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轻重缓急,灵脉(1 / 1)

一点燥热自丹田升起,顺着经脉流转至双掌。

陈舟垂目打量。

只见掌心处隐隐泛起一层薄红,触之微烫,却还远未到灼人的地步。

不过这已是炼铁手入门的征兆。

区区一个呼吸的功夫便能做到这般地步,这般天分放在外面绝对会叫无数江湖客惊掉下巴。

可陈舟却也淡淡,应有之事罢了。

正当他要收了内息,丹田深处却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悸动。

那是丹火。

自从古井降下这般机缘后,丹火便一直静静蛰伏在丹田一隅。

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只在炼丹时方才有所感应。

可眼下,当那一缕燥热内息流转而过时,丹火竟是微微颤动了一下。

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牵引。

陈舟心头一动,立刻敛息凝神,仔细感知。

然而那颤动却只是一闪而逝。

待他再去探查时,丹火已然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方才的异动只是他的错觉。

“错觉?”

陈舟皱了皱眉,心中却并不这般认为。

一年以降,每日所得的机缘当中有关加强五感之类的并不在少数。

外加武功练到眼下这个程度,早已可以内视己身,故而他对自身的感知向来敏锐,方才那一瞬的悸动绝非虚妄。

炼铁手是以独特的运行法门引导内息,使其带有一丝灼热。

而丹火虽然玄异,却也不能逃脱火的本质。

两者之间,或许真有些微妙的关联。

只是眼下初学乍练,内息变化尚不明显,难以引动丹火产生更大的反应。

“这倒又是个意外情况。”

陈舟低声自语,暗暗将此事记在心中。

往后免不了深入练习这门武学,届时倒是可以深入研究一番。

说不定这炼铁手与养火法之间,还真能有些相辅相成的效用。

不过眼下,还是先试试这门功夫的效果。

陈舟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桌上的茶盏上。

茶是昨晚泡的,搁置了一日的功夫,早已凉透。

伸出右掌,覆在茶盏之上,运转内息。

一缕燥热自丹田升起,顺着经脉流入掌心。

掌心微微发烫,热力透过瓷壁,缓缓渗入茶水之中。

一刻钟后。

陈舟收回手掌,低头看去。

只见茶盏中原本冰凉的茶水,此刻已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热气。

虽然算不得滚烫,却也有了几分温热。

“初学乍练,便能有这般效果……”

陈舟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炼铁手看起来只是寻常江湖武学,在黑衣人手中也平平无奇,没什么出彩的地方。

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便见效用,也着实不俗了。

只不过若是他这般想法传入先前那黑衣人耳中,怕是他死也不能瞑目。

此炼铁手是他耗费无数心力,拜入一家传承百年的武道大宗,从杂役一路坐起,方才偷学而来的秘传。

正是靠着此门武功,方才使得他在江湖闯下赫赫威名。

眼下竟然沦落为陈舟嘴里的寻常江湖武学?

“我还是见识少了。”

陈舟摇了摇头,心中暗暗感慨。

先前他总以为,武道不过是修行的基石。

江湖武夫们纵然练到先天胎息的境界,也不过是凡人中的极致。

比起那些呼风唤雨的修行者,终究是云泥之别。

可如今看来,这想法未免有些偏颇。

武道之中,同样有诸多玄妙法门。

似这炼铁手,不过是江湖散传,便已有融金化铁的潜力。

若是那些真正的大派秘传,又该是何等光景?

由此可见,武道绝非如所想一般寻常,怕也是另有出奇之处。

不过……

陈舟垂下眼帘,心中却并无太多波澜。

武道再如何玄妙,终究只是通往修行的一条路径。

于他而言,眼下所掌握的这些,已然足够。

玄元功筑基培元,擒拿功夫护身,穿杨箭法远程杀敌,九变易骨功易容隐匿,如今再添上一门炼铁手用以克制横练……

林林总总,尽都精通一身,足以应对寻常局面。

毕竟武道于他而言,不过当下无奈自保的手段罢了。

真正的追求,还是在那浩渺仙途之上。

“倒也足够了。”

陈舟将手中的炼铁手册子放下,不再多作研习。

此功法门已尽数记在心中,日后得空时慢慢打磨便是。

眼下,当务之急是另外两件事。

其一,是将羊皮卷上的养火法彻底解读出来,验证能否以丹火为种直接修习。

其二,便是尽快将玄元功修至九重圆满。

只要跨过这一关,胎息便是水到渠成。

届时无论是进一步修习赤精服火术,还是寻求炼炁法门踏入修行,都将多出无数可能。

至于先天这道门槛……

陈舟脸上神色松弛,露出几分不言而喻的自信。

他有武骨的根基在身,外加周身骨骼经脉早已被诸般古井机缘打磨得圆融通透。

这一关于旁人而言或许是天堑,于他却不过是顺势而为。

只要内息积累足够,自然而然便能破关。

想到此处,陈舟心中便是一片通透。

至于观里的那些杂务。

炼丹、供奉、应酬种种之流……

比起上述两个关键,都不过是些许细枝末节而已。

只要不耽误正事,随他去便是。

另外那些道人们的闲言碎语、明枪暗箭,更是不值一提。

待他成就胎息、踏入修行,这碧云观中的蝇营狗苟,又与他何干?

毕竟陈舟可没忘了,自己是怎么到了这宫观里。

想到这,陈舟才想起还有一桩事被他忘在身后。

前身心心念去投奔父亲故交,结果转头被丢在此处。

若不是他附身而来,眼下能否活到现在还是两说。

“日后无所顾忌了,免不了要做一番计较……”

理清思绪,陈舟便从榻上起身。

双手撑在露台栏杆上,放眼望去,入目便是庭院中的景象。

夕阳西斜,余晖洒落。

院中老树的枝桠上,几只不知名的雀鸟正叽叽喳喳地跳跃着。

而树下,一道黑色的身影正伏在草丛中,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枝头。

一身玄黑的狸奴蓄势待发,尾巴微微摇摆,显然是打起了那几只雀鸟的主意。

只可惜它的身形暴露得太过明显,那几只雀鸟虽然蠢笨,却也不至于蠢到自投罗网。

一见它有所动作,便扑棱棱飞走了。

玄冠扑了个空,在原地转了几圈,一脸茫然。

陈舟看着这一幕,不由失笑。

“这笨猫。”

轻轻摇了摇头,转身向丹房走去。

……

丹房之中,炉火微燃。

陈舟在蒲团上盘膝坐定,闭目调息。

体内内息流转,温养着周身经脉。

玄元功八重的修为在他日夜不辍的苦修下,正一点一滴地朝着九重迈进。

虽然进度比起先前的突飞猛进慢上了不少,但那也只是相对而言。

比起其他武夫,又何至是快了一筹?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子夜的钟声从远处隐隐传来。

陈舟睁开双眼。

【每日结算】

【今日赴永安,观法会盛景,识奇人换异术;归途遇劫,一击毙敌,得武学法门,补全缺陷。诸事繁杂,却条理分明。评价:中上。】

【得丙火残脉一缕,细若游丝,色如暗焰,蛰伏不动。纳之,可开灵脉,容火灵之机,修行之门由此而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