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归说,笑归笑。”萧渊擦着眼泪道,“你们两位也不必试探我,我实在没有做太子的心思——是有一点,但也不过只是午夜梦回,瞎想想罢了,我娘说了,我不是做皇帝的料,不必惦记做什么太子了。”
萧辰问:“真心话?”
“真心话。”萧渊点了点头,“再说一句真心话,以我的智商,也根本没法跟你们三个斗,是真斗不过,与其被你们活活玩死,不如不玩……反正以后无论你们谁做了皇帝,都不会不认我这个兄弟。”
“但是?”秦越问。
“但是如果你们三个中的谁,非要拉着我做同盟的话,我也只能敷衍了事。”萧渊叹了口气,“毕竟我也不知道将来你们三个中的谁会做皇帝,所以只能选择中立,谁也不亲近,谁也不得罪,做个墙头草吧。”
“三哥真是实在人,你这番话我是信得及。”萧辰道,“我今儿也索性明说,太子呢,我本不想做,但如果被逼到份儿上,只怕不做也不行,到时候我也不求三哥帮扶我,只求不坑害我行。”
“老四你这也是心里话。”萧渊点头,“其实若依着我看,论人品,论本事,你还在咱那两位哥哥之上,只是休怪我说话直,你的出身跟我们三个都大不相同,要做太子,只怕不易,除非……”
“除非李沉香死了,才有机会。”秦越道,“但想要他死,还真是不容易。”
“这话也是你小胖子敢说。”萧渊摇了摇头,“但既然今儿话赶话的都说到这儿了……我瞧咱们朝廷上,还有很多人都不想李沉香死,至少不能现在死。”
这话所包含的意思十分复杂了。
萧辰和秦越两人都默默无语。
“今儿是喝了两杯酒,废话也真多,正事还没说。”萧渊笑了笑道,“木料的事情,老四你得给我一句准话,否则别怪我这个墙头草往那边儿倒。”
“不管怎么说吧。”萧辰举杯,“都多谢三哥了。”
明明是萧渊求萧辰帮忙,萧辰对他表示感谢。
而萧渊也坦然接受,举杯一饮而尽。
当晚尽欢而散。
秦越临走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话,“我瞧老三,才是最聪明的那个。”
他们哥俩儿今晚互诉衷肠,坦诚相见,靖王府中,萧钦和萧构哥俩儿,也在促膝密谈,各抒己见。
“大哥,你今儿跟兄弟交个实底儿,李福成干的那事儿,是不是你交代的?”萧构喝的小脸通红,以酒遮掩,问了萧钦一个很敏感的问题。
不久前,汝阳府青河知县孟子夫跑到京城,在通政司门口敲听闻鼓告御状。
告发汝阳副将李福成纵容手下士兵假扮盗匪抢劫燕王一事,皇上大为震怒,已经秘密派出靖安司锦衣卫缇骑前去捉拿李福成。
此事还未定案,知情者不多,但萧构自然是知道的,想必大哥也早知道。
“此事与我没有任何关系!”萧钦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便矢口否认,“二弟千万不可妄自猜测!”
“要我说也跟大哥没关系,算大哥要做这事儿,也不会找那个李福成,那家伙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萧构笑了。
“但老四可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了啊。”萧钦道,“这次他立下大功,父皇对他可得刮目相看了。”
“呵呵,若依着我看,未必是什么好事儿。”萧构神秘莫测的笑。
“噢?二弟有什么高见请赐教。”萧钦爱听这话。
“高见是没有,消息有一点。”萧构压低声音道,“听说父皇已经在重新考虑是否让他去燕云藩之事了。“
“为什么呢?”萧钦问。
“大哥你想啊,老四可是从来没有带过兵的人,这次去雷州,他也不过只有几千兵,能轻而易举的灭了人家大吴水师?这事儿别说皇上,小孩子都不信!”萧构冷笑。
“此事的确是匪夷所思,我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萧钦愁眉苦脸的说。
“那有什么想不明白的?”萧构笑道,“肯定是有人在背后帮他了啊!”
“你是说……二叔?”萧钦恍然大悟的样子。
“我猜这一仗只怕根本就是二叔帮他打赢的!”萧构道,“他一到南海郡,二叔的病情加重了,卧病在床,谁也不见……好像老四这次,不也是以装病为由,暗度陈仓的?呵呵,我瞧二叔其实根本不在家,而是在雷州!”
“有道理!”萧钦拍着桌子道,“二弟这一番话,令我茅塞顿开!”
“但老四回来,一个字儿都不提二叔……提了两句,也是轻描淡写,这不是欲盖弥彰是什么?”萧构道。
萧钦道:“但这事咱们没有证据啊,说到底也只是个猜。”
“以二叔的精明,做事岂能为外人知?那必然是滴水不漏!”萧构道,“既然大哥说我是瞎猜,那我索性再猜一猜,老四此去雷州,为何要设下几路疑兵,布下迷魂大阵,他这是防范谁?还是故意掩盖自己的行踪?”
说罢端起酒来轻轻的抿,抬着眼皮瞧萧钦的反应。
“哎呀,难道说他是要秘密去跟某人会面?”萧钦的反应还不算慢。
“大哥你都会有此猜疑,以父皇多疑的性子,岂能不疑?”萧构笑道,“别忘了那个某人,论起来可算是他亲表哥呢!”
“可不是嘛!这样的话,一切都能解释通了!”萧钦一激动拍桌子,“明面的仗是二叔给他打的,暗地里的事,是某人帮他策划的,里应外合之下,才将大吴水师给团灭了!”
那么问题来了,若果然如此的话,二叔和某人为何要帮他呢?
“那自然是所图者大了。”萧构道,“但重点在于,二叔怎么可能会跟某人联手?”
“这个未必,但也未必说不通。”萧钦道,“反正二叔他一直都是坚决反对父皇攻打南阳郡的,呵呵,南阳郡跟南海郡还相邻的近,东边刮风,西边下雨。”
“李福成的事,大哥不必操心,我帮你善后。”萧构说话,是东一榔头,西一下子的,忽然又提起李福成,令萧钦都有点跟不上他的节奏。
“锦衣卫里,也有我的人,想要李福成的死,也有不少人,只因他这次若再进了刑部,只怕会为了保命而牵连很多人。”萧构笑道,“所以我看他也不必进京了,跟那个汝阳知府一起畏罪自杀算了,大哥你说?”
“不提他,提起来生气!”萧钦道,“来咱们哥俩儿走一个!”
“大哥啊,我此来找你的意思是想要跟你商量一下,要不要借着皇上的火,煽一煽风?”萧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