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冰云听罢,眸中怒意一闪而过:“这帮可恶之徒,若教我擒住他们,定叫他们血债血偿。”
然而,言语虽硬,真要她动手剥人皮,恐怕她仍狠不下心来。
姬祁见状,只能苦笑以对,为使她心神稍安,尽力与她攀谈,交流彼此所思所感。
如此这般,二人继续向下,待降至约莫十万米之深,下方景致终于有所变易。一个庞大的洞口映入眼帘,其下显然愈发宽敞,而那里的风声也更加凛冽,即便是姬祁的寒冰王座,在这猛烈的风势之下亦显得微微晃动。
姬祁深吸一口气,驾驭寒冰王座继续下潜。他紧紧搂着南天冰云,使她贴近自己,同时身穿的银色绝强者战甲开始绽放出夺目的光辉。
此战甲防御力极强,更能释放强大的灵光,抵御一切外来攻击与侵扰。有了这层战甲的守护,下方的风声再无法威胁到他们。
终于,他们冲出了这条漫长的通道,迎面而来的是一股古老而苍茫的气息。
他们踏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幽暗荒原,周遭被一种沉重且令人窒息的黑暗紧紧包裹,没有半点光芒能穿透这厚重的夜幕,好似这片区域已被星辰彻底遗忘。
灵气在这里稀薄得仿佛不存在,就像枯竭的源泉,再也寻觅不到往昔滋润的蛛丝马迹。
脚下的土地似乎失去了支撑,重力变得异常而难以把握,令人感觉自己宛如漂浮在虚空之中,随时可能跌入那未知的深渊。
为了维持身形不坠,他们不得不调用体内残余的灵气,小心翼翼地将其编织成一张隐形的网,以此来稳固自身在这动荡空间中的位置。
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费力,因为此地已然失去了大气层的庇护,空气稀薄得近乎真空,每一次吐纳都像是在直接从虚无中抽取生命的力量。
目力所及之处,唯有无尽的尘埃在昏暗之中缓缓舞动,它们汇聚成一条条厚重的尘埃带,彼此交织、融合,最终演化成更为庞大的尘埃云团,在这片沉寂的空间中漫无目的地游荡。
南天冰云心中升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寒意,这寒意并非源于身体的寒冷,而是来自内心的空洞与不安。
失去了脚踏实地的感觉,她觉得自己仿佛成了一片无依无靠的落叶,在这浩渺的宇宙中漂泊不定。
姬祁紧紧握住她的手,试图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她,以平息她内心的慌乱。
“此地确实是域外,但却并非纯粹的域外。”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域外应当是灵气尽失之地,而此地尚有一丝微弱的灵气波动,或许我们正置身于域外的边缘,一个过渡的地带。”
他开启了天眼,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得迥异。在常人无法触及的维度中,他看到了密密麻麻的黑暗炼灵,它们如同夜色中的魅影,无处不在,悄无声息地徘徊。
这些黑暗炼灵的存在,使得这片荒芜之地更添几分诡异与凶险。
姬祁深知,在正常的空间中,七种炼灵应当各安其位,维系着微妙的平衡,而此地却唯有一种炼灵肆虐横行。
这明显透露着异常,很可能是有人暗中操控的结果。
南天冰云察觉到姬祁脸色阴沉,连忙追问:“你究竟发现了什么?有没有炼灵丝的踪迹?我们能否顺着它追踪到目标?”
在这漆黑一片的环境中,他们的视野被护身灵光所束缚,即便是他们这等强者,也难以窥见太远的景致,寻找目标简直就像是在茫茫大海中寻找一根针。
姬祁轻轻摇头,他的目光依然在黑暗中穿透,寻找着蛛丝马迹。
“在这里,炼灵丝已经失去了作用,但我们或许可以追踪这些黑暗炼灵的流动。它们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藏着一丝隐晦的规律。这里的炼灵数量异常,显然并非自然形成,找出背后的真相,或许就能解开我们心中的谜团。”他的视线在黑暗中徘徊,即便是在这天眼受限的环境下,他的感知范围也缩小了数百倍,仅仅能够覆盖周围数百里的距离。
这让他深切地体会到,域外空间的广阔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即便是那九天十域与之相比,也不过是渺小的一隅。
姬祁打了个比方:“这就好比地球上的凡人,他们或许一生都未曾离开过自己的小天地,以为那便是世界的尽头。然而,当他们仰望那片繁星点缀的夜空,才会领悟到宇宙的广阔无垠。我们如今身处的,正是那浩瀚宇宙中的一片未知之地,想要穿越这片虚无,寻找到另一片星辰,其难度简直堪比凡人登天。”
在那无垠的宇宙深渊之中,修行者掌握着超凡脱俗的力量,一名圣人之力,足以媲美地球上所有生灵的总和,甚至能够以一念之威,让地球化为乌有。
然而,即便是这等存在,在面对浩瀚宇宙的无垠与未知时,也难以轻易跨越星际的鸿沟,探寻到其他生命的蛛丝马迹。
此处,黑暗如墨,仿佛是宇宙遗忘的边缘,就连最近的星辰也显得遥不可及,更不必说那些肉眼能够捕捉到的璀璨星光了。
在这片深沉的黑暗中行进,若无确切的线索指引,想要寻觅失散的亲人或伙伴,其艰难程度,无异于在浩瀚无边的汪洋中,寻找一枚渺小的沙粒。
姬祁,这位修为深邃莫测的修行者,携同南天冰云,在这沉寂无声的宇宙深处缓缓探索。
他们的步履轻盈,却似乎每一步都踏在了时间长河的缝隙之间。
姬祁敏锐地感知到了周遭环境中的一些微妙异样——某些区域的炼灵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彻底熔炼,只留下这些幽暗的炼灵在虚空中漂浮,而其他种类的炼灵则仿佛被无形之力悉数卷走,亦或是这片宇宙本就只孕育了这种诡异的黑暗炼灵。
对于域外,姬祁同样感到陌生,他从未涉足这片未知领域,因此对于域外可能存在的炼灵种类一无所知。然而,在这片死寂之中,他却能隐约感受到一种微妙的人为痕迹,仿佛有什么存在曾在此地留下过神秘的印记。
“冰云,”姬祁忽然驻足,目光中闪烁着深思的光芒,“你还记得那些失散的族人的模样吗?”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希望,想起了随身携带的浮生镜。这面传说中的镜子,能够映照世间万物,记录所有生灵的模样与气息,或许,它能成为他们寻觅亲人的关键所在。
南天冰云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她与族人们共度了近三百年的时光,每个人的音容笑貌都深深地镌刻在她的心底。那些因意外离散的族人,时常在她的梦境中浮现,让她内心充满愧疚。作为族长,她始终未能将他们寻回。
“记得。”她的声音坚定而温柔,“每一个细节,我都铭记于心。”听闻姬祁之言,南天冰云心中的忧虑稍减。
紧接着,姬祁抛出了一个方案:“我们不妨尝试将他们的肖像逼真地勾勒出来,越细腻越好。若能更进一步,取得他们随身的一二物件,将之与肖像融合,或许能够加强浮生镜的感应之力。”
南天冰云闻言,垂首思索了片刻,随后,她的右手掌心渐渐托起一枚温润的玉佩,玉佩散发着柔和的微光,似乎藏着深深的情愫。
“这是我堂兄,亦是我师兄赠予我的,”她的话语带着低沉的怀念,“但他同样杳无音讯……”
姬祁微微颔首,暗自揣测着这位堂兄在南天冰云心中的分量。他示意南天冰云继续,南天冰云随即闭目凝神,不多时,一个英挺男子的肖像在她掌心渐渐显现,宛若真人。她将那块玉佩轻轻托起,让其悠悠然落在肖像中男子的颈项间,犹如为他系上了一缕家乡的温情。
姬祁伸出右手,掌心上,一面光洁的宝镜缓缓出现。他将那幅肖像吸入镜中,只见浮生镜的表面瞬间凝聚起一圈红色的光环,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似乎在与遥远的过往进行着某种神秘的联系。
“找到了。”南天冰云激动地喊道,眼眶中闪烁着泪光,“那便是我师兄所在之处吗?姬祁,我们距离他还有多远?”
她曾亲眼见证姬祁利用那神奇的浮生镜,在浩瀚宇宙中搜寻金娃娃与元颐的踪迹,因此对这法宝的运行机制了如指掌。
每当浮生镜锁定目标,镜中便会闪耀一抹红点,犹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为他们指引方向。
此刻,姬祁微微点头,将浮生镜的灵力催发至极致。镜中的景象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在他们眼前展开,化为一幅波澜壮阔的巨大光幕。
这光幕极为宽广,将周围的黑暗空间都映照得明亮了几分,其上流转着神秘莫测的光芒,令人心生敬畏。
南天冰云凝视着这幅光幕,心中却莫名涌起一股不安。
姬祁的目光在光幕上迅速扫视,眉头渐渐紧锁,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人难以置信的画面。
“怎么了?这范围很广吗?”南天冰云察觉到姬祁的神色变化,不禁担忧地问道。
姬祁沉重地点了点头,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这幅光幕地图,我们所见的每一尺,都相当于现实中的一千万里之遥。”
“什么?”南天冰云闻言,额头上瞬间布满了汗珠,难以置信地望着那近乎千米见方的光幕。
在她的想象中,即便是如此庞大的尺寸,也不应该代表如此遥不可及的距离。
光幕之上,红蓝两色光圈交相辉映。蓝色光圈标志着他们此刻的所在,而红色光圈则指示着她师兄的方位。
两者之间相隔了足足三百多米,换算成实际的距离,竟是九十多亿里的天文数字。
南天冰云只觉一阵眩晕。这样的距离,即便是对于修行者来说,也是难以逾越的天堑。
她苦笑不已,心中暗自嘀咕,这样的算法,即便是最精明的账房先生恐怕也会头疼不已。
“那我们该如何是好?这样的距离,即便是飞行,也如同遥不可及的梦想。”南天冰云深知,在外域的漆黑虚空中,即便是姬祁这样的高手,也难以在短时间内跨越如此漫长的旅程。
姬祁沉默片刻,心中迅速盘算着各种可能。他清楚,他们面临的挑战远比想象中更为艰巨。即便是以他当前的飞行速度,不眠不休地全力以赴,一年也只能前进数亿里。而九十多亿里的距离,几乎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或许,还有其他的途径。”姬祁沉吟着,目光中闪烁着思考的光芒,“否则,他们究竟是如何带着那么多人穿越如此遥远的星际的呢?即便是利用乾坤世界,也需要极其漫长的时间。”
南天冰云闻言,眼前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会不会是通过这里的炼灵之阵?他对炼灵之术颇有造诣,也许能在这里布置一个传送阵,直接将人传送到目的地。”
姬祁听后,脑海中仿佛有电光火石一闪而过。
他猛地拍了拍南天冰云的手背,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你的猜想极有可能!炼灵阵若经过巧妙的改造,确实有可能变为传送阵。”
这一想法如同一道曙光,照亮了他们前行的道路。
姬祁不仅看到了解决眼前困境的希望,更由此联想到了更为宏大的构想——若能掌握将炼灵阵转化为传送阵的技术,那么,或许有一天,他们甚至能够跨越星际,回到遥远的地球。
如果这个家伙真的能布置出一种传送阵,一次性将人或物传送到九十几亿里之外,那这种传送效率无疑将令人震惊。
要知道,从地球到太阳的距离也不过仅仅一亿五千万里。而他布置的传送阵,竟能一次性跨越相当于地球到太阳六十倍的距离。这样的手笔,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姬祁心中充满震撼。他立即动用天眼,再次仔细地审视这里的炼灵情况。天眼之下,一切细微之处都无所遁形。他试图从中找出一些线索或证据,来证实或反驳自己心中的猜想。
与此同时,他还取出了浮生镜,这是一件能映照出事物本质的法宝。浮生镜的光芒照耀在黑色的灰尘带上,那些看似平凡的灰尘,在镜光的照耀下,逐渐显露出不同寻常的诡异之处。
灰尘带的中间,竟出现了一些阴影部分,这些阴影与周围的灰尘截然不同,更像是某种被精心隐藏的秘密。
“好像有东西。”南天冰云也注意到了这些异常,她拉着姬祁的手,指着那些阴影部分让他看。
姬祁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那些阴影中隐藏的秘密——那是一些被炼制成石块般的白色炼灵。
看到这些白色炼灵石块,姬祁感到十分惊讶。要知道,将炼灵炼制成团已属不易,更不用说将其炼制成如此坚实的石块了。这需要何等精湛的炼灵之术!
姬祁揣测着,对方在炼灵之术上的造诣,恐怕已远远超越了自己和肖远,甚至是他们的数十倍、数百倍都不止。或许,这个人就是一个真正的炼灵仙师,拥有无上炼灵之力。
“你能看到吗?”见姬祁沉默不语,南天冰云忍不住开口问道。
姬祁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说:“那里面是白色炼灵。对方以黑暗炼灵为掩护,巧妙地将白色炼灵隐藏在其中。这座顶级的传送阵是由这些炼灵构建而成的。我们应该能利用这些炼灵,打开这里的传送之门。”
然而,姬祁说到这里时,突然犹豫了起来。
南天冰云见状,连忙追问:“不过什么?风险是不是很大?”
姬祁深吸了一口气,沉声回答:“没错,风险确实很大。通常,炼灵几乎不可能被炼化成实质的东西,这需要极高的炼灵之术和无尽的法力。只有真正的炼灵仙师,才能做到这一点。”
他指了指那些灰尘带中的白色炼灵石块,继续解释:“你看这些石块,都是由大量的白色炼灵精心炼制而成,是无上的至宝。一般人根本无法炼制出来。所以,对方肯定是一位炼灵仙师,实力恐怕远超我们的想象。”
姬祁继续说道:“如果我们现在贸然进入这座传送阵,很可能会惊动那位炼灵仙师,让他提前察觉到我们的存在。那样一来,我们就会陷入极其危险的境地。”
南天冰云闻言,面色愈发难看。她似乎已经猜到了答案:这些东西绝非提前布置好的。因为如果真是提前准备好的,对方又何必等到现在才采取行动呢?
姬祁的话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可能是第二种……”他的话还未说完,周围的景象就已开始如翻涌的云海般快速变化。
原本平静的空间中,一道道灰蒙蒙的尘埃之带猛然出现,迅速将两人包围,如同嗜血的猛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