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除夕已至。
梵越老师的这幢别墅并不算太大,但只有姜离一个人,显得空荡荡的。
又碰上对国人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团圆节日,虽然这不是她第一次一个人过春节,但她的内心控制不住的落寞。
曾经,那个小小的出租屋,无论什么节日,厉泽都能陪在她的身边。
他承诺,不管再忙,或者再需要去赚钱养家,重要的节日,他都会陪她一起度过。
可后来,他们回到了厉家。
渐渐的,许多节日,厉泽都会缺席。
从第一次缺席他们的结婚纪念日,他满怀内疚的道歉,哄她,再到后来,他即使缺席了,也都不会再有任何表示。
她就该明白,一旦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再坚固的堤坝,只要撕开一道口子,最终会把洪水冲垮。
姜离孤独地坐在窗户边上,不知不觉,外面飘起了雪。
A国的冬天也很冷,比新洲还冷。
室里开着暖气,姜离却还是下意识地抱紧双臂,好像心冷,连暖气也没有办法让她暖和起来。
国外跟国内的节日不一样,他们没有春节,因此这个时间,外面冷冷清清清的。
越发让姜离觉得整个世界都是孤寂的。
新洲。
秦欢的母亲住在医院,哥哥春节也没有回来,家里只有她和父亲。
父亲要去医院给母亲送饭,父女二人就草草地吃了年夜饭。
她担心姜离,想给姜离打电话,又怕会泄露姜离的行踪,就联系了周司辰。
“周司辰,除夕快乐。”
“除夕快乐。”
打完招呼,她赶紧直入主题,“姜离在不在你身边,我想跟她说说话。”
“我回国了。”
“你回国了?”秦欢声音都急了,“那姜离一个人呆在国外?”
“嗯。”
秦欢握紧了手机。
那姜离肯定很难过。
秦欢越发担心,姜离跟厉泽在一起生活那么多年,从来没有这样分开过。
现在又碰上这么敏感的阶段,她好怕姜离一个人扛不过去。
“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联系她?”
“没有。”
周司辰原本是不打算回来的,但姜离好像怀疑了他,他才不得不回来。
秦欢没有办法联系上姜离,国外又不过春节,她一想到姜离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她就难受得不行,忍不住对厉泽恨之入骨。
“我也没别的事,我先挂了。”
“嗯,这两天我就准备过去看看她,等我到了,给你打电话。”
“谢谢。”
秦欢挂了电话,就上了她的小电车。
她准备去找厉泽。
她启动了车子,双手握着方向盘,心里头全是对厉泽的埋怨。
越想就觉得越气,方向盘被她抓得紧紧的。
由于她一直在想姜离和厉泽的事情,刚走到幸福里路口的拐弯处,没注意到对方来车,眼看着两辆车子就要撞到一起了,她才反应过来,猛地打着方向盘,但已经来不及了。
她的车尾还是被对方的车子给撞到了。
砰的一声,吓得她赶紧闭上了双眼,下意识地捂住了头部。
孟冬吓得赶紧扭头到车子后排,“抱歉,厉总,撞到人了,我下去看看。”
厉泽半眯着眼睛坐在车内后排,他轻嗯了一声。
孟冬着急下了车,见对方车子里司机没出来,他快步过去拉开了车门。
“秦小姐?”
秦欢这才睁开眼,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事,而眼前的男人竟然是厉泽的助理。
她立刻抬头看向对面的车子。
厉泽的车!
她也来不及回答孟冬的话,取下安全带就下了车。
“秦小姐。”
孟冬追上她,“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不用!”
“那我叫拖车过来,把你的车送去维修。”
“你烦死了!”
秦欢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厉泽车子的后排,直接拉开了车门。
厉泽果然坐在里面。
听到动静,厉泽睁开眼,看到了秦欢那张充怒意的双眼。
厉泽这才注意到前面的车子是秦欢的。
他说:“明天重新赔你一辆车。”
“我不是来找你赔车的,厉泽!你简直不是人,今天是除夕,你知道姜离现在在哪儿吗?她要是只有一个人,今晚她该有多难过?”
想到姜离所受的委屈,秦欢的眼圈都红透了,“你只管你自己过好日子,你什么时候想过她?”
“要不是因为你要把她关起来,她根本不会逃。”
“我记得以前你说过,再也不会让她流浪了,可现在呢?她在哪儿流浪,你知道吗?”
厉泽搭在膝盖上的手绷紧,指关节都发了白。
他半天没吱声,气氛僵硬得可怕。
孟冬着实见不得厉泽被姜离的朋友这样冤枉。
他说:“秦小姐,你别这么说厉总,厉总也很担心姜小姐,一直在找她……”
“孟冬,闭嘴!”
厉泽打断了他的话。
秦欢见厉泽还在找姜离,更加生气。
“你既然给不了姜离承诺,为什么还要苦苦相逼,你越是到处找她,她就只能到处跑,万一她出什么事怎么办?”
厉泽直勾勾地望着秦欢,“你真的不知道她在哪儿吗?”
秦欢生怕被厉泽看出来,“你那么大能耐都找不到她,我怎么可能知道她在哪儿,都是因为你,我才联系不上她,都过年了,我连一声新年快乐都没办法跟她说。”
秦欢恨不得把怨气都发泄在厉泽身上,可真看到厉泽,她发现她除了损他几句,好像什么都做不到。
厉泽从车里下来,对孟冬说:“你给秦小姐处理车子,我还有事,先走了。”
“厉泽!”
秦欢跑过去,拦在他前面,“你还在找姜离吗?”
“我最近很忙,没空继续找她,等她闹够了,自己会回来。”
“你认为她在闹?”
“难道不是吗?”
秦欢瞅着厉泽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要是手上有一把刀子,真是恨不得捅他一刀。
秦欢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你是不是不爱姜离了?”
厉泽的薄唇绷成一条直线,他没有回答秦欢的话,绕过秦欢,扬长而去。
秦欢转过身,对着厉泽的背影大骂,“你要是不爱她了,就放过她,别让她再跟着你当忍者神龟!”
厉泽脚步未停,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夜色深处。
他步行回到幸福里的那套小房子。
推开门,坐在狭小客厅里的那张沙发上,揉了揉眉心,从西装口袋里掏出烟盒,点了一支烟,目光落在客厅的电视柜上,上面摆着一个小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他和姜离的合影。
照片上的姜离,灵动的大眼睛里,眼角眉梢都是灿烂的笑容。
厉泽的指尖狠狠一颤。
她好像好久都没有笑过了,那双眸子,不知道从何时起,都没有光了。
厉泽烦躁地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拿起手机,翻到姜离的电话,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