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永安,国师之子(1 / 1)

出了碧云观,便是一条蜿蜒的山道。

山道两旁古木参天,枝叶繁茂,将头顶的天光遮去大半。

陈舟沿着山道一路向下,脚步轻快。

说起来,这还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离开碧云观。

原身的记忆中,虽有些关于永国王都的印象,但都模糊不清了。

可那都是从前的事情了,眼下究竟是何光景,还得亲眼见过才知道。

山道不长,约莫又走了半个时辰,便已到了山脚。

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宽阔的官道横亘在前,官道两旁商铺林立,行人往来不绝。

远处遥遥可见一座雄城矗立,城墙高耸,青砖垒砌,足有七八丈高。

城头上旌旗猎猎,隐约可见甲士巡逻的身影。

城门处人流如织,商旅、行人、车马络绎不绝。

陈舟随着人流缓缓前行,越靠近城门,周遭便越发喧嚣。

叫卖声、吆喝声、车轮碾过石板的辘辘声交织在一起,扑面而来。

他不由得放慢了脚步,打量着四周的景象。

“这便是永国王都,永安城了……”

前身的记忆里,年幼时他曾随父亲来过一次。

那时候家道尚未中落,父亲还是青州有头有脸的人物。

进城时坐的是马车,走的是专供官员通行的侧门。

一路上仆从环绕,哪里需要像眼下这般,混在贩夫走卒当中排队入城?

世事无常,不外如是。

陈舟心下感慨,倒也没什么怨怼。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眼下虽然身份卑微,可神通在手,往后光景必然不是昔日可比。

……

排了约莫两刻钟的队,陈舟终于进了城。

入城后,那股喧嚣之气便愈发浓烈。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酒楼、茶肆、布庄、药铺……

各色招牌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有挑担的货郎、牵驴的商贩、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儿,也有衣衫褴褛的乞儿。

三教九流,众生百态,尽在其中。

陈舟初见这般古代社会的人间烟火气,瞧得新奇,四处张望。

可等反应过来此行目的后,便敛了心头好奇,四处打听起玄真公主府所在的方向。

好在这也不是什么难寻的地界。

不过是简单问了几个路人,陈舟便得知公主府在城东,靠近皇城根儿的地方。

便辨明方向,顺着主街一路向东。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周遭的景致渐渐变了。

街道愈发宽阔整洁,行人也少了许多。

两旁的宅邸愈发气派,朱门大户,高墙深院。

门前多有石狮镇守,门楣上挂着各色匾额。

陈舟余光打量着,有些了然,这里恐怕便是这永安城权贵所聚居之地。

寻常百姓,轻易不敢踏足。

他下意识地敛了几分气息,脚步也轻了些许。

又走了一盏茶的功夫,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终于出现在眼前。

朱漆大门,铜钉密布。

门楣上高悬一块鎏金匾额,上书几个大字——

玄真公主府。

陈舟停下脚步,正要上前。

却听得前方传来一阵马蹄声。

抬眼望去,只见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正停在公主府门前。

马上端坐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锦衣华服,腰悬玉佩,眉宇间带着几分出身显贵的倨傲气。

那少年也不下马,就这么骑在马上,冲着门房高声嚷嚷。

“去通禀一声,就说本公子求见公主殿下。”

“这是我费尽千辛万苦,遣人从南疆寻来的冰蚕丝!”

“用此丝织成的手帕日日敷面,可养颜驻容、延缓衰老,比那些什么丹丸强上百倍,此乃是我父传下的秘法!”

少年说着,扬了扬手中一只锦盒。

“快去禀报,莫要耽搁了本公子的时间!”

门房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面色沉稳。

“公子稍候,小的这就去通禀。”

说罢,转身入内。

得见此状,那少年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等待的功夫里,其人骑在马上,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

余光扫过,忽然落在了远处的陈舟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陈舟怀里抱着的那只锦盒上。

少年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这小子又是谁?

怎生也抱着个锦盒,鬼鬼祟祟地往这边张望?

莫不是……

哪家的小厮,也是来给公主送东西的?

想到此处,少年脸色一沉,冷哼一声。

目光里的敌意,简直毫不掩饰。

陈舟被他这么一瞪,只觉得莫名其妙。

自己什么都没做,就站在这里等着,怎么就招来这么大的恶意?

不过他也懒得理会。

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爱瞪就瞪吧。

反正又不能把他瞪死。

……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门房从里面出来了。

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冲那少年拱了拱手。

“公子,实在抱歉。”

“公主殿下今日身体不适,不便见客。”

“公子若是有东西要呈给殿下,留下便是,小的自会转呈。”

少年闻言,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

“公主身体不适?”

“前几日不是还好好的,怎么今日就……”

少年欲言又止,但想到出门前自家父亲的叮嘱,终究还是没再说什么。

毕竟是在公主府门前,总不好撒泼打滚,丢了自家颜面。

“罢了。”

少年将手中锦盒递给门房,脸色阴沉下几分。

“这冰蚕丝乃是南疆奇物,本公子费了好大力气才弄到手。”

“你且仔细收好,莫要磕碰损毁了。”

“待公主殿下身子好些,本公子再来拜访。”

门房双手接过锦盒,连声应是。

少年拨转马头,正要离去。

目光却又扫过陈舟,眼中寒意更甚。

哼!

不知是哪家派来的小厮,也想来和本公子争强公主欢心?

却不过是个连面都不敢露的胆小鬼罢了。

少年冷哼一声,复又狠狠瞪了陈舟一眼,这才扬鞭策马,绝尘而去。

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街道尽头。

陈舟站在原地,一脸懵然。

自己招谁惹谁了!

不过是站在这里等着,连话都没说一句,怎么就被人针对?

这人怕不是有什么毛病吧?

摇了摇头,陈舟也不再多想。

与我何干,管他作甚。

收拾心情,陈舟上前几步,来到公主府门前。

“这位小哥,在下是碧云观观云水阁的道童。”

“奉守拙道长之命,前来给公主殿下送丹药。”

说着,陈舟取出那块木牌,递了过去。

门房接过木牌看了一眼,脸上顿时换了副神色。

方才对那锦衣少年虽然客气,却也只是公事公办的客套。

可眼下看到这块木牌,态度却是明显热络了几分。

“原来是守拙道长那边的。”

门房将木牌双手奉还,脸上堆起笑意。

“小道长辛苦了,快请进来歇歇脚。”

“这一路从碧云观下来,怕是走了不少路吧?”

“里面备有茶水点心,小道长且进去坐坐。”

陈舟连忙摆手。

“多谢好意,不必了。”

“在下还要赶回去复命,就不进去叨扰了。”

说着,将怀中锦盒递上。

“这是公主托守拙道长炼制的养颜丹,共计十二颗。”

“烦请转呈公主殿下。”

门房双手接过锦盒,脸上笑意更浓。

“小道长客气了,这是分内之事。”

“回去替小的向守拙道长问好,就说公主府上下,都惦记着道长呢。”

陈舟点头应下。

正要转身离去,却又想起方才那一幕。

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敢问这位小哥,方才那位骑马的公子是何来历?”

“在公主府门前这般嚣张,居然连马都不下?”

门房闻言,脸上的笑意顿时收敛了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奈的苦笑。

“还能是谁?”

“国师次子,澹台明!”

澹台明?

陈舟心头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