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一只手,掐住她的脸颊,语气有些疑惑,“是厨师做得不符合你的胃口么?我换一个厨师,你喜欢什么样的口味?”
唐愿想要拍开他的手,但是又十分清楚谢墨想做什么就会直接做,她要是拒绝了,他只会更加得寸进尺,让她更崩溃而已。
她的眼泪一瞬间就开始往下掉,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就开始流泪了。
谢墨看着自己手掌心的水珠,眉心拧紧,“唐愿,你到底怎么了?”
唐愿说不出来,没办法控制心里的情绪。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将手中的碗也一并放在桌子上,“还是说留在我的身边就这么让你痛苦?”
他没有直接去回复唐愿的那个问题,而是问了自己想要知道的。
唐愿起身,又感觉到想吐,明明今天什么都没吃,却还是想吐。
她赶紧跑去洗手间里吐了一回。
谢墨站在旁边,有些疑惑,因为医生已经来检查过,不是怀孕,为什么这个人还总是吐?
他不明白,所以又让医生来检查了一次,但结果仍旧是一样的,那就是没有怀孕。
“那她为什么总是吐?”
看着也不像是排斥他的样子,因为两人这段时间做过很多亲密的事情了,真要吐的话,也是吐在床上才对。
医生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他的脸色,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像是在斟酌用词。
谢墨让医生来到外面。
医生想了几分钟才赶紧开口,“我猜可能是情绪不好,太过压抑导致的,谢先生还是要多注意一下,要是长久这么下去的,可能会抑郁。你多陪着唐小姐试试,多说一些让唐小姐觉得开心的事情。”
听到这话,谢墨的眼底彻底冷了下去,压抑?
他将背往后靠,想要拿出一根烟来抽,但他平时其实没有这个习惯。
那根烟就那样放在他的手指间,到最后他也一直都没有点燃。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医生已经从这个地方离开了。
谢墨转身进入房间,看到唐愿坐在窗户边发呆,但是窗户也是被封起来的,只能从封起来的缝隙里感受外面的风,唐愿这会儿闭着眼睛,外面吹来的风让她的发丝都在跟着晃动。
谢墨走过去,抬手在她的脑袋上揉了揉,似乎是有些疑惑,“医生说你很压抑,可以说说吗?到底是什么让你压抑了?”
听到他问这句话的时候,唐愿是真的有些意外,因为这个人好像真的不觉得他做的事情有些过分。
她张了张嘴,一时间只觉得十分的无力,嘴角扯了好几下,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一个人压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做的是错的,那你跟他说再多都没用,他不会认同你的想法,那你的表达就是苍白的。
唐愿闭着眼睛,干脆不去看这个人,但是下一秒就感觉到吻袭来了,她的嘴唇被吻住。
她抬手就想要将他推开,可谢墨的姿态就是不容拒绝的。
“谢墨,让我休息几天吧。”
最近一直都这样,她是真的感觉自己有些吃不消了,而且胃里什么都没有,再这么下去又要吐了。
谢墨停下,低头看着她的反应,然后慢条斯理的开始整理自己已经乱掉的衣袖。
他不说话,整理好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唐愿,我一点儿都不怕你抑郁,所以你最好自己调节一下,就算真的抑郁了,这也是你自己跟自己过不去,跟我没什么关系,至少将你放在这里,我并不欠你的。”
谢墨这样的人就很适合当反派,一点儿都不内耗。
他看向唐愿,嘴角弯了起来,“所以尽可能的让你自己开心,如果谢家这边没人来的话,你也可以出去庭院里看看花。”
唐愿只觉得后背都是汗水,那一瞬间像是爆发了似的,她猛地一下站起来,将碗筷摔到了谢墨的身上。
谢墨怔住,眼睛眯了起来,“我上次好像跟你说过,不要随便动手,我不喜欢别人跟我动手。”
“谢墨哥!”
她几乎是又急又怒的喊出这么一个称呼,然后扯了扯嘴角,“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喜欢我么?”
“喜欢。”
他没有逃避,而是认真的回答了这么两个字,然后又补充了一句,“这就是我的喜欢,我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喜欢,有问题么?”
唐愿突然明白了,谢墨这些年从来都不认可谢家人的存在,所以看待所有人都像是看外人,哪怕是那几个兄弟,在他的眼里那也是真正的谢墨的兄弟,并不是他谢陨的兄弟,所以他才能如此干脆的出手。
可以说在谢墨的世界里,他一直都是上帝视角的,没有代入任何的感情进去,所以他也不知道什么事真正的感情,当那层沉默温柔的外衣被脱下之后,真实的他就是这样的。
让人惶恐,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唐愿就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似的,咽了好几下口水,不再说话了。
这次是真的不再说话了。
谢墨的身上都是汤汤水水,他低头看着身上的狼藉,说了一句。
“如果我不喜欢你的话,现在你已经没了,我对你还不够包容么?难道要像他们那样,闹得那么难看才是你想要的喜欢?这喜欢未免有些太过小儿科了。”
唐愿垂着脑袋,转身闷头走向她的床。
谢墨将外套脱下来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又去浴室里轻车熟路的洗了个澡,等穿了一套睡衣出来,他看到唐愿躺在床上了。
他走过去将人拉起来,“去洗漱。”
唐愿闭着眼睛装死,就听到他在继续,“别跟我作对。”
她像是受不了了似的,猛地走近浴室,直接用东西将镜子砸坏,然后捡起锋利的玻璃碎片,用力的割向自己的手腕。
谢墨一开始并不知道她在里面做什么,听到镜子碎裂的声音,他才过去,看到她手腕上都是血迹,地上也是血迹,那层面具此刻像是龟裂了似的,他喊了医生过来处理。
医生才离开没多久,现在又要给唐愿缝伤口。
谢墨穿着睡衣,让人将桌子上的饭菜全都抬了出去,又让人将地上的狼藉打扫干净。
他盯着唐愿的方向不动,像是在审视什么。
医生用了半个小时才将伤口缝好,又说再这样下去,这血都得流干了,到时候谁都救不活。
唐愿靠在旁边的墙,没说话,闭着眼睛,像是破碎了似的。
谢墨也没说话,鼻腔内都是血腥味儿。
医生把一切都弄好之后,听到谢墨开口,“如果你要死的话,也可以的,我不害怕你去死,但是李鹤眠好像还没死,你不想跟他见一面么?等你生下孩子,我就放你去跟李鹤眠见面。”
唐愿的睫毛快速颤了好几下,扭头安静的看着他,似乎在判断这句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谢墨语气很安静,“我从来不会说假话,特别是用这种话来糊弄你。唐愿,我想要的只是一个孩子而已,我想拥有属于自己的家人,很难么?”
找其他女人生孩子他不乐意,他喜欢唐愿,就只能找唐愿。
唐愿不说话了,看着自己受伤的地方。
谢墨走过来,缓缓将她抱住,鼻尖在她的脖颈里轻轻嗅了起来,“我不会为难你的,给我一个孩子,我想知道有家人是什么滋味儿,唐愿,我虽然威胁你了,但我没有去对你的朋友做过什么。至于傅砚声,他是我的情敌,那是他活该。”
唐愿怕自己继续跟他说下去,脑溢血又要出来了。
一个孩子,只是一个孩子,如果可以逃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