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萧辰的功劳来说,杀张华是个鸡毛蒜皮的事情,如果他不说,皇上可能都忘了。
但他将这个小事说的好像很大一样,诚惶诚恐,战战兢兢的向皇上请罪。
“嗯。”萧万疆听了沉下脸道,“此事你做的是鲁莽了,张华有罪,自应拿他进京,依法处置,你这么杀了他,未免有灭口之嫌,朕自然信得及你,但若言官哓哓,参你枉法,也令朕为难。”
“父皇教训的是。”萧辰苦着脸道,“儿臣还抄了他们的家,抄出来的银子也都……都私自花销了。”
“这事做的更加欠妥!”萧万疆说着问李芳,“李芳,你以为呢?”
“奴才以为王爷此举不但欠妥,还有点胆大……这个这个……”李芳说。
“胆大妄为!”萧万疆帮他接上。
“哎呀,这是主子说的,奴才可不敢这么说。”是不敢这么说,不是不想这么说。
“若不胆大,如果做的了大事!若不妄为,如何快刀斩乱麻!”萧万疆缓缓说道,“朕不怕你胆大,也不怕你妄为……李芳,你可曾还记得朕当年送给姬商的三把免罪金刀?”
“奴才记得!”李芳忙道,“当年主子派姬商去平定江南,手握十万雄兵,节制三大重镇,有多人都说姬商性格激烈,胆大妄为,不能给予他这么大的权力,姬商亦自疑称病……
“还是主子力排众议,当众赐给他三把免罪金刀,堵住众人之口,释去姬商隐忧,最终顺利拿下江南,后来大家都说‘姬商自疑而君不疑’,交口赞叹皇上度量,大于沧海。”
“什么是免罪金刀啊?”萧辰还真不知道这事儿。
“说是金刀,其实是金刀,银刀,和铜刀。”李芳解释,“铜刀切衣,以免轻罪;银刀割发,可免重罪;金刀斩首,以免死罪!”
“哦……”萧辰心说还有这种操作?那父皇忽然说到此事,难道是要……
“吾儿功大,是也难赏,今日朕赏赐你三把免罪金刀,此固然是激励吾儿,但吾儿亦应以此为诫!”
“儿臣记住了!”萧辰肃然,面露感动之色。
心中颇不以为然,你儿子我立下这么大的功劳,你给了我个这?
说是免罪,但也是刀!
一点都不吉祥。
“对了,你此去南海,可见了你二叔?”萧万疆忽然问道。
“见了。”萧辰心中微微一动,立刻进入警戒模式。
“他身子骨可还好?”萧万疆随口问。
“呃……说实话,儿臣也不大晓得,也不敢瞎说。”萧辰道,“怕说的好了,父皇空欢喜,说的不好了,又让父皇担忧。”
“嗯,吾儿这话说的实在。”萧万疆点点头,“你二叔的病,朕也不大了解。”
“我记得你成人之后都没见过他,他做叔叔的,没赏你点什么做见面礼?”萧万疆又问。
“儿子也不是小孩子了,要什么见面礼呀?”萧辰道,“二叔是没有赏给什么,但雷州一战,二叔帮助良多,给了不少粮饷,还派了几艘江船助战。”想了想又道,“二叔也甚为想念父皇,让儿子代问父皇安。”
“嗯,朕也惦记着他……其实你应该在南海郡多住几日,好好陪陪他的。”萧万疆道。
“去的时候,儿臣着急,见了一面走,回的时候,二叔身子又不好,说了两句话走了……”萧辰道,“下次若还有机会去南海,儿臣一定多陪二叔些时候。”
萧万疆点点头,再也不问了。
萧辰又顺势说了李文怀和苏云裳的事,萧万疆无甚话,只是说李文怀那人还是能办事的,跟你去燕云也好,苏行虽然刚愎愚直,做官清廉,他跟二弟相处的不错,二弟照顾他女儿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许若林那个人……萧万疆说着笑了笑。
但他说起许若林时这个神态,跟当时萧万羽说许若林时一样一样的,可见两人真是亲兄弟。
接着萧辰又跟萧万疆说了青岚在大吴的所见所闻,自然重点提到了那些参与辛巴阴谋的使者。
“依你之见,此事要如何处置?”萧万疆听罢问道。
“要儿臣说,也不必跟他们这些小邦小国的小人们计较了,若计较起来,还不得被他们给气死?”萧辰道,“骂他们一顿警示一下算了,这次是警示,下次若还敢对我大周生出贰心,那儿臣去把他们全都灭了!”
“看来他们对朕,还是不畏惧啊。”萧万疆冷笑。
“那父皇不如给他们来个恩威并施,先恩后威。”萧辰说。
“朕给他们的恩太多,威太少。”萧万疆道,“此事权且不问,待日后朕腾出手来,在跟他们仔细算账!”
朝堂上,皇上还没来,臣子们陆陆续续都到了,张文仲也奉旨将那些使者们全都‘请’来。
有的已经知道大吴的事儿,忧心忡忡,战战兢兢,生怕皇帝震怒之下,先砍了他们的狗头!
有的还不知道,得意洋洋,高高兴兴,以为皇帝召他们来是要请客吃饭或者赏赐东西。
其中佐藤英机已经得到情报,一则以忧,一则以喜。
忧虑的是本国也派了小野三郎这种高级别的官员去往大吴,勾结辛巴,大周皇帝可能会问罪。
忧中有喜的是两点。
第一,小野三郎在辛巴王宫宴上,大大的丢脸,以至于连夜回了东瀛。东瀛还没有来得及派人去接替他的工作,辛巴那边已然大败。
所以这事儿有余地了,我若坚持说是我们的使者跟辛巴闹掰了也似乎能说的过去。
第二,他跟这事的始作俑者萧辰王爷,始终保持良好关系,萧辰“卧病在床”的期间,他可也没少去探望,真情假意不说,心意是也表达的很到位。
还有,他跟秦越两人相处甚为融洽,他们又都是做事雷厉风行,干脆利落的人,所以谈好的合作已经悄然开始,这样的话,自己应该不会受到太大的波及。
至少也没有什么性命之忧。
我们拿督大使还不知道辛巴王子已经去了西天,索玛公主已经继任王位,所以听闻皇帝召唤,不但一点都不担心,还欣喜的以为皇帝准备将索要的赏赐正式奉送给他,并且设宴欢送他回去呢。
总之心情是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