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肉上来,双方互相敬了几轮酒,气氛也就随之缓和下来。
再谈判的时候,青岚也做出了一定的让步。
你们劫掠的财物可以留下一部分,但是人口,必须全部留下,这个是没得谈的。
我们也不强逼着老王爷你发誓以后再不进犯,但是也不保证我们不会出兵去打你!
“我来,随时都可以来,但我去,可也不能如此轻易的就去!”拓跋长功也提出了自己的条件,“予我币,通我贡,我即去,不者,岁一虔尔郭!”
就是说每年都要给我一笔钱,然后开市通关跟我贸易往来,这样的话我就走,否则的话,我每年都会来一次!
这个条件当然是十分苛刻的。
因为你来攻打我,烧杀抢掠一番就走,临走的时候还撂下狠话,让我赔你钱,让我们打开门跟你做买卖……
太霸道了吧!
如果是萧万疆,可能直接一口唾沫啐拓跋长功脸上了!
他可绝对不会接受这种城下之盟的。
但是,这却是萧辰可以接受的条件。
因为他可不像他父皇老爹那么要面子,他只要实惠。
当然,也不是全盘接受,难道说你老家伙一年要我一千万银子我也给你?
“银子都是小事情,可以给你们一点。”完颜青岚也按照既定的方案谈下去,“但这不是你们索要我们才给的,而是我们大周皇帝赏赐给你们的。”
“哈哈哈,你们华夏人,就是喜欢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事情,也罢了,只要有银子,不管是送是赏,老夫都可以赏脸笑纳!”拓跋长功也不大在乎这些面子上的事情。
“青岚姐姐,既然是周王赏赐,想必不会太过小气?”拓跋顽童就知道该自己说话了。
因为父王自持身份,可也不好与之讨价还价。
“青蚨百万庶几可乎?”完颜青岚道。
所谓青蚨,其实就是铜钱,十万铜钱,不过几千两银子而已。
虽然谈判都是循序渐进,抛砖引玉,但这个数目也委实太少,跟打发要饭的差不多。
好在在座的北狄人都不知道青蚨是个什么玩意儿,所以均是一脸茫然,倒也没有因此气愤的。
“青岚姐姐,今日风和日丽,天气当真好的紧哪。”拓跋顽童懂,但却顾左右而言他。
“货泉十千如何?”完颜青岚道。
货泉其实也是过去古代铜钱雅称,不过在这里其实就当做是白银单位,所谓十千,也只是一万两白银而已。
“燕云景色,壮观秀丽,真堪如画也!”拓跋顽童道。
“白袍三万,足以攻城下寨否?”完颜青岚秀眉微微皱起,开出了三万两银子的赏格。
“那日在白龙江畔,小弟忽然诗兴大发,作诗一首,请青岚姐姐雅正,诗曰:秋色江上来,苍然满云汀……”拓跋顽童只论诗文不论钱。
“哼,你人不大,胃口不小!”完颜青岚道,“依你之见,多少才能满足你们呀?”
“非此数不能从命!”拓跋顽童事先都已经跟父王沟通过了,所以就伸出双手,冲着完颜青岚晃啊晃。
“燕云本就贫瘠,经你们此番搜刮,已经就剩下地皮了,却不料你们竟然连地皮都想要刮走?”完颜青岚怒道,“十万两银子绝无可能,我劝你莫要贪得无厌,以至人财两空!”
骂的是小的,指的是老的。
“九万!”拓跋顽童也不装了。
“四万!”完颜青岚也妥协了。
“八万!”
“五万!”
“七万五千……”
“告辞!”
“好啦好啦,姐姐你不要生气嘛。”拓跋顽童噗嗤一笑,“你瞧咱们好像成了讨价还价的商人了,为了一点点银子还吵了起来,真令天下人见笑……那就六万两吧,但是一定要十足十成色的官银!每年九月一日,准时送到!”
“若是五万,我可以答应给你现银,若是六万的话,那就没有现银,只有货物!”完颜青岚道,“不过我可以保证都是硬通货,而且质量方面,绝对没有问题……以燕王和我个人名义担保!”
“呵呵,青岚姐姐的话呢,小弟自然是信的及,但燕王与我素不相识,小弟可也不大信他……小弟还以为他是个英雄,此次会亲自来见父王,却不料自己胆小如鼠不说,还让姐姐替他来谈……小弟多少瞧不起他。”拓跋顽童出言不逊。
“你怎么知道他没来?”完颜青岚此言一出,萧辰等人均是虎躯一震,菊花一紧,完颜萍的脸都瞬间白了。
“噢?”拓跋顽童又惊又喜,“那他人在何处?小弟对他闻名已久,心心念念都想要见他一面。”
“他就在五里之外,亲自率领一万铁骑等我归去。”完颜青岚嫣然一笑,话锋一转。
这个小丫头可恶至极!
萧辰心想,等回去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还有他给小王子你的手书一封。”完颜青岚说着取出一封信递给拓跋顽童。
信皮上写的四个字也代表萧辰曾经来过——见字如面。
“给我的?”拓跋顽童下意识的转头看了一眼父王,面露惊讶之色。
“是啊,你对他闻名已久,他对你也是恨未识荆,你们两个,也算是少年英雄,应该惺惺相惜的。”完颜青岚道。
“噢……”拓跋顽童打开书信,却见上面是酣畅淋漓,龙飞凤舞的一行狂草,当即念道,“我无尔虞,尔无我诈,一诺千金之信义,请自本王与王子始!”
萧辰这话,你就得两说着了。
因为他这封信,与情与理,都应该是给老王爷的,但却给了小王子,就好像在他心目中,小王子要大于老王爷似的。
又好像是说老王爷已经太老了,以后做主北狄的,就是小王子。
但你若转念一想,也许这正是人家萧辰的心细之处呢?
因为他是燕王,在大周方面来说,跟拓跋长功那是平起平坐的,但在北狄看来,他这个燕王应该算是老王爷的晚辈。
萧辰若直接跟老王爷这么说,就好像略微有点失礼,但他自然也不愿意自卑身份,所以干脆就跟小王子直接对话,这样既不会失去大周脸面,也不会令老王爷感到不快。
但萧辰这么做究竟是什么意思,谁又能知道呢?
反正拓跋长功的脸色,是微微一沉,而拓跋顽童,则显然有点慌乱。
在座的北狄文臣武将们的神色,也都非常复杂,看来是走了心了。
“父王,燕王此言,是可信否?”拓跋顽童小心翼翼的请示父王。
“人家问的是你,你自己以为如何,难道心里都没个主意吗?”拓跋长功这就是有点斥责的口气了。
虽然说人前教子没问题,但现在的拓跋顽童可也并非小孩子了,已经是手握上万雄兵的将军,而且在北狄王庭上下,也已有了相当威名。
拓跋长功当众这么说他,多少令他有点下不来台。
脸色微微涨红,心中暗骂萧辰你夺笋啊!
这哪是给我传信呀,分明就是在父王心里扎了一根儿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