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当空,夜风瑟瑟。
渤海之滨,观潮寺。
寺中一个红衣大喇嘛正在独自打坐中,一边打坐,一手拎着一根羊腿啃的香甜,一手抱着一个大酒坛喝的咂舌。
忽听外面有人朗声清吟,心中一动,侧耳倾听。
“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谁在外面鬼哭狼嚎!”大喇嘛大声喝问,外面寂然无声。
他冷哼一声,身形一闪,出到院中。
却见一个少年小道士背负双手,仰头瞧着天上明月,正在痴痴发呆中。
“道友从何而来?”大喇嘛沉声问道。
“暂别蓬莱海上游,偶逢大师问根由。,身居北斗星杓下,剑挂南宫月角头,道我醉来真个醉,不知愁是怎生愁。,相逢何事不相认?却驾白云归去休!”少年回过头来,冲喇嘛一笑,却正是罗浮?
“咦?是你!”大喇嘛刚才就瞧他眼熟,此刻立刻辨认出来,“你不是罗家小哥叫什么罗浮的?”
“那年跟摩罗大师萍水相逢,山人才刚一十二岁,白驹过隙,岁月催逼,匆匆已七年,再见大师神采如昔,真令山人欣喜。”罗浮笑道。
“你来找我干什么?”摩罗皱起眉头,语气可也并不怎么友善,“难道是来还我金木鱼的吗?”
“哈哈哈!”罗浮大笑,“当年山人年少,远游渤海之际,未免囊中羞涩,便来跟摩罗大师你借点盘缠买酒肉吃,却不料区区小事,时隔多年,你大师竟然还萦系在心?释家子弟,如此牵挂,岂能成佛?”
“我本是魔,奈何成佛?”摩罗冷笑。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罗浮大喝。
“屠刀一旦在手,如何放得下?”摩罗叹气。
“既然屠刀在手,不如降妖除魔!”罗浮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降妖除魔也是大慈大悲!”
“你小子有话直说,有屁就放!”摩罗就知道他此来,必有事由。
而且也隐隐猜到是什么事情了。
“嘿嘿,你我心照已久,大师岂能不知,又何必问?”罗浮嬉皮笑脸。
“当年你去天池杀那条恶龙的时候,我就曾劝过你,你就不听,非要去,结果呢?”摩罗道,“恶龙没杀了,还光屁股回来,还偷我的金木鱼!”
原来当年罗浮只有十二岁的时候,功法就已小成,开始云游天下。
游到天池的时候,恰逢水中那条恶龙现身出来,将几个挖参人全都吃了,大怒之下,便即跳下水去,跟它干了起来!
但那时候他功法尚未精深,就没打过。
还被那恶龙将身上道袍道冠全都撕咬没了,最后是光着屁股狼狈上岸,大半夜的跑到观潮寺里,偷了人家一个金木鱼,买了衣服换上,才灰头土脸的走了。
当时被人家摩罗察觉,追杀出来,见他是少年,又是罗家人,本事还不小,便也没跟他打架,只是吵了两句就分开。
“唉……”罗浮叹了口气,“当时年少气盛,真也没把那条小虫儿放在眼里,却不料那虫儿还有点本事,跟他斗了三天三夜,脱光膀子都没能杀了它……若大师你肯出手相助,焉能如此狼狈?”
“哼!你我们联手,在加上十八罗汉,也未必是人家的对手!”摩罗道,“它是真龙,世间人斩不得,除非是神龙现世!”
“我是道家,你是和尚,咱们都是世外之人不是?”罗浮笑道。
“你少跟我废话,你要去就自己去,莫要牵累我!”摩罗道,“我这寺庙就在山下,若是得罪了他,那天给我来个水淹观潮寺,受得了受不了?”
“小了!”罗浮对摩罗伸出一根小拇指,“大师你格局小了!你忝为渤海国师,保国安民,乃是分内之事,就算我不来,你也该去跟那恶龙作对,缘何我远道而来,只要你跟着做个援手,你都不肯去?”
“我是没空,正在修习佛法!”摩罗说。
“你可拉倒吧你!你喝酒吃肉,杀人放火,还修习什么佛法?”罗浮当即变脸,“别说梵文经书,你大字儿可也认得一筐吗?”
“咱是佛教小乘,本就不忌酒肉,杀人放火那都是多早的事情了?”摩罗咧嘴笑道,“也莫说这些,咱还有极乐双修呢难道你不知道?”
“你个死秃驴!”罗浮好话说完,开始出言不逊,“少跟我磨叽,就问你去还是不去?”
“委实去不得。”摩罗将光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也非是我不去,主要是本事不济……要不然你去大吴国找那个多力巴帮忙呢?那位师兄法力高强,正是你得力助手!”
一竿子支到千里之外。
“多力巴那厮作恶多端,还惹了小爷,已被小爷砍了秃头!”罗浮道。
“无量寿佛!”摩罗大惊,“多力巴师兄修法多年,已经快要成罗汉鸟,你却将他杀了,是什么道理?你且自去,待我回去给他念几卷往生经……”
“拉倒吧,多力巴死了肯定下地狱了,将来轮回也是畜生道,你念啥经也超度不了他。”罗浮道,“我还可以告诉你,杀他的不止是我,还有你们小公主完颜青岚!”
“无量寿佛,小公主年纪轻轻,杀伐之心何其重也!”摩罗叹气,“可惜她空有天女之貌,却成罗刹之身!”
“先别说小公主了,就说你们大公主吧。”罗浮道,“她被那条恶龙纠缠,你难道不知?”
“知。”摩罗又叹了口气,“但叵耐我本事低微,无法救她脱离苦海,只能去跟那条恶龙低声下气,以佛之名,求他莫要伤了公主性命,他也允了……”
“摩罗啊摩罗,你瞧你多没出息!”罗浮恨其不争!“你就算能保她生前,岂能保她死后?那恶龙就是想要她做龙妃,你难道不知道?现在她阳寿已尽,魂魄就要落入深渊,从此万劫不复!”
“无量寿佛……”摩罗低头叹气,“此乃缘法,谁也无法改变,想必前生他们两个有恩怨情仇,种下恶因,便有恶果!”
“真亏我还当你是条有血性的汉子,瞧得起你,才来找你,却不料你竟然还贪生怕死……”罗浮气极,“既然如此,我也不跟你废话了,就我自己去,难道没有你的大手印我就斗不过他?就算斗不过,也不必你给我收尸!”
说罢拂袖而去,再也没回头瞧他一眼。
“无量寿佛……”摩罗说。
天上明月清澈,天池水波不兴,人间却是暗潮汹涌,又是惊涛骇浪,一波还未平息,一波又来侵袭,此起彼伏,经久不息。
说的就是萧辰和完颜萍两个小弄潮儿。
足足一个时辰之后,才刚风平浪静,两个弄潮儿满身大汗,正在气喘吁吁中。
一个得意,一个得趣,此刻互相搂抱着谁也不舍得松开谁。
完颜萍是不必说了,一个小寡妇,成亲才刚几个月老公就死了,而他们也只是发生过一次亲密关系而已,期间还非常之不愉快。
萧辰也是好久好久没有搂抱过任何温香软玉了,成天金戈铁马,都快要忘了温柔乡的温柔了。
说白了就是都空旷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