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子沈襄跟沈海天的关系就很复杂了,也不知道他是否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世,但无论知道与否,似乎都也不该怪罪这位亲生父亲,名义二叔。
而且沈襄也不是那种心胸狭窄,性格孤僻,冷酷无情之人。
那也许就是自己疑心生暗鬼了吧?
这事儿李漠风只跟甄壬说过,甄壬也觉得很奇怪,但也想不通是谁要害沈海天?
问题是就算想要沈海天死的人很多,但能让他死的人就没有几个。
“唉……沈海天的境遇已经够凄惨的了,若是再死的这么不明不白,真也可惜了他这一世的英名啊!”魏长山也只有感叹而已。
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漠风,李林想问我要一些铁甲弩车,人家帮了咱们这么大忙,这么点小要求我也不好拒绝,但也没说死,你说能不能给他?”
“弩车是小事情,给他也没关系。”李漠风笑了笑道,“但李温侯他要铁甲弩车做什么用呢?”
“做什么用?自然是作战……嗯?”魏长山蓦然一愣。
“若燕云有失,咱们这些铁甲弩车自然会全都交到他李温侯手里,但若燕云保住了,他李温侯再要弩车的话,好像就无用武之地了吧?”李漠风这话说的,就意味深长。
“唉……我这个人是个直性子,只懂打仗,其他的事情是不懂的,也不愿意想,太费脑子!”魏长山苦恼的挠头中。
“你长山兄可以不想,但咱们王爷却不得不想,还有沈海天……”李漠风欲言又止。
“漠风你的意思是沈海天必须死?”魏长山的意思是,如果沈海天不是病重将死,你小子是不是也想要弄死他?
“不是。”李漠风摇头,“你也别把我们想的那么暗黑,我的意思是,沈海天必须离开燕云。”
无论生死。
“我感觉漠风你今天跟我说的话,可有点多了哪?”魏长山道。
“是,本来这些话其实也不必跟你说,但此战过后,我想王爷必然会重用你,让你镇守一方!”李漠风也直言不讳,“所以有些话我就得必须要跟你说说,好让你心里有数。”
“唉……说句心里话,我也就带兵打仗还勉强能行,但处理其他事务,只怕有心无力啊。”魏长山说的也是心里话。
“我个人觉得长山兄你处理的很好,无论是对顾飞英,还是张成,都处理的非常妥当,就算诸葛在此,也不过如此了吧?”李漠风道。
“你漠风也不必拍我的马屁吧?”魏长山笑了。
“我不是拍你的马屁,只是提醒你,若是以后真的要镇守一方的话,就必须要跟上咱们王爷的思路,考虑到全盘的局势,处理好各种人际关系,燕云局势本来就已经很复杂了,以后可能将会更加复杂……”李漠风却是很认真的。
魏长山默默无语,感觉压力再度降临,沉重的压在心头。
拓跋长功的大军已经撤出数百里,这天晚上在一处山坡上扎营,因为此来徒劳无功,士气未免低迷。
有人建议拓跋长功占据燕北,跟燕南划江而治,但被拓跋长功断然否决,因为占领燕北,没有任何战略意义。
而且燕北太过贫瘠,田地非常少,草地也不多,养不了马,也养不了兵。
若要立足此地,必须要完全占领整个燕云才行。
这也是沈海天之所以将最后的防线直接设在燕云南北分界的白龙江边的原因。
好在此番出征,虽然损兵折将,狼狈而返,但也虏获了不少财物,总算不虚此行。
再说此来也没说一定要占领燕云,只是试探一下燕云的虚实而已,现在看来,燕云还是有实力的,之前得到的情报,也全都靠不住!
那就再等等,机会,总是会有的。
但拓跋顽童却感觉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他虽然在燕南吃了大亏,但却还是坚持要全力进攻,否则我们十万大军浩荡而来,难道要无功而返?
燕云是还有一定的实力,但实力肯定不够强,首先说如果他们实力够强,干嘛要放弃整个燕北呢?
沈海天是智计百出,善于诱敌深入,包抄合围,但是别忘了这些所谓的奇谋,全都是不得已而为之的!
如果他兵力够强大,还至于这么麻烦?
直接干就完了!
就好像当年的昌城候李豫,手握十万雄兵,直接以守为攻,杀出水龙峡,直逼他们老家去鸟!
可惜拓跋长功不同意,那些将军们更是冷嘲热讽,说如果小王子觉得能打,干脆再给你一万人,再迂回到扶风城城下跟他打一下呢?
气的拓跋顽童无言以对。
此刻巡视也是黑着脸闷闷不乐。
忽然一人大叫他的名字,抬头看去,却是一个少年将军快步走来,冲他笑出一口白牙。
“阿石!”见到此人,拓跋顽童也笑了,赶忙下马迎了过去,跟他热情拥抱。
这位阿石的父亲是拓跋长功的羽真亲卫将领,所谓的羽真,是北狄的近卫部队,有点类似于大周皇帝的御林军,是拓跋长功麾下最骁勇,最忠诚的部队,没有之一。
羽真将领们大都是跟着拓跋长功出生入死过的老兄弟,也是他最为信任的一帮人。
所以这位阿石跟拓跋顽童从小就相识,算是儿时玩伴。
有点像是萧辰和秦越的关系,所以阿石也不叫他小王子,而是直呼其名。
“怎么我听说你差点就死了?”拓跋顽童笑道,“但我就知道你会没事,你小子从小运气就很好!”
阿石是负责运输粮草的后勤兵将领,刚才回到大营,所以两人才刚见到。
“那还真不是吹牛的。”阿石笑道,“我算是吉人天相,危难之际,有人相救!”
说着神色黯然下来,“但我是活了,很多兄弟却都死了,那些该死的大周兵,不讲武德,就会偷袭!”
“听说救了你的人是个车夫?”拓跋顽童道,“那人现在何处?我也得谢谢他呢。”
“喂,吉木狼戈,快过来!”阿石冲着旁边招手。
一个汉子走过来,冲着拓跋顽童深深鞠躬。
这位阿石,就是被吉木狼戈救出来的那个少年军官。
“你别看他长的一副老实相,其实身手极好的,当时一出手,就干掉了两个大周兵!”阿石拍着吉木狼戈的肩膀,亲热之极。
“吉木狼戈。”拓跋顽童深深凝视着他,忽然一笑,直接问道,“你是大周的夜不收吧?”
吉木狼戈闻言,身躯微微一震,就好像是一头感觉到了危险的狼,浑身上下的狼毛全都炸了起来!
眼中的凶光一闪而逝,都被拓跋顽童尽收眼底。
“否则一个车夫,焉能有这般本事?”拓跋顽童笑道,“你骗得了我阿石兄弟,须骗不了我。”
“小王子果然英明。”吉木狼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的确曾经是大周的夜不收。”
他话音一落,拓跋顽童身后两个亲兵就冲了上去,直接将他打翻在地,捆住了双手,在他身上搜出了一把锋利的短刀。
还有几块金子,都是阿石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