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踏入那片白色山脉后,十三玄天独有的韵味令他精神焕发。这里的灵气浓度远远超越情域,景致更是秀丽迷人,虽留有洪荒时代的野性,却少了那份令人心生畏惧的雄伟。
山峦绵延,虽不险峻,却也自成一派景致;山谷深邃,却不致人恐惧;溪流潺潺,虽不澎湃,却也清透见底。
湖泊星点散布,虽小却精巧,宛若大地上的璀璨珍珠。在这片辽阔的大地上,湖泊、山川、草原、河流共同织就了一幅幅迷人的景致。
然而,令人称奇的是,如此清幽雅致之地,人口却极为稀少。
姬祁翱翔了广袤的万里疆域,竟未碰到一人,心中暗自惋惜:如此仙境,竟被如此闲置,真是极大的浪费。继续向北翱翔了近五万里后,姬祁终于瞥见了生命的踪迹——远处,一名黑袍人正以惊人的速度朝他这个方向飞来。
果然是十三玄天,一个连骨头都能被移接重组的奇异之地。姬祁心中暗自惊叹,他目光锐利,穿透黑袍的遮掩,发现了其中的猫腻。
这黑袍人的修为,赫然已达圣境。但真正令姬祁感到震惊的,并非其修为高低,而是他那副躯干之下,竟无一根属于自己的骨头。
是的,这黑袍人的每一根骨骼,都是从他人身上精心挑选而来,取的是最坚硬、最强韧的部分。这仿佛是用无数圣者的遗骸拼凑出的一副不死之躯。
当姬祁以神识细细探查其元灵时,黑袍人神色微变,枯瘦的脸庞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似乎差点暴露了什么秘密。
姬祁完成了这次深入的灵魂扫描后,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寒意。
十三玄天的残酷与神秘,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正如九天寒龟所言,这里能够生存下来的修行者,无一不是以吞噬他人为代价的强大存在。在这片天地间,生存法则简单而残酷——吞噬或被吞噬。
黑袍人的身份逐渐浮出水面。他是衍无玄天的一位执事长老,名为单信雄,一个在千年岁月中背负着无数血腥与仇恨的名字。
在进入衍无玄天之前,他已吞噬过上亿生灵,修为初入圣境。然而,即便是如此强大的存在,在进入衍无玄天后仍遭遇了挫折,被一位中阶圣境强者重创,修为暴跌。
不甘失败的单信雄,选择逃离这片禁忌之地,在外界继续他的吞噬之路。
吞噬了数千万修行者与普通人后,他终于恢复到了圣境,改头换面,再次踏入了衍无玄天的大门。
此番归来,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复仇。他的目标直指那位昔日将他重创、如今已成为衍无玄天太上长老的高阶圣境巅峰强者。
为了复仇,他四处搜寻,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一株传说中的奇花——破灵花。这花在十三玄天内大名鼎鼎,拥有破除吞噬类修士元灵、逐步蚕食其力量的神奇功效,正是他复仇计划的关键。
单信雄孤独地立于荒野之中,他那枯槁的眼中,黑焰跳跃不息,四周的一切都难逃他的警觉。
他心中涌动着强烈的不安。右手一挥,一件散发着淡淡寒光的铠甲瞬间覆盖了他的全身。这是一件绝强者遗留下的兵器,防御力惊人,足以抵御大多数的致命攻击。
与此同时,姬祁如同幽灵般悬浮于半空,身形隐匿于虚无之中。对单信雄而言,姬祁仿佛空气般不可捉摸。
姬祁深知,以单信雄目前中阶圣境的修为,根本无法与自己相提并论,收拾他不过是举手之劳。
然而,正当姬祁打算动手之际,单信雄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在虚空中跪拜,连连磕头求饶:“请前辈饶命。”
但姬祁的天眼早已洞察了一切。他看见单信雄的元灵深处,正悄悄酝酿着一场逃脱的阴谋。一张遁空符,正在缓缓成形。
“你走不了的。”姬祁冷冷地说。他天眼扫视着单信雄的元灵,发现这家伙正在准备遁空符,准备逃走。现在的求饶,只不过是想拖延一点时间而已。话音未落,姬祁大手翻飞,压向了单信雄。
单信雄骤然失色,只感到一股难以抗拒的磅礴力量猛然冲击而来,他身披的绝强者铠甲竟似脱缰野马,不由自主地狂飞而出,携带着震耳欲聋的风雷轰鸣,意欲在姬祁的眼前炸裂开来。这一举动彰显出对方非凡的战斗素养和令人敬畏的实力。
“你逃不掉的。”姬祁微微叹息,右手悠然抬起,掌心之间,浮生镜光芒闪烁,犹如蕴含着宇宙真理,霎时之间,便把那即将爆发的铠甲之力稳稳地压制住。
随后,他手臂一伸,仿佛信手拈来,轻而易举地将单信雄拉至身前。
“这……竟然如此之强……”单信雄心中惊骇欲绝,他深知,能如此轻松地压制自己,对方必定是实力超凡的绝强者。
况且,对方还拥有这等天地至宝,其底蕴之深厚,绝非寻常之辈所能想象。
“请前辈开恩,晚辈无意冲撞。”单信雄被姬祁牢牢掌握,动弹分毫不得。
姬祁右手再次一挥,指尖轻弹,几道微光倏地融入单信雄体内,将其元灵牢牢禁锢,使他无法再施展丝毫元灵之力。这番手段之巧妙,令单信雄目瞪口呆,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前辈饶命啊,晚辈未曾得罪前辈啊。”单信雄的双腿开始颤抖,几乎站立不稳。
他在这十三玄天已度过千年岁月,自认为也算是见过大世面,但此刻,他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绝望。
姬祁淡然一笑,将单信雄定在身前,缓缓言道:“我无意取你性命。”
单信雄闻言,心中稍感宽慰,但随即又生出一丝疑惑:“前辈究竟是哪门哪派的高人?莫非是哪位玄天的玄主?”他仔细打量着姬祁,却未发现任何熟悉之处。
姬祁轻轻摇头,笑道:“我初来乍到,对十三玄天尚不熟悉。看来,你要为我做个向导了。”
“向导?向……向导?”单信雄闻言一愣,显然对这个词语颇为陌生。
姬祁耐心解释道:“就是让你为我引路,并为我介绍一下这十三玄天的情况。”
单信雄这才恍然大悟。突然间,单信雄的脸上交织着惊讶与喜悦,他颤声开口:“前辈您竟是来自异域的高人!晚辈愿为您引路,只求前辈能网开一面,饶过晚辈这条微不足道的性命。晚辈多年修行,实属不易啊。”
尽管单信雄极力表现出惊恐与求饶,然而姬祁早已窥透他的内心。他凭借天眼,紧紧锁定单信雄元灵的微妙波动,对其所思所想洞若观火。
“若要取你性命,我何必等到现在。”姬祁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继续说道,“我只是需要你指个路,带我游览这十三玄天一番罢了。”
听闻此言,单信雄心中迅速盘算着脱身之计。他暗自庆幸自己怀揣遁空符,只需片刻解开元灵封印,便有信心遁逃至遥不可及的远方。
于是,他姿态卑微地恳求道:“那前辈能否解除晚辈的元灵封禁?晚辈在您面前如同蝼蚁,根本无处可逃,这般状态下也无法好好为您引路啊。”
姬祁岂能不知他的如意算盘?但他并未戳穿,只是淡然回应:“你只需告知方向即可。”言罢,他全然不顾单信雄的哀恳与辩解,径直带着他朝北方飞去。
北方,距离此地约莫五千里之处,一座小城默默矗立。
姬祁心中自有计较,即便没有单信雄这个向导,他也有手段探知这十三玄天的大致情形。但既然单信雄身为衍无玄天的执事长老,对这里的一切必然了如指掌。带上他,无疑会省去许多麻烦。
单信雄深切地体验了一回绝强者的速度与实力。仅仅在几十息的短暂时间内,姬祁就如同穿梭虚空一般,迅速带着他跨越了五千里的距离,来到了这座孤零零矗立在荒野中的小城。
这座小城显得格外小巧,规模仅限于方圆四五里的范围内,就像是大自然不经意间遗落的一颗珍珠。
城内的人口稀少得惊人,考虑到十三玄天那广袤的地域,这里的人口密度竟然如此稀薄,整个小城此刻仅容纳了不足五十位居民。
然而,这五十位居民无一不是修行者,且个个精通吞噬之道。他们的眼神中闪烁着贪婪与狡黠,似乎在暗中较劲,时刻准备吞噬他人以增强自己的修为。这股阴冷而危险的气息,在小城上空凝聚,形成了一层无形的阴霾。
姬祁携带着单信雄,悠然自得地飘浮在半空中。他们的身影在下方那些修士的感知中,仿佛被无形的屏障所隔绝,无人能够察觉到他们的到来。
见状,单信雄立刻机敏地把握住了这个机会,向姬祁详细介绍起这片地域的情况:“前辈,此地隶属于衍无玄天的第九十五冥天管辖。只不过如今第九十五冥天的修行者已所剩无几,剩下的皆是宗王级别的强者或是低阶的圣人。”
姬祁闻言,眉头不禁微微皱起。他对这十三玄天的诡异现状感到难以置信,吞噬之道竟然如此盛行,超乎他的想象。
他好奇地问道:“难道这里的修行者全都是吞噬修士吗?”
单信雄苦笑一声,回答道:“确实如此,九成以上的修行者都专注于吞噬之道。当然,也有一些出身于大家族或大血脉势力的修士,能够修行其他种类的道法。但其余的修行者,几乎全都投身于吞噬之道。而且这里的吞噬类道法种类繁多,据我所知,至少有上千种不同的流派。”
姬祁闻言,不禁露出一丝讶异之色。尽管他已用天眼扫视过单信雄的元灵,但对此情况仍感震惊,试图获取更多信息,但圣人的元灵内容太过庞大,他只能有选择性地接收。
此刻,他心中暗自思量:与其这般费尽心力地探查,不如直接抓住单信雄。需要解答时,便直接询问,只需验证其话语的真伪即可。
“嗯,十三玄天的道法确实繁多,各自的看家秘法更是威力惊人。”姬祁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你们衍无玄天的最强秘法,便是那衍无心经吧?听说此经在吞噬过程中不会产生任何不良后果,能够迅速且完全地吞噬一切,不浪费丝毫。”
单信雄神色凝重,点了点头:“是的,前辈。衍无心经不仅能够吞噬血肉,连魂魄、灵力、心灵都会被彻底吞噬,化为己有。而其他各大玄天,也都有着类似的强大秘法。”
姬祁闻言,不禁哑然失笑:“照你这么说,你在衍无玄天中岂不是如履薄冰,随时都有可能被他人吞噬吗?”
他对于这十三玄天修行者的残忍与疯狂感到无语。这样的吞噬之道,若持续下去,哪里还会有新生命的诞生?人类岂不是要在这无尽的吞噬中走向灭绝?
他心中暗自推算,像单信雄这样的修士,已经吞噬了过亿的生命。其中,既有修为高深的修行者,也有无辜的普通人。
然而,即便如此,他也仅仅成就了一个中阶圣人的境界。那么,在这十三玄天中,又有多少像他这样的圣人?他们吞噬了多少弱者或普通人?恐怕用不了多久,十三玄天的人类就会在这无尽的吞噬中彻底消失吧。
单信雄缓缓开口,声音坚定无疑:“十三玄天,这片古老残酷的土地,自古便遵循吞噬天皇的铁律。这里是吞噬道法的发源地,每位居民,无论血脉多稀薄,都是吞噬天皇的后裔。因此,吞噬之道在此不仅是修行之法,更是生存法则。在衍无玄天,每年一度的盛事是残酷的比赛。胜者吞噬败者,彰显实力,维系天地秩序与平衡。弱小即灭亡,无论你藏得多隐蔽,终将被更强者发现,成为其实力提升的垫脚石。十三玄天,强者为尊。唯有站在金字塔顶端,才能避免被吞噬的命运。即便寿元将尽,也须时刻警惕,因为总有更强后来者,渴望吞噬你以延续道路。”
他的话语沉重,字字清晰,直击姬祁心灵,“这是一个强者生存的世界。你需时刻谨记。”
姬祁闻言,震撼难言。他望着眼前这片宁静祥和却暗流涌动的天地,五味杂陈。山川壮丽,云雾缭绕,绝美之下却隐藏着杀戮与吞噬。
“这里的人们,似从出生便赋予吞噬本能。”姬祁喃喃自语,脑海中浮现婴儿吞噬母亲的画面,心中寒意顿生,“他们如永远无法满足的饿鬼,窥视对方,等待时机,吞噬以求力量增长。”
好奇与不解促使姬祁提问:“既然你们已在这片土地饱和,为何不考虑前往其他领域寻找新生存空间?”
单信雄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绝望:“我们被诅咒了。整个十三玄天的生灵,都被吞噬天皇的诅咒紧紧束缚,永世无法离开。无论我们如何努力挣扎,都无法逃脱这命运的枷锁。”
“都无法挣脱这份枷锁,只能在这片被诅咒的天空下,继续这场无休止的吞噬与生存游戏?”姬祁闻言,眉头紧锁,心中充满了疑问。
他从未听说过如此离奇的事情,更未曾料到,在这浩瀚的修真界中,竟然还存在着如此被诅咒之地。
“难道,外界真的对十三玄天一无所知吗?”他追问道。
单信雄叹息道:“确实如此。十三玄天与外界的隔绝,不仅仅因为那道难以逾越的神河,更因为吞噬天皇设下的重重禁制。除了极少数如九天寒龟般的存在知晓通往外界的秘径,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无法得知外界的真相。因此,十三玄天在修真界的名声并不显赫,甚至被许多人遗忘。”
姬祁点了点头,暗自思量。他忽然意识到,这片被遗忘的土地,或许隐藏着更多的秘密与未知。而眼前这位中阶圣人单信雄,以及这座小城中那些法则境的强者,都是在这片土地上顽强生存下来的证明。
终于,姬祁问出了自己最为关心的问题:“那么,这里距离衍无玄天的核心祖地,究竟有多远呢?”
单信雄默然思索了良久,眉头拧成了一团,似乎在细细掂量着话语中所隐含的深度与未知,最终缓缓地张开了口:“那实在太遥远了,衍无玄天,身为十三玄天中名列前茅的巨头,其无边无际的辽阔简直难以想象,就连我们这些置身其中的人,也无法窥见它的全貌。据传,它所掌管的冥天领域多达三百九十九个,而我们此刻所处的,不过是这广袤星河中的一粒渺小的尘埃。从方位上来看,祖地位于此地的正北方向,中间至少隔着三十个冥天的距离,每个冥天即便以最保守的估计,也有三千万里之广,这样一来,前往祖地的路途,至少是长达十亿里的艰辛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