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附近有很多人,有谢周全的人,有阎孽的人,而且也有沈昼的人。
此前沈昼的人就已经找到这边来了,但是没有找到具体的位置,现在谢周全找到的就是具体的位置。
这里面的布局一看就知道是人为弄过的,他从平台这边一直进入到那个房间,房间还保持着干净,在窗台的那根绳子还在,但是因为这边晚上雾气中,不开暖气的话,绳子已经被浸湿了。
沈昼的视线猛地落到床上,床很简洁干净,但略微有些凌乱。
他不受控制的要去想,如果唐愿真的被关在这里的话,那没有被找到的这些天里,她到底都跟谢墨做了什么,或者是说,谢墨强迫对方做了什么?
沈昼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要朝着外面走去。
他让保镖守在门边,他自己进来的,但是这会儿整栋房子突然开始轻微晃了晃,天花板上有东西掉了下来,那是一块木板,木板的后面是露出来的监控,密密麻麻的监控。
沈昼像是被触动了某条神经似的,踩在凳子上,猛地一下将松动的这些木板全都往下拉扯,成百上千的监控,就像是天花板长出来的一双双眼睛,让人恶心和胆寒。
紧接着,那种愤怒还来不及涌起来,整个天花板就开始起火爆炸。
这是此前在港城阎家上演过的桥段,那时候是为了对付阎孽,但是现在是为了对付沈昼。
沈昼下意识的去躲避这火焰,但是地板也开始轰然倒塌。
看样子就像是那刻意落下来的木板就像是为了故意吸引沈昼的注意,知道他在看到监控摄像头的时候一定会暴怒,会去拉扯,所以将那开关就放在了相邻的木板之上,这样一拉扯,所有的开关跟着启动,这本来就是简历在半空中的房子也就开始摇摇欲坠了。
外面的保镖都跟着发出了一声惊呼,紧接着房子落了下去。
下面是悬崖,轰隆的巨响传来,谁都觉得沈昼肯定活不了。
何况还有谢周全的人在那边守着呢,但凡看到沈昼的人,都会上去补刀子。
沈昼的腿被一整根木头刺穿,他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叫声,从托举他的树上缓缓挪动。
他这一挪动,却从边缘直接往下坠,顺着这个长长的斜坡,一直坠到一条小溪边。
他的脸色煞白,就是再傻也知道自己这次太过心急,上了谢周全的当。
谢周全估计已经被谢墨策反了,谢墨不声不响的,却最擅长玩弄人心。
身后一点点的拖着不能动的腿往明亮的地方爬,他的人也在这附近,他绝对不能死。
人在想要求生的时候,爆发出来的动静是很恐怖的。
他强行拖拽着自己的身体,抓着地面的东西一点点挪动。
高高在上的沈昼哪里有个这个时刻,但他从来都是冷静的,一点儿都不会因为自己此刻的狼狈而感觉到愤怒,成王败寇,他太过在意唐愿的消息导致中了别人的计,这只能怪他这一场技不如人,而且他太高估了谢周全这种人的野心,谢周全就像是白眼狼,被打一顿估计就会认别人当主人了。
哪怕是到了这个时刻的,沈昼的脑海里扔在快速的计算自己到底输在哪里。
等爬不动了,他身上穿的西装全都是泥泞。
他躺下来休息,腿上的刺痛让他十分清醒。
他在这附近有布局过很多人,此前没有找到唐愿的消息,但现在那些人听到动静,肯定会过来找他。
他不用着急,就算是死,也绝对不能死在这种小儿科的阴谋里。
他要死在唐愿的面前,要让唐愿这辈子都忘不掉他。
沈昼的眼底都是深意,嘴角淡淡的抿着,就这么睡了过去。
而那座房子发生爆炸的地方,谢周全的人看到房子已经坠下去了,也就赶紧跟谢周全本人报道。
谢周全的嘴角弯起来,冷笑着开口,“活该!”
他赶紧把这个事儿告诉了谢墨。
谢墨手中的钢笔一顿,他当然不会觉得沈昼会这么死掉,但这一次肯定是重伤,想要短期内再作妖肯定是不可能了。
“三叔,你要小心沈昼的报复,你这次做得有点儿太直白了,沈昼一猜就知道是你。”
谢周全本来还在得意着,听到这话,确实有些担忧,谁都清楚沈昼是条疯狗。
如果这次对方不死的话,那迎接他的将是铺天盖地的报复。
谢周全的心口一震,必须让沈昼死在那边!!
他赶紧给自己的打电话,而且是疯狂的打电话,打了好几个。
让他们一定要确认沈昼的死亡,不然他不安心。
现场的人赶紧出动,去一片废墟里寻找沈昼。
沈昼留下了很多踪迹,他们就顺着踪迹朝远处走去,但是并未找到。
一直到深夜都未找到沈昼,可见沈昼并没有死。
谢周全有些睡不着了,坐立难安,他甚至都不太敢出门,一直密切的关注那边的消息。
他打了好几个电话给谢墨,仿佛保证自己对那个位置没有兴趣,以后就听谢墨的。
谢墨的眼底划过一抹微末的讽刺,这个人跟沈昼合作的时候,能够毫不犹豫地买通杀手来杀自己,现在倒向自己这边了,又能立即逼沈昼去死,可见谢周全这人是没什么节操的,墙头草,利用利用就得了,真要将对方纳入自己人的领地,以后吃亏的也只会是自己。
谢墨叹了口气,“总之,你小心些吧。”
谢周全像是被这件事激发出了血性似的,特别是想到此前那些人都是怎样被沈昼逼到家破人亡的,他赶紧跟着自己人去了那边,发誓一定要将失踪的沈昼找到。
可人没找到,他所在的车却陷进了泥坑里。
他气得不行,拿出一把枪朝着周围警惕。
现在的一切风吹草动都会让他以为是沈昼过来复仇了。
但沈昼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能活下来就已经是万幸,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来复仇呢。
枪声在沉闷的黑暗里响起,谢周全的眼睛中了一枪,他捂着自己的眼睛开始哀嚎。
果然是沈昼!!
又有几颗子弹射过来,谢周全几乎爆发了难以想象的求生本能,朝着汽车下面就钻过去,何况他在这边也有人,听到动静很快就跑来保护他,但谢周全的眼睛没保住。
被送去帝都医院的路上,他一直都在哀嚎。
“眼睛!!我的眼睛!!”
这颗眼球彻底坏死,需要摘除,以后他的一只眼睛就看不见了。
谢周全觉得自己此前跟谢墨那都是小打小闹,谢墨从未将他弄得这么伤痕累累过,甚至直接让他变成了植物人,所以这一定是沈昼的手臂。
他这会儿另一只眼睛都没有感觉了,怔然的看着天花板,浑身都被愤怒裹挟着,恨不得现在就下床去跟沈昼拼命。
他不会放过沈昼的,现在他变成了残疾人,一只眼睛看不见了,以后出门都会被人笑话,他是那么要面子的一个人,这些年在谢家成长,谁见了他不得客客气气的。
谢周全是真的接受不了这样的落差,他气得脸颊都是红的,伤口又开始流血,医生赶紧提醒他,“谢先生,你要是再这么激动的话,这只眼睛恐怕还要进行二次手术。”
谢周全只能暂时强压下所有的情绪。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谢墨来看他了,看到他的一只眼睛缠着厚厚的绷带,忍不住问了一句,“这是怎么搞的?”
谢周全摸了摸绷带,冷笑着,“我不会放过沈昼的,我不会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