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结算,天生武骨(1 / 1)

窗外夜色沉沉,万籁俱寂。

陈舟躺在床上,眼睛半阖,意识却清醒着。

许是练武消磨的时间足够,没等多久,视野里那方熟悉的古井便是再度浮现。

水浪翻卷,将白日种种逐一映照,继而化作一行文字显露眼前。

【每日结算】

【今日入三清阁,得先天武学玄元功,又得擒拿身法各一。归而习之,三法并修,进境可观。复又旁听宫闱秘闻,虽未参与,却得见闻。文武兼修,见识渐长。评价:中中】

中中!

陈舟心头一跳,霍然坐起。

半年了。

自打入了这观云水阁,他日日勤勉,从未懈怠。

可古井给出的评价,最高也不过是得了个中下。

大多数时候都在下中到下上之间徘徊,偶尔能摸到中下的门槛,便已是难得。

他原本还以为,想要再进一步,怕是要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才行。

却不想今日,竟是一步跨过了中下,直接到了中中。

这可是他到来此处为止,古井所给出的最高评价!

陈舟压下心头的激动,目光急切地落向下一行文字。

评价既然提升了这么多,那机缘……

【得天赋一道,武骨天成。此乃武道根骨,非外物所赐,乃本源所化。纳之,筋骨经脉将与武道相契,自此修武如鱼得水,瓶颈自消,根基自固。】

天赋?

陈舟愣住了。

他盯着那行文字,一时间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先前古井给出的机缘,无论是精气、灵泉、玄髓玉乳,还是那缕残火,说到底都是外物。

服之、饮之、纳之,作用于身体,增益某一方面的能力。

可眼前这个……

天赋。

却是有些叫人出乎意料了。

“不过,仅仅中等的评价便会有如此机缘,若是再往上呢?”

目光死死盯着眼前古井,陈舟脑海里忍不住思绪翻腾。

上下、上中、上上……

会给出什么样的机缘?

他一时间有些不敢想,可又忍不住去想。

仙法神通、长生妙道……

又或者,上上便是尽头了吗?

会不会在上上之上,还有更高的评价?

念头纷涌,难以遏制。

陈舟摇了摇头,强行将这些杂念驱散。

眼下想这些还太早。

他连中中都是头一回得到,距离上上还不知隔着多少沟壑。

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倒不如先把眼前的机缘接了。

念头一动,古井中便有光影浮动。

一道温润的光华自水面升起,缓缓向他飘来。

不似先前的精气灵泉那般有形有质,而是一团朦胧的暖光。

看不清形状,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

陈舟伸手触碰。

指尖触及光华的刹那,一股暖意骤然涌入体内。

渗入筋骨,融入经脉。

浑身上下,仿佛被泡进了温泉之中。

酥酥麻麻,有种说不出的舒坦。

可紧接着,这股舒坦便渐渐变了味道。

骨骼深处传来一阵阵酸胀,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生长、蔓延。

经脉中则是一阵阵灼热,像是有火焰在其中流淌,将那些陈年积弊一点点烧灼殆尽。

陈舟咬紧牙关,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这感觉比当初服用玄髓玉乳时还要强烈几分。

那一次是洗髓伐骨,去芜存菁。

这一次却是重塑筋骨,再造经脉。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股酸胀灼热终于渐渐消退。

陈舟长舒一口气,只觉浑身上下都轻飘飘的。

仿佛卸去了什么沉重的枷锁,整个人都通透了几分。

他试着活动了下手脚,却又察觉不出什么明显的变化。

力气似乎没有增长,速度也没有变快。

可就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好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蠢蠢欲动。

等待着破土而出。

“这便是…武骨天成?”

陈舟低声自语,眉头微皱。

具体的变化说不上来,但那种感觉却是真真切切的。

就好像体内埋下了一颗种子,眼下虽然还未发芽,可只要假以时日,必然会长成参天大树。

罢了,不去想它。

陈舟摇摇头,收敛心神。

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身体又经历了一番改造,着实有些疲惫。

还是先睡一觉,旁的事情明日再说。

这般想着,他便倒头躺下,闭上眼睛。

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

时光荏苒,日月如梭。

转眼间,便是三个月过去了。

永安城迎来了冬日的第一场雪。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一夜之间便将整座城池染成了银白。

城墙、屋檐、街道,处处都覆着厚厚一层积雪。

放眼望去,银装素裹,山舞银蛇。

若是往常,在这般大雪下,城中百姓多半会窝在家里猫冬。

可今日却是不同。

街道上人头攒动,甚至比往日还要热闹几分。

酒楼茶肆里高朋满座,觥筹交错。

便是那些平日里紧闭门户的大户人家,今日也都敞开了大门,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概因今日,是当今天子六十寿辰。

普天同庆,与民同乐。

皇宫里的庆典自不必说,便是宫外,天子也特意下旨,赐酒赐肉,与百姓一同欢乐。

整座永安城都沉浸在一片欢腾之中。

只是这般热闹,终归与碧云观无关。

皇家道观虽说名头响亮,可说到底也不过是一群出家人外加失意者。

天子寿辰与他们何干?

该洒扫的还是洒扫,该诵经的还是诵经。

日子照旧过,半点波澜也无。

……

观云水阁。

院中积雪已被清扫干净,露出青砖本色。

一道身影正在院中游走,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短褐。

寒风呼啸,雪花飘零。

那身影却浑然不觉,只管围着院中一具木人桩来回穿梭。

正是陈舟。

三个月的时光,足以让许多事情发生改变。

彼时初入门的玄元功,如今已是接连突破。

内息汩汩流转,绵绵不绝。

而剩下的两门武学,同样进步飞快。

三十六散手、一百零八种变化,纯熟于心,信手拈来。

踏云步的身法也已小成,来去之间当真有了几分流云飘忽的意味。

他眼下这般绕着木人桩不断游走练习的同时,也是在尝试将三门武学融会贯通,用于实战。

只见陈舟身形飘忽,时而左、时而右,围着木人桩画着弧线。

双手则是不时探出,在木人桩身上点、戳、抓、拿。

每一击都精准落在那些标注出来的穴位要害之上,传出沉闷咚咚声响。

木人桩上已是坑坑洼洼,布满了凹痕。

显然在这三个月里,没少受他的摧残。

忽地,陈舟双眸一凝。

身形骤然加速,脚下步伐快到了极致。

整个人仿佛一缕青烟,瞬间绕到了木人桩身后。

右手成爪,电光火石间已然探出。

五指如钩,精准地扣在木人桩后颈的“哑门穴”位置。

用力一收!

咔嚓——

一声脆响。

木人桩的后颈处,赫然多出了三道几乎贯穿了整个脖颈的深深指痕。

倘若眼前的是个活人,此刻怕是早已一命呜呼。

一击过后,陈舟收手而立,缓缓吐出一口白气。

这一击,他只用了五成的内息。

若是全力出手,怕是能直接将这木人桩的脑袋拧下来。

“不错。”

正心里得意间。

一道苍老的声音忽从楼上响起。

陈舟收敛心神,赶忙抬头望去。

只见守拙道人正站在二楼的窗棂前,目光淡淡地向下打量着他。

“你这一身武功,即便是放在外面江湖上,也算是个好手。”

老道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

“寻常大户护院教头,怕是也就这般水准了。”

“谁能想到,你才仅仅练了一年不到的功夫?”

陈舟躬身行礼,口中谦逊。

“道长谬赞了,弟子不过是练了些花架子,当不得真。”

守拙道人摆了摆手,也不与他客套。

“上来吧。”

老道转身往里走去,声音悠悠传来。

“贫道有些话想同你说说。”

陈舟一愣,抬头望向二楼消失不见的身影,神色奇异。

他来这观云水阁已有快要一年。

这些时日以来,他日日洒扫、翻晒药材、看顾丹炉,对于这里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可二楼以上,却是从未曾踏足过半步。

守拙道人没说过允许上去,他便也识趣地没有过问。

却不想今日,老道竟主动邀他上楼。

“却是奇了!”

心头暗道一句,陈舟迈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