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青鸾国都(1 / 1)

经过郡主的邀请,林远和陈平安来到了青鸾国都。

城门高大,青砖砌的,门洞能并排走三辆马车。守城的士兵看见李婉清的马车,立刻挺直了腰板,齐刷刷地行礼。马车没停,直接进了城。

林远走在马车旁边,陈平安跟在后面。少年从进了城就没合拢过嘴,东张西望,脖子都快拧断了。

都城比骊珠小镇大了不知道多少倍。街道是青石板的,宽得能跑马。两边的店铺一家挨一家,卖布的、卖药的、卖首饰的,招牌花花绿绿。路边有卖糖葫芦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还有杂耍的,喷火的,翻跟头的,围了一大圈人。

“林大哥,你看那个!”陈平安指着杂耍的,眼睛发亮。

林远看了一眼,没说话。

走了大约两炷香的功夫,马车在一座大宅门前停下了。

郡主府。

朱红色的大门,两扇,每扇都有一丈高。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金字写着“郡主府”三个字。门前蹲着两只石狮子,一人多高,张着嘴,露出石头刻的獠牙。两个家丁站在门口,穿着干净的青色短褂,腰板挺得笔直。

李婉清下了车,对林远说:“恩公请进。”

林远跟着她走了进去。

过了大门是前院,铺着青砖,干干净净。再往里走,穿过一个月亮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花园,假山、池塘、凉亭、曲桥,一应俱全。池塘里养着锦鲤,红的白的金的,挤在一起抢食。凉亭的柱子上刻着对联,字是烫金的。

陈平安的脚步慢了下来,眼睛不够用了。

“林大哥,这院子比我们那条巷子还大。”

林远没接话。

穿过花园,到了正厅。李婉清请他们坐下,吩咐下人上茶。茶是好茶,装在白瓷杯里,汤色碧绿,香气清冽。林远端起来喝了一口,确实不错。

陈平安端起来一口闷了,烫得龇牙咧嘴。

李婉清看在眼里,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

“恩公稍坐,”她说,“我去换身衣裳,安排晚宴。”

她起身走了。几个丫鬟跟在她身后,脚步轻得像猫。

林远坐在太师椅上,把木箱从背上卸下来,靠在脚边。神木在里面微微震动,像是到了新地方有点兴奋。他伸手拍了拍箱子,震动小了些。

陈平安坐不住,在厅里转来转去,看墙上的字画,看桌上的花瓶,看多宝阁上摆的那些瓶瓶罐罐。

“林大哥,这些罐子还没你烧的好看。”

林远看了他一眼:“别乱摸。”

陈平安缩回手。

半个时辰后,晚宴摆上了。

餐厅比正厅还大,一张长条桌,能坐二十个人。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摆着银质的烛台,蜡烛已经点上了,火苗一跳一跳的。菜一道一道地上,摆了满满一桌。

清蒸鲈鱼、红烧肘子、酱牛肉、烤鸭、炒时蔬、莲藕汤……还有几道林远叫不出名字的菜,摆盘精致得像画。

陈平安坐在椅子上,眼睛直了。

“吃吧。”李婉清笑着说。

陈平安看了林远一眼,林远点了点头。少年立刻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肘子塞进嘴里,嚼了两口,眼睛更亮了。他又夹了一筷子烤鸭,又夹了一块牛肉,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林远暗笑,面上不动声色,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着。

李婉清坐在主位,面前也摆着碗筷,但她没怎么动。她端着一杯酒,浅浅地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林远身上。

“恩公是哪里人?”

林远放下筷子:“小镇来的。”

“哪个小镇?”

“骊珠小镇。”

李婉清想了想,摇了摇头:“没听说过。”

“很小的镇子,在地图上找不到。”林远说,“我就是个收破烂的,卖陶罐为生。”

李婉清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腰间那柄老剑条上停了一瞬。收破烂的?卖陶罐的?她笑了笑,没有追问。

“恩公此行要去哪里?”

“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林远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说不好,找到了才知道。”

李婉清听出了他不想多说,便不再问。她端起酒杯,朝林远举了举:“不管怎样,今日救命之恩,婉清铭记在心。敬恩公一杯。”

林远举杯,碰了一下。

他注意到李婉清端杯的那只手上,无名指戴着一枚翠绿的戒指。灯光下,戒指隐隐有灵光流转,不是普通的玉,是法器。

他多看了一眼。

李婉清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微微一笑,把戒指转了转。

“恩公好眼力,”她说,“这是家母留给我的护身法器,关键时刻能挡一次致命攻击。”

林远点了点头,没再问。

宴席继续。陈平安已经吃了三碗饭,正在啃第四个鸡腿。林远看了他一眼,低声说:“少吃点,撑着了晚上睡不着。”陈平安含混地应了一声,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

李婉清看着他们,嘴角带着笑。

“恩公,你们今晚就住在这儿吧。客房已经收拾好了。”

林远想了想,没有拒绝:“多谢。”

饭后,丫鬟领着他们去了客房。

客房在后院,一排三间,每间都宽敞明亮。床上铺着绸缎被子,桌上摆着水果和点心,窗台上放着一盆兰花,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味。

陈平安一进门就扑到了床上,在绸缎被子上打了个滚。

“林大哥,这被子好滑!”

“别弄脏了。”

“我洗了澡的。”陈平安把脸埋在被子里,闷闷地说,“林大哥,我们以后也能住这样的房子吗?”

林远站在窗边,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的夜色。月亮挂在屋檐上,花园里的池塘泛着银光,远处有蛙鸣。

“先把源石找到再说。”

陈平安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不说话了。

林远关了窗,在床边坐下来,把木箱靠在床头。神木在里面安安静静,老剑条挂在腰间,硌了一下他的腰,他把它解下来放在枕边。

“早点睡,”林远说,“明天还要赶路。”

陈平安“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没过多久,呼吸就匀了。

林远没有睡。他盘腿坐在床上,闭目打坐。体内的灵气缓缓运转,金丹在丹田里缓缓旋转,温润而稳定。

夜深了。

府里的下人已经歇了,花园里的蛙鸣也稀疏了。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道细长的白线。

林远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睁开眼。

一股杀意。

很淡,淡到普通人根本感觉不到。但林远感应到了,像一根针,从窗外扎进来,扎在他的后脑勺上。

他没有动。

窗外,一道黑影闪过,速度很快,像一只掠过月光的蝙蝠。

林远的手按在了老剑条上。

“砰!”

房门被一掌震开。门板碎裂,木屑飞溅。一个黑衣人冲进来,手持长剑,直奔床上——剑刺穿了被子,被子里没有人。

黑衣人愣了一下。

林远站在门后,老剑条已经出鞘。剑光一闪,削断了黑衣人的剑。断剑“当啷”掉在地上,剑刃还在颤。

黑衣人惊恐转身。

林远的剑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

“谁派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