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陆丹抖了抖嘴唇,可怜地看向了陆文鸿。
大伯母不用考虑那么多,大伯总是要看在自己父亲的面子上,维系一下亲情吧?
陆文鸿听到声音转头看了陆丹一眼,恍然。
陆丹以为,自己终于成功唤醒了大伯心中的亲情的时候,却听陆文鸿说道:
“你怎么还在?哦,对了,我忘了通知司机了。等等啊……我发个消息就好。陆丹,你快上楼去收拾东西吧,别待会儿来不及漏下了什么,那可就不方便了。”
陆丹:……
她气得牙都要咬碎了。
所以,你不仅要现在就赶我走,以后都不打算让我进门了是吧?生怕我留下什么东西,借着理由再来?
可这本来就不是她的家,便是哭闹,也没有办法,反而会引人厌烦。
陆丹只能把委屈不甘都往肚子里咽,既然今天必须得走了,那最后一面的印象还是要维护的。
陆寂明总是要上学的,而且很可能跟她是同一所学校,毕竟当初她的入学,也是陆家精心挑选的结果。
到时候……
她自然会有办法对付这个小光头!
只要让陆寂明变得足够差,大伯和大伯母他们一定会想念她这个“乖女儿”,她陆丹,当然就有了再回来的机会。
想到这儿,陆丹乖巧地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好,大伯,大伯母,还有堂哥,感谢你们这段时间的照顾,我去收拾收拾就走了。我不在,以后你们可要自己注意好身体。”
活脱脱就是一个体贴小女儿的形象。
陆文鸿和沈若华还有陆池白三人却奇怪地看了陆丹一眼。
这孩子,睁着眼睛说什么大瞎话呢?
他们三个的身体,不是一直由家庭医生在负责照顾吗?和她一个天亮就去学校,天黑才回家,周末还常常出去和同学聚餐的客人有什么关系?
说得好像他们家亏待了她,这几年把她当佣人使唤了似的。
大侄女以前也不是这样的啊,难道上次的学校其实没有调查中那么好?看看把孩子教的。
要不还是去打声招呼,跟学校那边说一下,让大侄女转回她以前的学校去吧。
更重要的是,宝宝以后可不能和她学坏了,宝宝才四岁,幼儿园……得再仔细挑挑!
陆丹还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学校复仇计划还没开始,就彻底夭折了,甚至还得转回她以前的破烂小学,和那些她看不起的同学一个班,从前转学时吹出去的“当千金小姐去了”的牛也要炸了。
送走唯一的外人以后,陆家的氛围更加和谐了。
陆文鸿和陆池白被沈若华赶到了一边,以“妈妈和女儿的亲密时刻你们臭男人不要插手”为由,将寂明带到了三楼:
“宝宝……啊不,寂明啊,这是爸爸妈妈给你准备的房间,你看看喜欢吗?”
寂明一推门,就被里面满目的粉色给惊呆了。
“哇!”
她张开小嘴,发出了一声惊呼。
除了刚被送上山洗得干干净净的粉嫩嫩小猪崽子们,她就没有从其他地方,一次性见到这么大片的粉色过!
睡在这儿,晚上会不会梦到烤猪仔?师父们都不碰肉,她全靠卖萌和山脚香客们骗肉吃呢。
寂明悄悄闭上嘴,咽了咽口水。
转头看沈若华一脸期待地看着她,生怕说错了话,这个漂亮的女人又要流眼泪了,寂明赶紧说:
“喜欢!真好看!”
说完后,她犹豫了一下,补充道:
“谢谢……妈妈?”
是这么叫的吧?
在山上待了几年,接触到的全是汉子,不是叫师父就是叫师兄,爸爸妈妈对她来说,就是完全陌生的词语了。
可以说,连是不是上山来烧香,给她塞肉包子的那个大婶儿,都比爸爸妈妈熟悉。
还是临下山时,了凡师父特意嘱托,加上刚才在楼下他们的自称,才让寂明把这称呼和这几人的脸给对上了。
然而,到底还是第一次这么叫人,她喊得有些犹豫,甚至不太确认的样子。
这一下,惹得沈若华眼睛又红了大半,一把将闺女搂进怀里紧紧抱住,感觉到那热乎乎肉团团的小身体,沈若华心都要碎了:
“宝宝!呜呜呜!妈妈的宝宝终于回来了,呜呜呜……以后妈妈都不要离开你……”
寂明傻了。
她都说喜欢了,怎么还是哭了呢?
不过……
感觉到和师父们不一样的香香软软的身体贴着自己,寂明感觉,自己心里好像很高兴,比吃了大肉包,吃了烤猪仔都要高兴!
这甚至和同样是女性的大婶儿的拥抱不一样。
她还太小,说不出什么不同来,可就是觉得心头软软的,嘴里甜甜的,好像周围什么都变得漂漂亮亮的了。
“妈妈……”
她伸出小胳膊,主动环住了沈若华的腰,轻轻又喊了一声。
这就是妈妈的感觉吗?
她好喜欢啊……
把沈若华又惹得掉了几串泪珠子,好不容易止住了,才拉着女儿的小手,继续给她介绍房间。
这是三楼最大的套房了,从寂明还没出生,沈若华就已经准备好了。
寂明出生后,确定是个和儿子不一样的娇娇软软的女儿,夫妻俩更是用尽心思在布置这里。
不仅有舒适的卧室,还有单独的衣帽间和卫生间和玩具室,甚至挖穿了旁边的房间,给孩子布置了一个掩藏起来的秘密小书房。
玩具室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包装精美的盒子。
那是从寂明被了凡大师带走以后,家中三位每逢节假日和女儿/妹妹的生日,就会准备的礼物,全都放在这里,等待着它们的主人回来亲手开封。
寂明看着房间里那个粉猪坐骑,憨态可掬的粉色大猪长着一双水灵灵的小眼睛,四个猪蹄子下还弄了一个弧形长杆,变成了一个摇摇椅。
用料看上去很讲究,块头都要有她大半个人高了,看上去就很好骑。
这是寂明最喜欢的东西。
她暂时没去看那些彩色盒子,而是轻轻摸了摸这个大猪,像说悄悄话一样,对妈妈小声说道:
“妈妈,我在山上也有一只大猪呢,叫猪美美!但是没有她长得好看。猪美美小时候粉粉的,长大后就变啦。但是,猪美美可以驮着我在山上到处跑呢!”
一看她闪闪发光的眼睛,就知道她有多喜爱这个玩具了。
沈若华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好吧,当初老公要买这个的时候,她还嫌弃猪太俗气了,现在看来,还好没有换成别的。
沈若华蹲下来,摸了摸女儿光溜溜的脑袋,笑着说:
“那咱们也给她起一个名字吧?”
“嗯!”寂明看了看猪猪,大声说道,“好的,就叫你猪漂亮吧!”
说完,看向了沈若华,仿佛想得到她的认可。
沈若华:……
小丫头真是……
她毫不犹豫开口,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寂明师傅,起的名字就是敞亮!太好听啦!”
“嘿嘿,”寂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光头,笑眯眯地说,“师父们也是这么夸我的。”
看过了猪漂亮,沈若华又把寂明带到了卫生间:
“这里是马桶,坐上去可以嘘嘘和拉臭臭,然后按这里就能冲水了。”
卫生间的马桶都是粉嫩嫩的儿童马桶,等孩子长大以后,再换大一号的成年马桶。
看到沈若华的示范,再看马桶里的水哗啦啦地流,寂明一双猫儿眼都瞪大了。
再看到沈若华拿起花洒开热水,将她的小肉爪子伸过去碰了碰之后,寂明更是眼珠子都快跳出来了。
她不停扭头在花洒和马桶之间来来去去地看,然后迈着小短腿儿,在卫生间里啪嗒啪嗒来回跑着检查,一副小仓鼠找宝贝的样子。
沈若华都被弄得一头雾水,好奇地问:
“怎么了宝宝,你在找什么呢?还有什么东西是你需要的吗,尽管说出来,妈妈马上就带你去买。”
寂明这才停下了脚步,站在沈若华跟前,仰着头看向一脸温柔的母亲,问:
“妈妈,这里会出水哎!咱们挑的水是放在哪里的?我没有看见水缸啊?还有烧火的柴火和炉灶呢?怎么都没看到火苗,水就热啦?”
她觉得太神奇啦!
甚至因为这份惊奇,让她都忘了要纠正妈妈对她的称呼了,直接默认了宝宝就是她。
沈若华被她逗得一乐,指了指墙壁,说:
“水都是工人们提前弄了水管在墙里面,从地下抽上来的,不用水缸。
热水是……电器带动的,宝宝像妈妈一样打开那个开关就能用,也不需要烧火的。”
“啊?”寂明贴近墙壁看了看。
除了粉嫩嫩的墙纸,什么也看不到。
好神奇哦。
山下原来是这样的吗?
只是,略有些可惜。
她瞧着爸爸妈妈和哥哥都很瘦弱的样子,一看就是那种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弱者,还想着自己负担起家里挑水砍柴的活儿呢,现在却发现,原来不需要她啊。
小和尚失落地低下了头。
那她能做什么呢?
沈若华见女儿刚才还兴致勃勃,这会儿又情绪低落了,不由有些关心。
小孩子本来就容易情绪反复,她没有忽视,而是认真地问了出来,得到答案以后,才松了口气,安慰起认真负责的小和尚:
“宝宝不用做什么,你只要回到家里,让爸爸妈妈能看到女儿,让哥哥看到妹妹,就已经是最好的事情啦。
爸爸妈妈看不到你,晚上都睡不好觉,哥哥看不到妹妹,吃饭都吃不香了。
看吧,你不用挑水砍柴,就很重要了!”
她心疼女儿从前在山上的苦日子,但又不好责怪,毕竟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而且,比起女儿刚出生时病恹恹、拆点儿就要夭折的状态,现在的寂明,的确健康壮实了许多,像是一棵充满生机的小树苗。
就冲着这一点,沈若华就不会责怪了凡大师带走自己的孩子,还让孩子在山上干活的行为。
但这不妨碍她心疼孩子,想对孩子更好的心。
听到沈若华的话,寂明胖嘟嘟的小脸瞬间严肃起来。
睡觉吃饭可太重要了!
若是睡不好,第二天念经时都没有精神,会被师父打手板的。
若是吃不好,那可就更糟糕了,哪还有力气打架……啊不,是修行呢?
原来,她关系到爸爸妈妈和哥哥的吃饭睡觉啊,那她真是太厉害了。
寂明握紧了小拳头,超认真地和沈若华说道:
“放心吧妈妈,我一定好好待在家里,监督你们睡觉吃饭!”
师父们,对不起,寂明暂时不能回去山上了。
毕竟,你们没有我,也吃得挺香睡得挺好的,还是爸爸妈妈哥哥更需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