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十年树木
正月初五,邯郸城中的年味还未散尽,赵雍便带着赵何和赵章去了城外的学宫。
这座学宫是荀况主持修建的,占地三十亩,有讲堂、书库、射圃、斋舍,能容纳三百名学生同时就读。学宫的大门上悬着一块匾额,上书“邯郸学宫”四个大字,笔力遒劲,是赵雍亲笔所书。门前立着两尊石狮,威风凛凛。几个早到的学生正站在门口,看到赵雍的车驾,连忙跪地行礼。
赵何今年四岁,赵章八岁,两人都穿着小胡服,跟在赵雍身后,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学宫。荀况站在讲堂门口迎接,穿着一件半旧的儒袍,须发花白,面容清瘦,但精神矍铄。他拱手行礼,声音洪亮。
“主父,公子,臣荀况,恭迎。”
赵雍摆了摆手:“荀况,不必多礼。我带何儿和章儿来看看。从今天起,他们就在这里读书了。”
荀况点了点头,领着赵雍父子三人走进讲堂。讲堂很大,能容纳上百人,正中挂着一幅孔子画像,两侧的柱子上刻着“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的对联。几十个学生已经坐在蒲席上,看到赵雍进来,纷纷起身行礼。
赵雍示意他们坐下,然后对赵何和赵章说:“何儿,章儿,从今天起,你们就在这里读书。荀况是你们的老师,你们要听老师的话,好好读书。”
赵何和赵章同时点头。
荀况走到讲台上,拿起一卷竹简,开始讲课。今天讲的是《论语》中的“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他讲得很慢,一字一句地解释,偶尔引经据典,偶尔举例子。赵何听得似懂非懂,但很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荀况。赵章已经读过《论语》,听得很轻松,不时点头。
赵雍坐在最后一排,静静地听着。他虽然没有正式读过多少书,但这几年处理政务,耳濡目染,也懂了不少。他听了一会儿,觉得荀况讲得确实好,深入浅出,连他都能听懂。
一个时辰后,下课了。赵雍带着赵何和赵章走出讲堂,在学宫中转了一圈。书库中藏书上千卷,都是荀况从各地搜集来的。射圃中摆放着几个草靶,供学生练习射箭。斋舍中摆着几十张床铺,远道而来的学生就住在这里。
“荀况,学宫现在有多少学生?”赵雍问道。
荀况伸出三根手指:“主父,有三百二十人。其中有五十人是公卿子弟,其余都是平民子弟。臣不收学费,还管饭,所以来的人很多。”
赵雍点了点头:“做得好。学宫要继续扩大,争取明年达到五百人。钱从国库出,不够再要。”
荀况领命。
从学宫回来后,赵雍将肥义叫了过来。
“相邦,学宫的事,你要多操心。何儿和章儿在那里读书,不能出任何问题。”
肥义点头:“主父放心,臣已经安排了侍卫,每天接送公子。学宫的安全,臣也派人盯着。”
赵雍又说道:“还有一件事。我想在邯郸再建一座学宫,专门培养官吏。赵国缺人才,光靠中山郡的学宫不够。邯郸是都城,更应该有一座。”
肥义想了想:“主父,建学宫需要钱,也需要老师。荀况一个人忙不过来。臣建议,从各国聘请一些学者来赵国,充实师资。”
赵雍点了点头:“这件事你负责。钱从国库出,老师从各国请。待遇从优,让他们安心在赵国教书。”
肥义领命。
正月十五,元宵节。赵雍没有出门赏灯,而是留在宫中,与吴娃、赵何、赵章一起过节。
吴娃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脸上有了血色。她亲自下厨,做了几道菜——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还有一锅鸡汤。赵何和赵章吃得满嘴流油,赵雍喝了几杯酒,脸上泛着红光。
“吴娃,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赵雍说道。
吴娃微微一笑:“主父过奖了。臣妾只是随便做了几个菜。”
赵雍握住她的手:“你辛苦了。”
吴娃低下头,没有说话。
吃完饭后,赵雍带着赵何和赵章去院子里放烟花。赵何胆子小,躲在赵雍身后,捂着耳朵。赵章胆子大,拿着烟花棒,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火花四溅。
“章儿,小心点,别烧着衣服。”赵雍喊道。
赵章不听,继续跑。跑了几圈,他跑累了,回到赵雍身边,喘着粗气。
“父,真好玩。”赵章说道。
赵雍摸了摸他的头:“明年还放。”
赵章点了点头。
赵何从赵雍身后探出头来,小声说:“父,我也要放。”
赵雍抱起他,拿了一根烟花棒,点燃,递给他。赵何接过烟花棒,手有点抖,但没哭。他看着火花在夜空中绽放,咧嘴笑了。
“父,好看。”赵何说道。
赵雍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好看。”
正月二十,楼缓从楼烦送回了消息。
他在信中说,楼烦王已经带着族人向北迁徙了五百里,把黄河以西的土地全部让给了赵国。楼烦王还送了一封信,说愿意与赵国世代友好,永不背弃。楼缓建议,在黄河以西设立几个互市点,方便两国百姓交易。
赵雍看完信,将肥义叫了过来。
“相邦,楼烦人走了。”
肥义点头:“主父,这是好事。黄河以西的土地,终于彻底属于赵国了。”
赵雍想了想:“在西河郡设立三个互市点,与楼烦人交易。互市的事,让赵开负责。”
肥义领命。
正月二十五,赵开从中山郡送来了一份报告。
报告中说,中山郡的移民已经增加到了十万户,人口达到了五十万。新开垦的荒地超过了七十万亩,去年的秋粮收成比前年多了三成。赵开建议,在中山郡设立一个专门的农具制造机构,负责生产先进的农具,提高农业效率。
赵雍看完报告,提笔批道:“同意。设立农具署,赵开兼任署长。农具的事,全权交给你负责。”
赵开接到批复,立刻组织人手,成立了农具署。
二月初,桃花开了。
赵雍带着吴娃、赵何、赵章去了城外的桃林。这已经成了他们每年的惯例。吴娃的身体好了,没有坐马车,而是骑着一匹温顺的母马,跟在赵雍身后。赵何骑着小马驹,赵章骑着一匹大一些的马,三人你追我赶,在桃林中穿梭。
桃花开得正盛,漫山遍野,粉红一片。微风拂过,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像是下了一场花雨。
赵何从马背上摘下一枝桃花,递给吴娃。
“娘,给您。”
吴娃接过桃花,插在发髻上,微微一笑:“好看吗?”
“好看。”赵何点了点头。
赵章也从马背上摘下一枝桃花,递给赵雍。
“父,给您。”
赵雍接过桃花,别在衣襟上,笑了:“好儿子。”
一家人在桃林中玩了一个上午,中午在桃林边的草地上野餐。吴娃从食盒中拿出准备好的饭菜——烤鸡、烙饼、腌菜、果子酒。赵何和赵章吃得满嘴流油,赵雍喝了几杯酒,脸上泛着红光。
“吴娃,你的身体好了,我就放心了。”赵雍说道。
吴娃低下头,轻声说道:“让主父担心了。”
赵雍握住她的手:“你是我妻子,我当然担心。”
吴娃的脸红了。
二月中旬,赵雍在朝堂上宣布了一项新的政令:赵国将在全国范围内推行“义务教育”,所有年满七岁的儿童,必须进入学宫读书,学费由朝廷负担。家境贫困的,朝廷还管饭。
政令一出,朝堂上议论纷纷。
赵成站出来,拱手道:“主父,义务教育是好,但赵国哪有那么多学宫?哪有那么多老师?”
赵雍看着赵成,缓缓说道:“叔父,没有学宫就建,没有老师就请。赵国这些年赚了不少钱,拿出一部分来建学宫、请老师,应该没问题。教育是百年大计,不能省。”
赵成想了想,没有再说话。
其他大臣也纷纷发表意见,有的赞成,有的担忧,有的观望。赵雍耐心地听着,等所有人都说完了,他才拍板道:“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肥相邦负责统筹,荀况负责教学,赵开负责钱粮。”
三人齐声领命。
二月下旬,赵章写了一篇读《礼记》的读后感,呈给赵雍。
文章写的是“礼之用,和为贵”的道理。赵章在文中写道,礼仪的作用,在于促进和谐。家庭和睦,国家才能安定;国家安定,百姓才能安居乐业。治理国家,要以礼为本,以法为辅。礼法并用,才能长治久安。
赵雍看完文章,满意地点了点头。
“章儿,你写得好。你明白了‘礼法并用’的道理,将来一定能做一个好臣子。”
赵章拱手道:“父过奖了。儿臣只是把自己想到的写出来而已。”
赵雍摸了摸他的头:“继续努力。”
三月初,北疆送来了消息。
阿骨打从九原郡发回报告,说东胡新王拓跋又送来了一封信,说愿意与赵国结为兄弟之国,世代友好。他还说,东胡的百姓都很感激赵国的支持,希望赵国能派使者去东胡,参加他们的春祭大典。
赵雍看完信,将肥义叫了过来。
“相邦,东胡新王又邀请我们去参加春祭大典了。你觉得谁去合适?”
肥义想了想:“主父,还是让楼缓去。他熟悉胡人的习俗,又去过东胡,是最合适的人选。”
赵雍点了点头:“让楼缓准备一下,下个月出发。”
肥义领命。
三月初十,楼缓从邯郸出发,前往东胡。临行前,赵雍将他叫到议事厅,叮嘱道:“楼大夫,东胡的春祭大典,是他们的盛事。你去了之后,要入乡随俗,尊重他们的礼仪。多带一些礼物,告诉他们,赵国愿意与东胡世代友好。”
楼缓拱手道:“主父放心,臣明白。”
三月十五,赵开从中山郡送来了一份报告。
报告中说,农具署已经成立了,招募了二十多个铁匠,开始生产新式农具——铁犁、铁耙、铁锄。这些农具比传统的木制农具耐用得多,百姓们很喜欢。赵开建议,将新式农具推广到全国各县,提高农业效率。
赵雍看完报告,提笔批道:“同意。让农技署编写一本农具书,把新式农具的图纸和使用方法写进去,分发到全国各县。让县令组织百姓学习。”
赵开接到批复,立刻组织人手,编写农具书。
三月下旬,赵何学会了背《论语》中的第一篇。
赵雍正在吴娃的院子里陪赵何玩。赵何坐在榻上,手里拿着一本《论语》,一字一句地背:“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他背得很流利,一字不差。
“好儿子。”赵雍抱起赵何,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吴娃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父子,眼中满是幸福。
四月初,楼缓从东胡送回了消息。
他在信中说,东胡的春祭大典很隆重,东胡新王拓跋亲自迎接他,待他为上宾。拓跋还让他转告赵雍,说东胡愿意与赵国世代友好,永不背弃。拓跋还送了一份厚礼——一千匹良马、三千头牛、五千只羊,作为对赵国的感谢。
赵雍看完信,将肥义叫了过来。
“相邦,东胡新王又送了一份厚礼。你怎么看?”
肥义笑了:“主父,这是好事。东胡人真心想跟赵国做朋友。”
赵雍点了点头:“让楼缓告诉拓跋,礼物收下了,赵国也回一份礼。回礼的东西,你看着办。”
肥义领命。
四月中旬,楼缓从东胡回来了。
他带回了拓跋的回礼——一千匹良马、三千头牛、五千只羊。赵雍将这些牲畜分给各地的百姓,每户分一头羊,百姓们欢天喜地。
四月下旬,赵何学会了写“赵国”两个字。
赵雍正在吴娃的院子里陪赵何玩。赵何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支毛笔,在一张帛纸上写了“赵国”两个字。这次写得比上次好多了,笔画工整,结构匀称。
“好儿子。”赵雍拿起那张帛纸,看了又看,“写得好。”
赵何咧嘴笑了,露出几颗小白牙。
五月初,北疆送来了消息。
阿骨打从九原郡发回报告,说东胡新王拓跋又送来了一封信,说愿意每年向赵国进贡三千匹良马,换取赵国的保护。拓跋还说,东胡内部又有叛乱,他需要赵国的支持。
赵雍看完信,将肥义叫了过来。
“相邦,东胡内部又有叛乱。拓跋又需要我们的支持了。”
肥义想了想:“主父,东胡是我们的盟友,盟友有难,我们应该帮。但出兵不合适,太远了。我们可以再提供一些粮草和兵器,让拓跋自己去平叛。”
赵雍点了点头:“让阿骨打从九原郡再调一批粮草和兵器,送给拓跋。不用太多,够他用就行。”
肥义领命。
五月中旬,赵章过生日。赵雍在宫中设宴,为他庆生。
赵章今年九岁,比去年又高了一截。他穿着一件新胡服,腰间挂着一把小弯刀,站在赵雍身旁,像个小小的男子汉。赵何拉着赵章的手,两个人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笑声清脆。
吴娃站在廊下,看着这两个孩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吴娃,你在想什么?”赵雍走到她身旁。
吴娃回过神来,微微一笑:“臣妾在想,何儿和章儿能一直这样和睦,就好了。”
赵雍握住她的手:“会的。我相信他们。”
五月下旬,赵开从赵章的住处送来了一份报告。
报告中说,赵章的学习进步很快,已经读完了《礼记》,开始读《春秋左传》。赵章的骑射也进步很快,能骑马射中一百八十步外的靶子。赵开建议,让赵章学习兵法,为将来治理封地做准备。
赵雍看完报告,提笔批道:“同意。让赵章读《孙子兵法》和《司马法》,学习军事。读完,让他写一篇读后感,交给我看。”
赵开接到批复,立刻给赵章安排了新的课程。
六月初,北疆送来了消息。
阿骨打从九原郡发回报告,说东胡新王拓跋已经平定了叛乱,杀了叛军的首领。拓跋感谢赵国的支持,送来了一千匹良马作为谢礼。拓跋还说,愿意将女儿乌云正式嫁给赵何,等赵何长大了就成亲。
赵雍看完信,将肥义叫了过来。
“相邦,拓跋又提亲了。”
肥义笑了:“主父,这已经是第七次了。看来拓跋是铁了心要把女儿嫁到赵国来。”
赵雍想了想:“何儿才五岁,乌云七岁。不急,等他们再大一些,比如何儿十五岁的时候,再成亲也不迟。现在可以先定亲,让两个孩子一起长大,培养感情。”
肥义点头:“主父这个办法好。”
赵雍提笔给阿骨打回信,让他转告拓跋,赵国同意定亲,但成亲要等赵何十五岁之后。
六月十五,赵雍在宫中举行了一个小型的家宴,邀请了肥义、赵豹、赵开、楼缓、荀况等人。家宴上,赵雍宣布了一个决定——他要再次巡视北疆。
“诸位,”赵雍举起酒杯,“北疆虽然安全了,但我还是不放心。我要亲自去九原郡看看,看看阿骨打把那里治理得怎么样。”
肥义放下酒杯,拱手道:“主父,北疆路途遥远,主父还是不要去了。派别人去就行了。”
赵雍摇了摇头:“别人去我不放心。我要亲自去看。”
肥义叹了口气,他知道赵雍决定了的事,谁也劝不住。
“主父,那您多带些侍卫,路上小心。”
赵雍点了点头。
六月下旬,赵雍带着阿骨打和五百亲卫骑兵,北上九原郡。
吴娃带着赵何和赵章在宫门口送行。赵何伸出小手,嘴里喊着“父,早点回来”。赵雍蹲下身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又对赵章点了点头,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走了。
队伍沿着驰道北行,走了五天,抵达代郡。赵衽在城门口迎接,赵雍没有进城,直接北上九原郡。
七月初,赵雍抵达九原郡。
阿骨打在城门口迎接。他穿着一身铁甲,腰间悬着铁剑,骑在那匹西域良马上,威风凛凛。看到赵雍,他翻身下马,右手抚胸,行了一个胡人的礼。
“主父,臣阿骨打,恭迎主父。”
赵雍翻身下马,拍了拍他的肩膀:“阿骨打,辛苦了。九原郡怎么样?”
阿骨打站起身来,指着城中的街道:“主父,九原郡已经扩大了。现在有百姓五千户,士兵八千人。马场一年能培育四千匹良马。楼烦人不敢来了,东胡人也不敢来了。”
赵雍点了点头,在阿骨打的陪同下走进城中。九原郡比他上次来时热闹了许多,街道两侧商铺林立,行人往来不绝。几个孩子在街上追逐嬉戏,笑声清脆。
赵雍在九原郡住了三天,看了城防、马场、兵营、学堂。马场又扩大了,圈养着两千多匹良马。牧马人骑着马在草原上奔驰,驱赶着马群,场面十分壮观。
“阿骨打,这些马,一年能培育多少匹?”
阿骨打伸出四根手指:“主父,一年能培育四千匹。好的留下来装备骑兵,差的卖给百姓耕地拉车。”
赵雍点了点头:“做得好。马场要继续扩大,明年争取培育五千匹。”
阿骨打领命。
七月中旬,赵雍从九原郡出发,前往代安阳君的封地。
田不礼在城门口迎接。他穿着一身锦袍,腰间系着玉带,满脸堆笑,拱手行礼。
“主父,臣田不礼,恭迎主父。”
赵雍翻身下马,看了他一眼:“田不礼,代安阳君的封地怎么样?”
田不礼满脸笑容:“主父,托主父的福,封地安定得很。百姓安居乐业,军队士气高昂。臣还扩建了行宫,主父要不要去看看?”
赵雍点了点头,在田不礼的陪同下走进城中。小城比他上次来时扩大了不少,街道两侧多了许多商铺。行宫也扩建了,增加了后花园和演武场。
赵雍在行宫中转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田不礼,你做得不错。”
田不礼连连磕头:“主父过奖了。臣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赵雍摆了摆手:“起来吧。带我去看看军队。”
田不礼领着赵雍来到城西的军营。军营中,三千士兵正在训练。他们穿着清一色的胡服,手持铁剑,骑着高头大马,在草原上奔驰。赵雍站在点将台上,看着这支军队,心中暗暗点头。
“田不礼,这些士兵,战斗力如何?”
田不礼挺起胸膛:“主父,臣的这些士兵,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骑射、格斗、冲锋,样样精通。楼烦人要是敢来,臣让他们有来无回。”
赵雍看了他一眼:“不要吹牛。打仗不是儿戏。你的任务是守好封地,不是去招惹楼烦人。”
田不礼连连点头:“主父教训得是。臣一定守好封地,不给主父添麻烦。”
赵雍在代安阳君的封地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便返回邯郸。临行前,他将田不礼叫到跟前,叮嘱道:“田不礼,章儿的封地,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守着,不要出乱子。如果出了乱子,我唯你是问。”
田不礼跪在地上,连连磕头:“主父放心,臣一定不负重托。”
赵雍弯腰将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翻身上马,带着队伍向南驰去。
七月下旬,赵雍回到邯郸。
吴娃带着赵何和赵章在宫门口迎接。赵何看到赵雍,跑过去扑进他的怀里。赵章跟在他身后,规规矩矩地拱手行礼。
“父,您回来了。”赵何说道。
赵雍抱起赵何,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回来了。何儿,想父了吗?”
“想了。”赵何点了点头。
赵章站在一旁,也说道:“父,儿臣也想您了。”
赵雍伸手摸了摸赵章的头:“好儿子。走,进去。”
一家人并肩走进宫中。
八月初,赵章写了一篇读《孙子兵法》的读后感,呈给赵雍。
文章写的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的道理。赵章在文中写道,打仗的最高境界,是不打仗就让敌人屈服。要做到这一点,就要有强大的国力、强大的军队、强大的外交。三者兼备,敌人就不敢来犯。
赵雍看完文章,满意地点了点头。
“章儿,你写得好。你明白了‘不战而屈人之兵’的道理,将来一定能做一个好臣子。”
赵章拱手道:“父过奖了。儿臣只是把自己想到的写出来而已。”
赵雍摸了摸他的头:“继续努力。”
八月中旬,赵开从中山郡送来了一份报告。
报告中说,农具书已经编好了,一共两卷,图文并茂,通俗易懂。赵开建议,将农具书刻印成册,分发到全国各县,让百姓学习。
赵雍看完报告,提笔批道:“同意。刻印五千册,分发到全国各县。每个县至少十册,放在学宫里,供百姓借阅。”
赵开接到批复,立刻组织人手,刻印农具书。
八月下旬,赵何学会了背《论语》中的第二篇。
赵雍正在吴娃的院子里陪赵何玩。赵何坐在榻上,手里拿着一本《论语》,一字一句地背:“子曰: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他背得很流利,一字不差。
“好儿子。”赵雍抱起赵何,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吴娃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父子,眼中满是幸福。
九月初,北疆送来了消息。
阿骨打从九原郡发回报告,说东胡新王拓跋又送来了一封信,说愿意与赵国结为兄弟之国,世代友好。他还说,东胡的百姓都很感激赵国的支持,希望赵国能派使者去东胡,参加他们的秋祭大典。
赵雍看完信,将肥义叫了过来。
“相邦,东胡新王又邀请我们去参加秋祭大典了。你觉得谁去合适?”
肥义想了想:“主父,还是让楼缓去。他熟悉胡人的习俗,又去过东胡,是最合适的人选。”
赵雍点了点头:“让楼缓准备一下,下个月出发。”
肥义领命。
九月初十,楼缓从邯郸出发,前往东胡。临行前,赵雍将他叫到议事厅,叮嘱道:“楼大夫,东胡的秋祭大典,是他们的盛事。你去了之后,要入乡随俗,尊重他们的礼仪。多带一些礼物,告诉他们,赵国愿意与东胡世代友好。”
楼缓拱手道:“主父放心,臣明白。”
九月十五,赵开从中山郡送来了一份报告。
报告中说,中山郡的移民已经增加到了十一万户,人口达到了五十五万。新开垦的荒地超过了八十万亩,今年的夏粮收成比去年多了三成。赵开建议,在中山郡设立一个专门的商业区,吸引各国的商贾来中山郡做生意。
赵雍看完报告,提笔批道:“同意。设立商业区,由赵开负责。商业区的税收优惠,参照邯郸外商坊的标准。”
赵开接到批复,立刻组织人手,建设商业区。
九月下旬,赵何学会了写“赵国太子”四个字。
赵雍正在吴娃的院子里陪赵何玩。赵何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支毛笔,在一张帛纸上写了“赵国太子”四个字。这次写得比上次好多了,笔画工整,结构匀称。
“好儿子。”赵雍拿起那张帛纸,看了又看,“写得好。”
赵何咧嘴笑了,露出几颗小白牙。
十月初,楼缓从东胡送回了消息。
他在信中说,东胡的秋祭大典很隆重,东胡新王拓跋亲自迎接他,待他为上宾。拓跋还让他转告赵雍,说东胡愿意与赵国世代友好,永不背弃。拓跋还送了一份厚礼——一千匹良马、三千头牛、五千只羊,作为对赵国的感谢。
赵雍看完信,将肥义叫了过来。
“相邦,东胡新王又送了一份厚礼。你怎么看?”
肥义笑了:“主父,这是好事。东胡人真心想跟赵国做朋友。”
赵雍点了点头:“让楼缓告诉拓跋,礼物收下了,赵国也回一份礼。回礼的东西,你看着办。”
肥义领命。
十月中旬,楼缓从东胡回来了。
他带回了拓跋的回礼——一千匹良马、三千头牛、五千只羊。赵雍将这些牲畜分给各地的百姓,每户分一头羊,百姓们欢天喜地。
十月下旬,赵章写了一篇读《司马法》的读后感,呈给赵雍。
文章写的是“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安,忘战必危”的道理。赵章在文中写道,国家虽然强大,但如果喜欢打仗,一定会灭亡;天下虽然安定,但如果忘记战争,一定会危险。所以,既不能好战,也不能忘战。要保持强大的军队,但不轻易使用。
赵雍看完文章,满意地点了点头。
“章儿,你写得好。你明白了‘好战必亡,忘战必危’的道理,将来一定能做一个好臣子。”
赵章拱手道:“父过奖了。儿臣只是把自己想到的写出来而已。”
赵雍摸了摸他的头:“继续努力。”
十一月初,北疆送来了消息。
阿骨打从九原郡发回报告,说东胡新王拓跋又送来了一封信,说愿意每年向赵国进贡三千匹良马,换取赵国的保护。拓跋还说,东胡内部又有叛乱,他需要赵国的支持。
赵雍看完信,将肥义叫了过来。
“相邦,东胡内部又有叛乱。拓跋又需要我们的支持了。”
肥义想了想:“主父,东胡是我们的盟友,盟友有难,我们应该帮。但出兵不合适,太远了。我们可以再提供一些粮草和兵器,让拓跋自己去平叛。”
赵雍点了点头:“让阿骨打从九原郡再调一批粮草和兵器,送给拓跋。不用太多,够他用就行。”
肥义领命。
十一月中旬,赵何过生日。赵雍在宫中设宴,为他庆生。
赵何今年五岁,比去年又高了一截。他穿着一件新胡服,腰间挂着一把小弯刀,站在赵雍身旁,像个小小的男子汉。赵章拉着赵何的手,两个人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笑声清脆。
吴娃站在廊下,看着这两个孩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吴娃,你在想什么?”赵雍走到她身旁。
吴娃回过神来,微微一笑:“臣妾在想,何儿和章儿能一直这样和睦,就好了。”
赵雍握住她的手:“会的。我相信他们。”
十一月下旬,赵开从中山郡送来了一份报告。
报告中说,中山郡的商业区已经建成了,吸引了二十多家外商入驻。商业区的税收优惠,让商贾们趋之若鹜。赵开建议,在邯郸也建一个类似的商业区,吸引更多的外商来邯郸。
赵雍看完报告,提笔批道:“同意。在邯郸建商业区,由沈安负责。沈安在外商坊干了多年,有经验。”
赵开接到批复,立刻通知沈安。
十二月初,沈安开始筹建邯郸商业区。他在邯郸城西选了一块地,占地一百亩,规划了商铺、仓库、客栈、市场,还有专门的护卫营房。他预计,明年春天就能建成。
赵雍去工地看了一次,满意地点了点头。
“沈安,你做得不错。商业区建好了,邯郸的商税就能翻一番。”
沈安拱手道:“主父过奖了。臣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赵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
十二月十五,赵雍在宫中举行了一个小型的家宴,邀请了肥义、赵豹、赵开、楼缓、荀况等人。家宴上,赵雍宣布了一个决定——他要再次西征。
“诸位,”赵雍举起酒杯,“黄河以西的土地虽然收回来了,但楼烦人还在北边,随时可能回来。我要带兵西征,把楼烦人彻底赶走。”
肥义放下酒杯,拱手道:“主父,楼烦人已经被打残了,短期内不可能回来。主父还是不要去了。”
赵雍摇了摇头:“不去看看,我不放心。今年冬天,我带五千骑兵西征,沿着黄河巡视一遍。不打仗,只是巡视。”
肥义叹了口气:“主父,那您多带些侍卫,路上小心。”
赵雍点了点头。
十二月下旬,赵雍带着阿骨打和五千骑兵,从邯郸出发,向西开进。
吴娃带着赵何和赵章在宫门口送行。赵何伸出小手,嘴里喊着“父,早点回来”。赵雍蹲下身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又对赵章点了点头,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走了。
队伍沿着驰道西行,走了三天,抵达西境的离石城。靳恒在城门口迎接,赵雍没有进城,直接渡过黄河,进入西河郡。
西河郡守赵汲在黄河西岸迎接。他穿着一身官服,拱手行礼。
“主父,臣赵汲,恭迎主父。”
赵雍翻身下马,拍了拍他的肩膀:“赵汲,辛苦了。西河郡怎么样?”
赵汲站起身来,指着远处的草原:“主父,西河郡已经安定了。百姓有三千户,士兵有三千人。楼烦人不敢来了,草原上的野马也多了。”
赵雍点了点头,在赵汲的陪同下,沿着黄河巡视了一遍。草原上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草低见牛羊。赵雍骑在马上,望着这片广袤的土地,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赵汲,你要好好守着这片土地。这是赵国将士用命换来的。”
赵汲单膝跪地:“主父放心,臣一定守好西河郡。”
赵雍弯腰将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翻身上马,带着队伍向南驰去。
腊月二十三,小年。
赵雍回到了邯郸。
吴娃带着赵何和赵章在宫门口迎接。赵何看到赵雍,跑过去扑进他的怀里。赵章跟在他身后,规规矩矩地拱手行礼。
“父,您回来了。”赵何说道。
赵雍抱起赵何,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回来了。何儿,想父了吗?”
“想了。”赵何点了点头。
赵章站在一旁,也说道:“父,儿臣也想您了。”
赵雍伸手摸了摸赵章的头:“好儿子。走,进去。”
一家人并肩走进宫中。
邯郸城中的年味已经浓得化不开了。街巷两侧挂满了红灯笼,家家户户的门楣上贴了新的桃符,孩子们穿着新衣裳在雪地里追逐嬉戏,笑声清脆得像碎了一地的琉璃。赵雍站在宫城的望楼上,望着这座繁华的城池,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十三年了。他继位已经整整十三年。十三年来,赵国从一个四面受敌的弱国,变成了一个能够与列国抗衡的强国。北疆推进到了肯特山,东胡人成了盟友;西境渡过了黄河,林胡人投降了,楼烦人被打跑了,云中、九原、西河三郡设立了;南境从魏国拿到了五座城池;中山郡蓬勃发展,水利工程遍布全国,吏治整顿初见成效,一万六千骑兵威震列国。教育也在推广,学宫建起来了,孩子们有书读了。
“主父,”肥义走上望楼,手里捧着一摞竹简,“岁末的汇总报告都整理好了。这是各地送来的政报、军报、财报,请主父过目。”
赵雍接过竹简,一份一份地翻阅。政报方面,赵开从中山郡送来了详细的岁末总结。中山郡的移民增加到了十一万户,人口达到了五十五万,新开垦的荒地超过了八十万亩,夏粮收成比去年多了三成。铁矿产量每月突破百万斤,兵器工坊的铁甲和盾牌装备了西境和南境的守军。军报方面,赵豹从西境送来了骑兵训练的总结。一万六千骑兵已经全部换装了新式铁甲和盾牌,战斗力比去年提升了一大截。财报方面,肥义汇总了赵国全境的赋税收入。今年的赋税总收入比去年增长了三成,其中商税增长最快,比去年增长了五成。
赵雍看完这些报告,将竹简放在案上,沉默了片刻。
“相邦,赵国今年做得不错。”
肥义点头:“主父,这都是主父英明领导的结果。臣不敢居功。”
赵雍摇了摇头:“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赵豹、阿骨打、赵开、楼缓、沈重、沈安、赵汲、荀况,还有千千万万的将士和百姓,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肥义看着赵雍,眼中满是欣慰。
赵雍转过身,望着城中的万家灯火。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无数颗星星落在大地上。远处传来更鼓声,三更天了。他拢了拢皮裘,呼出一口白气,转身走下望楼。
新的一年,就在这样的安宁中悄然临近。
【第五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