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青岚手里捧着一副铁甲,见两人脸都挺红就知道他们没干好事儿但是没说什么,只是让萧辰将这副铁甲披在外面。
这还是她在牛心山从一个身材极为肥大的北狄兵身上剥下来的,可以套在萧辰的皮甲外面。
萧辰都想不到冷冰冰的完颜青岚心里如此热乎乎。
总以为无忧傻头傻脑,青岚不近人情,两位都不是温柔体贴的女子,只有自己照顾她们的分,她们根本不会关心自己。
可是现在自己却被她们关心了。
这个感觉该说不说,真特么的好昂。
二话不说,左手抱住无忧的腰,右手搂住的青岚的背,分别在她们两个的嘴巴上香了一口。
情意绵绵,得意忘形之际,说了一句差点令他身受重伤,提前死亡的话:“都这个时候了,我别无所求,就求你们答应我一件事,咱们双飞好不好?”
诸葛云飞中军帐中,灯火依然通明。
岳孤勇,孙空,秦武,肖飞,张风等人全都在场,神色凝重,气氛森严。
“不行。”诸葛云飞叹了口气,“我不能下这道将令,你们千万别这么干,你们还没有搞清楚,王爷刚才说的话都是王命,是用他的命下的命令。”
“我们是想着保护王爷全身而退是没有大问题,但就怕万一啊!”张风道。
他们几个刚才来找诸葛云飞,就是想要他同意暗算王爷,或是给他下药,或是直接将他绑起来,豁出命去,不能让他亲临战场,上阵厮杀。
因为王爷一死,全都完了。
王爷活着,一切都还有机会。
还有这可是夜战啊,随便一支冷箭都能要了王爷的命!
当初在狼头山上,王爷他就好悬没命……
“现在没有万一了。”诸葛云飞道,“但如果咱们这次作战失利,情势危急,你们几个就可以便宜行事了,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保护王爷安全撤退。”
大家伙无话好说,都默默点头。
“这一战是很凶险,但一旦拿下灵鹤城,咱们就多少稳了一些,如果落雁关的兵马过来,那就更加稳了一些,但他们是还没来啊……不知道扶风城,现在怎么样了?”诸葛云飞的目光越过燕北,隔着万水千山,看向白龙江南扶风城。
扶风城。
沈海天的将军行辕内。
一盏微微摇曳的续命灯之下,躺在病榻的沈海天面容枯槁,双眼无神,昏昏欲睡。
一个医生坐在床沿,一手摸着胡须,一手按在他的手腕上,眯着眼睛,若有所思。
屋中魏长山,甄壬,李漠风还有几个沈海天麾下将军站立床边,神色肃然。
过了半晌,那医生才缓缓起身,将沈海天的手塞进被子里,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李大夫,我父亲……还有多长时间?”一个身材魁梧,方正脸膛的年轻将军是沈海天的义子沈龙,此刻神色悲戚,虎目含泪。
“这个说不准。”李大夫摇摇头,“暂时死不了,但只怕是醒不来了。”
“能多支撑一天是一天。”另一个面容俊秀的年轻人道,“邸报已经加急送往京城,想必皇上不日就有旨意下来,三叔之前心心念念,就想要回到家乡去,李大夫,求求你了,帮三叔多续几天命!”
这个年轻人叫沈襄,是沈海天的亲侄子。
“北狄兵不退,就算是有圣旨,父亲不会回去的。”沈龙却摇了摇头,“他现在还是燕云大将,就算死,得死在这里。”
“诸位,借一步说话。”一直沉默的魏长山忽然开口,见众将奇怪的看着他,才沉声道,“有王命。”
来到白虎堂,各自落座。
魏长山取出一张黄纸,递给几位将军传看,大家看了,都默默无语。
“魏将军,怎么王爷还有两道王命?”一个白面无须的中年将军忽然笑了笑道,“还有没有啦?不如一总都拿出来。”
这人叫孙南山,是沈海天手下悍将之一,他虽然人长的文气,脾气却不大好。
“没有了,一共就这么两道。”魏长山似乎没听出他的讥讽之意,认真回答,“一道是给沈将军,若沈将军病情稳定,那就是他来做主将;一道是给我,以及诸位……若非沈将军病情如此严重,不必拿出来了。”
“怎么王爷不亲自前来坐镇?”另一个红脸将军道,“还有那个叫什么诸葛云飞的大将军不来,却让老兄你来主持,呵呵,兄弟这心里,多少有点不踏实。”
这人叫徐海,是沈海天手下悍将之一,脾气不是很好……话说做将军的,有几个是好脾性?
“王命写的明白,王爷和诸葛将军亲自率部从西部迂回,去断北狄兵的后路,这边的战事,就交给我来负责。”魏长山还是不动声色。
“哈哈哈!”一个颔下留着一撮胡须的将军忽然哈哈大笑,令众人都对他侧目而视。
“张成将军,因何发笑?”魏长山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北狄大举入侵,足有十万之众,咱们驻军加上你老兄的兵马,总共都不过万,抵挡都如螳臂当车,还说什么断其后路?”张成笑的直抹眼泪,“我张成打了一辈子的仗,啥阵势没经过?但这么个打法,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既然你张将军都闻所未闻,那拓跋长功自然见所未见,所以才说是奇袭。”魏长山淡淡的道,“在目前这个局势之下,王爷和诸葛将军只能亲自出马,兵出险招,出奇制胜……还是说你张成将军,别有良策?”
“那倒没有。”张成道,“莫说区区,就算是沈将军还醒着,面对这么个局势,只怕是无能为力,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呵呵,就凭咱们这么点兵力,我瞧谁不行,我张成是不行,你老兄……呵呵,我瞧够呛!”
“张成,你少说两句吧!”徐海虽然不服气魏长山做主将,但感觉张成这话说的委实有点过分了。
这仗还没开打,你就一个劲儿的长别人威风,灭自己志气,是什么道理?
“既然是王命,大家伙都遵从就是,何必多言?”一个白发苍苍的将军沉声道,“麾下顾飞英,愿听魏将军驱使!”
顾飞英年纪大概六十出头,是沈海天身边最得力的干将,在军中威信甚高,仅次于沈海天而已,所以他一开口,大家伙就都不说话了。
“魏将军,请吧。”说着站起身来,闪在一边,请魏长山上位!
“那不必了吧?”魏长山瞟了一眼堂前将位上空空如的虎皮椅,笑了笑道,“大家伙这么坐着,一样能议事。”
“位不正,言不顺!”顾飞英道,“将军请!”
魏长山不再推辞,大步上前,端坐椅上,顾飞英带头跪拜,其他几位尽管不大乐意,但见顾飞英拜了,只得都跟着拜了。
“诸位,请坐。”魏长山抱拳还礼,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进入正题,“传我的将令,白龙江北十里之内的所有驻防军队,即刻撤回南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