我视为亲儿。自我幼年,仅十岁之龄,他便打发我来到这偏远的洪城。名义上是赐予我封地,实则是对我不闻不问。我在这里,已经度过了近半个世纪。再过几年,我便花甲之年了。”
他顿了一顿,语气渐渐阴沉:“而他,作为父亲,五十年间仅来过两次。就连我至今未娶,他也从未催促,更不曾关心过一句。”
接着,轩辕拓继续说道:“我这个太子,活得还不如他外面的一个私生子。若非这些年他一直未能再有龙子,恐怕早已将我废黜了吧……”
文碧霞闻言,轻声叹息:“想不到陛下竟如此绝情……太子殿下,您竟有如此辛酸的过往。不过,话说回来,五六十年的太子生涯,在其他帝国也并非罕见。据我所知,当今陛下年轻时,也曾作为储君,度过了四十年的漫长岁月,才最终登基为帝。”
轩辕拓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他确实当了四十年的太子。但那四十年,他享受着锦衣玉食。二十岁,他便成为了玉岚国的国君,身边环绕着美人,品尝着美酒,过着最奢侈的生活……自我十岁那年起,命运便将我遗弃在偏远的洪城,那地与繁华的轩辕城不过万余里之遥,但于我而言,却仿若天壤之别,是两个永远无法交汇的世界。在洪城的日子,我如同被囚禁于无尽的黑暗之中,一举一动皆在那双无形之眼的监视之下,无处遁形。我的生活被日复一日地浸泡在那些所谓的‘灵药’之中,那些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液体,犹如毒药与希望交织的迷雾,我唯有默默承受,无力反抗。那些年,我日夜期盼,期盼着有朝一日能挣脱这黑暗的束缚,重见天日,拥抱那温暖的阳光与自由。终于,在我二十岁那年,历经十年的漫长等待,我终于从那令人窒息的‘灵药’中解脱,那一刻,我仿佛浴火重生,第一次真正领略到了外界阳光的温暖与耀眼,那光芒几乎让我热泪盈眶。我深吸一口久违的新鲜空气,那空气中夹杂着泥土与花草的芬芳,让我感受到了生命的勃勃生机。”
轩辕拓在回忆这段过往时,声音愈发冰冷,眼神仿佛能洞穿一切,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哀伤。
他咬牙切齿地诉说着:“我本有机会被治愈,那时皇家实验室研发出了一种能根治我疾病的奇药。然而,他却自私地独占,让我这个亲生儿子,承受了这非人般的折磨……”
轩辕拓的眼中闪烁着诡异的黑光,那是对人性最深切的绝望。
文碧霞闻言,脸上满是震惊与困惑,她难以置信地追问:“他怎能如此对您?您可是他的亲生骨肉啊,他怎能忍心不治好您?”
“哼,他就是一个虚伪至极的小人,表面上是人人称颂的贤君,实则心如蛇蝎,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放过。”轩辕拓的眼神愈发阴鸷,“那味奇药,不仅能治愈我的疾病,更能让人延寿半百。他为了自己的私欲,不惜牺牲我。即便将我半数的机甲人智慧核心融入躯体,使我蜕变至此等模样……”
文碧霞听闻此言,朱唇轻启,眸中闪烁着震惊与怜悯。
轩辕拓依旧面色阴沉地续道:“于他而言,此类事早已司空见惯。随后,他又寻得数种新奇‘药剂’,每次皆毫不犹豫地亲身尝试,从未顾及我的意愿。我只得依靠这层面具,隐匿于这具躯壳之内,不敢轻易展露真容,孤独地蜷缩于这座小小的洪城,就连轩辕城也鲜有涉足。”
言及此处,轩辕拓不禁露出一丝苦笑:“他的二百岁诞辰,恐怕我这个太子,连一份邀请函都无法企及吧……”
文碧霞闻此,心中情感交织,轻声探问:“殿下,这些年您真是历尽艰辛。那您接下来有何打算呢?毕竟,他终究是您的父亲啊……”
轩辕拓摇了摇头,目光中满是坚定:“哼,我与他的父子之情,早在他赐下那致命‘药剂’之时便已荡然无存。如今,我只思忖着如何将他从那高位上拽下。你说得没错,没有至高无上的皇权,便无法获取足够的修行资源。这片大陆上,真正领悟修道真谛之人屈指可数,而那老家伙,对先天之境渴望了百余载,却始终未能得其要领……”
说到这里,轩辕拓的脸上忽地掠过一抹奇异的笑容:“或许,这也可视为上天对我的一种回馈吧。尽管我失去了许多,但也让我收获了另一些宝贵之物。譬如,对权力的狂热追求,对复仇的坚定执着,以及,对这个世界的更为透彻的洞察……”
文碧霞同样笑容灿烂,眼中却流露出复杂的情感,她柔声细语道:“皆因殿下您心怀慈悲,不愿目睹虚伪君主篡夺皇位,让皇权的神圣蒙羞。然而,轩辕五十六世既已饮下那传说能延年益寿的仙露,想要扭转局势,恐怕已是人力不可及之事。”
轩辕拓的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笑,眸中闪烁着决绝:“万物之间,相生相克,据我所知,确有某些神秘药物既能平衡药性,亦能转化为致命毒药。这星海大陆无边无际,珍稀草木、毒物秘籍数不胜数,只要我们有心寻觅,总能找到解决之道。”
文碧霞轻轻蹙起眉头,忧虑之情溢于言表:“配制秘药并不难,这大陆上毒术高手众多,毒药种类繁多,但关键在于如何悄无声息地将毒物送至陛下身边。皇宫戒备森严,防范重重,稍有闪失,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轩辕拓冷笑更甚,目光锐利如刀,仿佛已将前路障碍一一清除:“正因如此,此事才需由我最信赖之人来完成,而我,正是最合适的人选。父皇二百岁寿辰之际,他将最为放松警惕,我将借此机会,亲自献上我的‘礼物’,让他在最为辉煌的时刻,迎接终结。”
文碧霞闻此,心中波涛汹涌,面上却平静如初:“殿下此计,既大胆又周密,只是这毒药一事……”她话语未尽,似有重重顾虑。
轩辕拓打断她的话,语气坚定不容置疑:“无毒不丈夫,他既对我无情,我又何必有义?至于毒药,就有劳碧霞你多费心了,你在毒术上的造诣,我远远不及。”
文碧霞微微点头,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殿下放心,为了我们的共同目标,我定会全力以赴。只是,届时天华国……”
轩辕拓轻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碧霞,你的心愿我怎会忘却?一旦我登基为帝,天华国之事,我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轩辕帝国兵力强盛,征服一个小小的天华国,又有何难?”
文碧霞闻言,嘴角终于绽放出满意的微笑,称谓随之变换:“那便感激不尽了,往后的时光,还望陛下多加扶持。”
……
正当这二人在暗中策划之时,他们的背后,一抹灰袍身影悄然矗立,正是悄无声息潜入太子居所的姬祁。他眼神锐利,将二人的交谈悉数捕捉,内心暗自为文碧霞的容貌与智谋感到震撼。
文碧霞的容颜,确乎宛若仙子下凡,即便是姬祁这般阅尽人间美色的眼光,亦不得不认同,她的美貌足以与慕容悦、米晴雪等绝代佳人比肩,甚至在某些特质上,更添了几分熟女的风姿与妩媚。
姬祁不动声色地启用天眼,企图探视二人的灵魂。轩辕拓的意志薄弱,犹如毫无遮蔽的星空,一眼便被洞察无遗。
然而,当他试图将视线转向文碧霞时,却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屏障。文碧霞的灵魂似乎被一层神秘的雾霭所笼罩,任凭他如何竭力,也无法窥得其丝毫。更令人诧异的是,姬祁的天眼,在过往曾无数次穿透女子的衣衫,直视其肌肤,但在面对文碧霞时,却仿佛失去了效用。
她的身躯,犹如一块完美无瑕的美玉,被一层无形的护罩守护着,令姬祁的天眼无能为力。
这位名为文碧霞的“女子”,竟然还隐藏着一位师尊?更令人惊讶的是,这位师尊的修为竟然已经达到了先天四境的层次,真是令人玩味……
姬祁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光芒,显然对文碧霞背后的这位师尊产生了极大的好奇。他身处一个昏暗的角落,这个位置极为隐蔽,使他能够清晰地捕捉到轩辕拓与文碧霞之间的对话,而他们却丝毫未曾察觉到他的存在。
轩辕拓这位曾经的皇室太子,尽管拥有先天境的实力,但在姬祁这位超凡入圣的强者眼中,却仿佛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姬祁只需稍微动一动念头,便能让轩辕拓瞬间化为乌有。然而,姬祁却并未选择出手,他的眼神中反而流露出几分深沉的思考与同情。他仿佛能够洞察轩辕拓这半生的坎坷经历,看到他内心的煎熬与苦楚。
轩辕拓的遭遇,与他的父亲轩辕五十六世有着难以割舍的联系。轩辕五十六世曾找到一种神奇的“仙丹”,但他却自私地选择了自己服用,而置病重的轩辕拓于不顾。相反,他采取了一种极端且残忍的手段——在轩辕拓的脑海中植入了一个机甲系统,以此来延续他的生命。这种做法,无疑是对轩辕拓的极大侮辱与蔑视。
而轩辕拓心中还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那就是他母亲的身份。他的母亲虽然出身低微,但却凭借自己的美貌与魅力赢得了轩辕五十六世的宠爱,甚至一度被册封为皇后。
然而,好景不长,她最终被逐出皇宫,甚至遭到了秘密处决。据说,这是因为她与皇宫侍卫有染。这一消息,对轩辕拓来说无疑是又一次沉重的打击。
轩辕五十六世之所以对轩辕拓如此憎恶,除了上述原因外,还因为轩辕拓的长相与他并不相像,且一出生就身患重病。
这让他怀疑轩辕拓并非自己的亲生骨肉,而是那皇后与皇宫侍卫的私生子。然而,尽管轩辕五十六世对轩辕拓充满了厌恶与憎恨,但他对轩辕拓的母亲却始终深爱着。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保留着皇后的名分,即使后来娶了明妃,生下了轩辕飞燕和轩辕落燕两位公主,也未曾改变过这一点。
明妃并未被册封为皇后,而轩辕拓对明妃所生的两位公主心怀怨恨,尽管他仅有一面之缘于轩辕飞燕,且从未目睹过轩辕雨燕的容颜,他却时常搜集她们姐妹的照片与录像,通过制作小木偶、小布偶来施行诅咒,心中满是对她们享有而他未曾拥有的父爱的嫉妒。
姬祁在一旁默默聆听他们的交谈,内心对轩辕拓的境遇生出几分怜悯。他洞察到轩辕拓内心的孤寂与无助,同时也见证了他对平民与良家女子的慈悲之心。
姬祁深知,尽管轩辕拓身份显赫,实则也是个可悲之人。他年近花甲,太子之位坐了近半个世纪,却未曾真正品尝过生活的甘甜。
在那帝国隐藏的暗流之中,即便与神秘难测的文碧霞进行交易,姬祁的心中也从未对她萌生过半分恶念。这既源于文碧霞掌握着他迫切需要的情报,也因为他内心深处秉持的一份原则与底线,这份坚持甚至让他自己都感到钦佩。
……
岁月如梭,转瞬之间,姬祁利用他那别具一格的通讯手段,迅速与身处皇城之中的轩辕飞燕取得了联系。两人之间的视频交流,在虚拟的荧幕上悄然铺展。
“什么!你是说那个家伙竟打算在父皇的两百岁寿辰上施毒?”轩辕飞燕的声音透过屏幕传来,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她的面色刹那间变得惨白如霜。
在她心中,轩辕拓虽对皇位有所觊觎,但顶多只是搞些小把戏,从未料到他竟会策划如此狠毒的阴谋。
毕竟,她自己也只是怀揣着成为储君的梦想,而轩辕拓,那个表面温文尔雅实则心机重重的兄长,竟想要直接剥夺父皇的生命。
“这是我亲耳所闻,绝无差错。”姬祁的声音冷静而坚决,犹如在陈述一个铁定的事实。
轩辕飞燕听后,眉头紧蹙,脸色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她深吸一口气,试探性地问道:“那你为何不索性将他除去?毕竟他尚未察觉你的存在,你若出手,必不会有人知晓……”
姬祁听后,不禁微微蹙眉,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快:“不过是商量一番,尚未有所行动,我便要轻易取人性命?你真将我视为你的杀戮工具了?”
轩辕飞燕听后,心中微微一震,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连忙赔笑道:“哎呀,我这不过是与你开个玩笑罢了,又不是真要你去杀人……”
“玩笑归玩笑,但话说回来,虽然我对那家伙也并无好感,只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不过细细想来,他也着实可怜。这么多年,一直未得父皇的认可,心中难免积怨。”姬祁的语气中透出一丝同情,但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轩辕飞燕听后,不禁长叹一声:“唉,是啊。”尽管他现今模样大变,但五十载太子之位,加之洪城城主的身份,父皇待他已算仁尽义至。然而,他竟因此怀恨在心,意图谋害父皇,这是我所无法容忍的……”
“即便不能直接取其性命,我也定要告知父皇,让他有所戒备。”轩辕飞燕的语气里透着坚决。
但姬祁却摆了摆手,用一种近乎沧桑的语调说:“小姑娘,你还是太单纯了。你以为你父皇毫无准备吗?身为帝国之君,他的心思哪会如此简单。”
“你是说……父皇已经对此事有所察觉?”轩辕飞燕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震惊与怀疑。
姬祁又一次摇头:“这我也只是猜测,但身为君主,他又怎会轻易落入他人圈套?再说了,太子府的一切都是轩辕拓自己亲自安排,若非如此,他又怎敢在那里密谋毒害国君的大计?所以,你此刻去告诉父皇,他不仅不会相信,还可能认为你在搬弄是非。”
“你都觉得此事不太可能被外人所知,那为何你会知道此事呢,你觉得你父皇会信吗?”姬祁反问她。
“这……”轩辕飞燕轻蹙眉头,眼神复杂。
她无法反驳姬祁,父皇轩辕五十六世虽宠爱她,但这份宠爱总被厚重的疑云笼罩。父皇痴迷武道,近乎病态,这份痴迷背后,是对周围人的深深戒备。就连陪伴他多年的母亲明妃,也未能赢得他的完全信任,至今仍是妃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