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桐站在门口，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慌乱的神色。她抬手理了理垂落的发丝，挤出一点笑容，声音有些沙哑：“你……你回来了？”

苏明“嗯”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停留。

尽管她努力掩饰，但他还是看见了。她眼角挂着泪痕，眼眶红红的，明显刚哭过。

邱桐注意到他的目光，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角。然后她看见他手里的礼盒，愣了一下，问：“你在下边碰到他了？”

苏明点点头，把礼盒递过去：“对，这个是江先生让我给你的。”

邱桐接过礼盒，低头看了一眼，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打人一巴掌，又给人一颗糖。”她轻声说，语气里满是嘲讽，“权谋术玩得挺溜嘛。”

苏明愣住了。

他看着邱桐，看着她那带着泪痕的脸，看着她那嘲讽的笑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表嫂……”他轻声问，“他对你怎么了？”

邱桐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勉强撑起来：“没什么。”

她说着，随手把礼盒扔在角落里，像是扔一件垃圾。

“这是阿胶，女人吃了补血的。”她故作轻松地说，“改天寄回去给你妈喝吧！”

苏明摇摇头：“表嫂，这是他给你的。寄给我妈，不太好吧？”

邱桐笑了笑：“我这多着呢。没事，周末休假了，你拿去寄给你妈喝。”

她说着，抬手撩了一下长发，扬起脸，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去洗澡吧。不早了。”

苏明“嗯”了一声，转身准备去洗手间。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邱桐的手臂。

只见她白晰的胳膊上，有一道紫红色的淤青。

苏明的心猛地一紧，莫名心疼起来。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走近两步，盯着那道淤青：“表嫂，你的手怎么了？”

邱桐一阵慌乱，连忙用手捂住那道淤青，摇头道：“没……没什么。我不小心硌到墙角了。”

苏明不太相信。他目光往下移，又在她身上扫了扫——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邱桐的大腿上，也有一道淤青。那淤青在小腿上方一点，白皙的皮肤上，那道紫红色格外刺眼。

苏明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表嫂……”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他是不是打你了？”

邱桐愣在那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她再也忍不住了。

“哇”的一声，她哭了出来。

她扑进苏明怀里，双手紧紧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哭得浑身发抖。那压抑了许久的哭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一把刀子，一下一下剜在苏明心上。

苏明僵了一瞬，然后抬起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问什么。他只是抱着她，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感受着她眼泪打湿自己肩膀的湿热。

他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恨意。

对江健的恨意。

那个男人，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那个说“出了事我兜着”的男人，竟然打女人？

过了好一会儿，邱桐的哭声渐渐小了。

苏明带着些许怒意问道：“表嫂，到底发生什么了？”

邱桐轻轻推开苏明，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又撩了一下被泪水打湿的长发，苦笑着开口：“一点小事。大人之间的事情，小孩子就别插嘴了。表嫂现在没事了。”

苏明却板起脸，正色道：“不。表嫂，你心里肯定很难过。你一定受了很多委屈，对不对？”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告诉我。如果他欺负你，我……我替你报仇。”

邱桐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少年，看着他脸上认真的表情，看着他眼睛里燃烧的光芒，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她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温暖。

她伸出手，轻轻抱住苏明，把头靠在他肩上，就那么静静地抱了一会儿。

然后她松开手，踮起脚，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旋即又松了手。

“表嫂有你这样的好弟弟，值了。”她轻声说，声音沙哑却温柔，“再大的委屈，也愿意忍了。”

苏明轻轻推开她，一脸认真地问：“表嫂，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他为什么要打你？”

邱桐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吧！”她说，“我就和你直说了吧。”

她在沙发上坐下，苏明也跟着坐下，侧身看着她。

“他每个月都会来我这儿一到两次，偶尔也会三次。”邱桐缓缓开口，“但每次都不会在这里过夜。你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应该也猜到了，他找我是做什么吧？”

苏明点点头。他当然知道。

“那他为什么打你？”他问，“是不是他想在这里过夜，你不让，所以他就……”

邱桐忍不住笑了，那笑容里透着一丝苦涩。

“我是别人的情妇，身子都是别人养着的。”她笑道，“怎么可以不让金主在这里过夜呢？”

苏明愣住了：“那他到底为什么打你？”

邱桐站起来，走到餐桌边，拿起那只高脚杯，又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她用开瓶器打开瓶塞，给自己倒了小半杯，端起来轻轻晃了晃。

昏黄的灯光透过酒杯，在她脸上投下暗红色的光晕。

“他想和我做那种事情。”她轻声说，抿了一口酒，“我不让。他很想，甚至哀求了好几次。但我始终不给。”

她顿了顿，撩起袖子，露出胳膊上那道淤青：“于是，他就掐了我五下。”

苏明一听，腾地站起来，忍不住爆粗口：“这王八蛋！真不是人！”

邱桐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却很平静：“算了，这事也不能完全怪他。”

“这都把你掐紫了，还不能怪他，我看他就是故意的。”苏明越聊越生气了。

“男人嘛，有时憋久了，就会上头，可以理解！”邱桐在沙发上重新坐下，把酒杯放在茶几上，缓缓说道：“他老婆长得不好看，又没什么情趣。他在外头只有我一个情人。这次出差好多天没碰女人了，想那事儿也正常。”

她苦笑了一下：“只是我实在不能给。”

苏明愣了一下，不由得好奇起来：“表嫂，既然你心疼他，可又为什么不让他……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