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完颜洪也听见了动静,又见完颜萍衣袖撕破了一截,露出白白的胳膊,便即问她怎么回事儿?
完颜萍却只是一笑,说刚才烛火灭的时候,自己一个不小心差点摔倒在地,不知道谁还扶了我一把,拉扯之际,弄破衣袖。
没事没事,大家继续欢宴吧!
长命心说原来刚才公主根本不知道是有人调戏她啊,也不知道是我干的……不能啊,她还打了我一耳光呢。
一直忐忑到酒宴结束,完颜萍在送他们出来的时候,悄悄将一根儿鹰翎白羽塞到他手里,还对他嫣然一笑。
他赶忙一摸头盔,才知道原来自己的鹰翎白羽刚才被完颜萍给摘去了!
她明知道是自己,却也没有声张,不但救了他一条命,还给他留了面子。
此事令他极为感激,从此之后,就将完颜萍视作救命恩人。
“我大哥的脾气呀,若是得知我被他调戏,肯定会杀了他。”完颜萍道,“可是他明明就是喝醉了,而且也没对我怎么样,我还打了他一耳光,那就算了吧,否则闹大了,对双方都不好。”
这就叫不拘小节,顾全大局。
萧辰哦了一声没说话,心说长命是没对你怎么样,可是我却把你给怎么样了。
如果我这位老岳父知道我对他小妹子如此这般的话,会不会雷霆震怒,把我给杀了哪?
这都是说不准的事情。
想要叮嘱完颜萍最好别把咱们的事儿告诉你王兄的话,却也说不出口……你干的时候想啥了?
也不知道自己最后要不要对完颜萍负责任?
可若是自己取了她的话,那要如何称呼完颜洪才好?
是叫他老岳父呢还是大舅子?
应该是不用负责的,因为自己之所以跟完颜萍发生亲密关系,其实目的非常单纯,就是想要帮她治病嘛,事实上也治好了,还顺便救了她的命呢!
而且我对她也没什么感情,想必她对我也是如此,大家只是萍水相逢,逢场作戏,互相利用而已。
这么一想,萧辰心里多少就安慰了一点。
要不然还以为自己是渣男呢……是不是不算?
酒足肉饱,拓跋顽童将萧辰一行人送出大营,目送他们离去,脸上神色变幻不定,也不知是喜是忧?
回来先去见父王,父王说刚用过饭睡了。
才回到自己的帐中,阿石就兴冲冲的走了进来。
“怎么样啊?我听说谈成了?”他才不管什么军国大事,只想着赶紧回家。
“嗯。”拓跋顽童点点头。
“你还别说,完颜青岚真是个巾帼英雄呢!”阿石道,“我听说她把咱们老王爷给怼的够呛?”
“完颜青岚是女中豪杰,但她带来的那个侍卫,才是英雄!”拓跋顽童道。
“侍卫?”阿石愕然,“谁啊?”
“叫小强。”拓跋顽童道。
籍籍无名,阿石也没听说过这么一号人物。
“我这话只是跟你说。”拓跋顽童若有所思的道,“我感觉他好像就是燕王萧辰!”
“燕王?”阿石连连摇头,“他怎么敢来,这怎么可能?”
“我感觉燕王萧辰做事,往往都是出乎咱们意料的,甚至这次谈判我也觉得……也可能是我想多了。”拓跋顽童说着摇了摇头,自嘲一笑,转移了话题,“阿石,你还记得咱们小时候,有一次去东金山狩猎?”
“哪一次?”阿石记不起来。
“就是遇到一个邋遢老道的那次……”拓跋顽童提醒。
“记得记得!”阿石立刻想起来,“那哪是什么老道呀,我瞧就是个要饭花子,当时咱们两个瞧他可怜,还给了他两个饼子吃。”
两人那时候才十岁左右,就已经在军中历练了,但当然不用出去打仗,就到处瞎溜达着玩。
听说东金山里有黑熊野猪,就想着打一只改善一下伙食,结果野猪没打到,却遇见了一个衣衫褴褛,披头散发,还光着脚的苦行道人。
躺在林子里哎哟哟的叫着肚子饿,两人见他可怜,就分别掏出一个干饼子给了他,他狼吞虎咽的吃了之后,就说自己会算命,可以给两人算个命算作回报,又问两人想算个什么?
“我记得我好像是让他帮我算算能活多久。”阿石笑道,“他说我能活到一百岁!只是中间可能会遭遇一个劫难,但却大难不死,是有头狼救了我,真是好笑,你说他这不是胡说八……”
阿石说着忽然一愣,蓦地想起吉木狼戈的名字里,可不就是有个狼吗?
这一定是巧合!
“不管是不是巧合,但也算是应验了。”拓跋顽童道,“那你还记得我当时让他算的什么?”
“呃……”阿石目光飘忽,结结巴巴的道,“这个我还真不记得了。”
“你小时候跟我无话不说,就连偷看你父亲侍妾洗澡的时候都会告诉我。”拓跋顽童叹了口气,“怎么现在倒跟我见外起来?难道以后我连一个能说真心话的人,都没有了吗?”
“你当时让他帮你算算你能不能做王。”阿石也轻轻叹了口气,“那时候咱们都还是小孩子,我只知道吃喝玩乐,你却已经想到做王了。”
“那你还记得他当时怎么说?”拓跋顽童道。
“这个真是记不清楚了。”阿石道,“我只记得你跟他聊了很久,我听的不耐烦,就走开了。”
“嗯,他说我是能做咱们北狄王的,当时我听了就很高兴。”拓跋顽童道,“但他却说我志气太小,说做一个北狄王算什么?要做就做北疆王!
“我当时听了他这话就很不爽,说我若做了北狄王,一定会横扫整个北疆,不但要做北疆王,以后还要南下平了大周,做天下的王!
“他就笑了,说我做不成,因为大周将来会有一个很厉害的人做王,那个人才有可能做天下的王,我问他是不是萧万疆?他却说不是,是个跟我年纪差不多的人……当时天有点黑了,他指着天上的星月说,若那人是日月,我只是星辰。
“我心里真的很不服气,逼问他那个人究竟是谁,我一定会在他做王之前把他给杀了!可是他就不肯说,我都把刀子架在他脖子上了,也不说,只是跟我说了一个对子,就是‘三光日月星’他说能对得上下联的,就是那个人。”
拓跋顽童刚才之所以忽然要跟萧辰他们对这个对子,就是因为有点疑心萧辰的身份,还疑心萧辰可能就是当年那老道说的那个人。
但令他失望的是,萧辰也没对上来。
看来他不是那个人。
其实那老道还跟拓跋顽童说了很多话,但这些话也不必跟阿石说了。
可是那个王,他究竟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