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代地隐患(1 / 1)

第六十三章代地隐患

田不礼被斩首后的第三个月,邯郸城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赵章的禁足期已经结束,但他很少出门,每天在院子里读书、练剑,偶尔去学宫听荀况讲课。赵开陪在他身边,寸步不离。赵雍每隔几天就来探望一次,父子俩坐在一起喝茶、聊天,但谁都不提田不礼的事。赵雍发现赵章瘦了许多,颧骨高耸,眼窝深陷,那双原本明亮的眼睛里多了一层阴翳。

“章儿,最近在读什么书?”赵雍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在读《管子》。”赵章从案上拿起一卷竹简,“管仲相齐桓公,九合诸侯,一匡天下。儿臣觉得,管仲的治国之道,很多地方值得借鉴。”

赵雍点了点头:“管仲确实是个能臣。但他能成就大业,是因为遇到了齐桓公。没有齐桓公,管仲再大的本事也施展不开。”

赵章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父说得对。明君与能臣,缺一不可。”

赵雍看着赵章,欲言又止。他想说“你就是将来的能臣,何儿就是将来的明君”,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赵章心里还有疙瘩,说多了反而不好。

“章儿,好好读书。父过几天再来看你。”

赵雍站起身来,赵章起身相送。走到门口时,赵雍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章儿,父想给你再封一块地。”

赵章一怔:“父,儿臣不要封地。”

“不是代安阳君那样的封地,是实实在在的土地。”赵雍说道,“代郡以北有一片草原,水草丰美,适合放牧。父想把那块地封给你,让你有自己的收入。”

赵章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父,儿臣真的不要封地。儿臣只想留在邯郸,辅佐何儿。”

赵雍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他不知道赵章说的是真心话,还是在敷衍他。但他没有追问,只是拍了拍赵章的肩膀,转身离去。

四月初,桃花开了。

赵雍带着吴娃、赵何、赵章去了城外的桃林。吴娃骑着一匹温顺的母马,赵何骑着小马驹,赵章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四人在桃林中穿行。桃花开得正盛,漫山遍野,粉红一片。微风拂过,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像是下了一场花雨。

赵何从马背上摘下一枝桃花,递给吴娃。

“娘,给您。”

吴娃接过桃花,插在发髻上,微微一笑:“好看吗?”

“好看。”赵何点了点头。

赵章也从马背上摘下一枝桃花,递给赵雍。

“父,给您。”

赵雍接过桃花,别在衣襟上,笑了:“好儿子。”

一家人在桃林中玩了一个上午,中午在桃林边的草地上野餐。吴娃从食盒中拿出准备好的饭菜——烤鸡、烙饼、腌菜、果子酒。赵何和赵章吃得满嘴流油,赵雍喝了几杯酒,脸上泛着红光。

“吴娃,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赵雍说道。

吴娃微微一笑:“主父过奖了。臣妾只是随便做了几个菜。”

赵雍握住她的手:“你辛苦了。”

吴娃低下头,没有说话。

赵章看着赵雍和吴娃亲昵的样子,低下头,继续吃饭。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握筷子的手指微微发白。

从城外回来后,赵雍将肥义叫了过来。

“相邦,我想把代郡以北的草原封给章儿。”

肥义一怔:“主父,太子章不是说不要封地吗?”

“他说不要,但我不能不给。”赵雍叹了口气,“章儿是长子,没有封地,说不过去。而且,田不礼的事,虽然是他自己作死,但章儿心里肯定不好受。给他一块封地,算是补偿。”

肥义沉默了片刻:“主父,臣担心,太子章有了封地,会不会又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不会。”赵雍摇了摇头,“章儿不是那种人。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想通了就好了。”

肥义叹了口气:“主父既然决定了,臣遵命。”

五月初,赵雍在朝堂上宣布了封赵章于代地的决定。

群臣反应不一。赵成站出来,拱手道:“主父,代地是新收复的土地,还不安定。把太子章封到那里,是不是太冒险了?”

赵雍看着赵成,缓缓说道:“叔父,代地虽然新收复,但有军队驻守,有官员治理。章儿去了,不会有事。”

赵成想了想,没有再说话。

赵开站出来,拱手道:“主父,太子章还小,去封地的事,是不是等他再大一些?”

赵雍摆了摆手:“不是现在去。等章儿十五岁了,再去。现在只是先把封地定下来,让章儿有个念想。”

赵开领命。

散朝后,赵章找到赵雍。

“父,儿臣真的不要封地。”赵章跪在地上,“儿臣只想留在邯郸,辅佐何儿。”

赵雍弯腰将他扶起:“章儿,父知道你的心思。但你是长子,没有封地,天下人会说父偏心。给你封地,不是让你去享福,是让你有自己的根基。将来何儿需要你的时候,你才有能力帮他。”

赵章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五月中旬,赵章被封为代君,封地在代郡以北的草原上,方圆百里。赵雍派了五百士兵驻守封地,又派了几个能干的官吏去治理。赵章虽然不去封地,但封地的赋税收入归他所有,每年有上万金的收入。

赵章将这笔钱大部分捐给了学宫,自己只留了一小部分。赵开将这件事报告给赵雍,赵雍听了,沉默了很久。

“赵开,你说章儿是真的想通了,还是在做样子?”

赵开想了想:“主父,臣觉得,太子章是真的想通了。他不是那种做样子的人。”

赵雍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六月初,北疆送来了消息。

阿骨打从九原郡发回报告,说东胡叛军已经分裂成了三股,互相攻伐,无暇南下。楼烦残部也向北迁徙了,短期内不会回来。北疆暂时安全了。

赵雍看完报告,松了一口气。

“相邦,北疆的事,终于可以放心了。”

肥义点头:“主父,北疆安全了,赵国就可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内政上了。”

赵雍想了想:“传令给阿骨打,让他加强戒备,不要松懈。另外,从九原郡调三千骑兵到邯郸,作为预备队。”

肥义领命。

六月中旬,赵章在学宫中和荀况又发生了一场争论。

争论的内容是“法治”与“德治”。荀况认为,法治为主,德治为辅。赵章认为,德治为主,法治为辅。两人争论了一个下午,谁也说服不了谁。

赵开将这件事报告给赵雍,赵雍听了,笑了笑。

“章儿有自己的想法,这是好事。荀况是大学者,但也不是什么都对。让他们争吧,争多了,道理就明白了。”

赵开点头。

六月下旬,赵何过了六岁生日。

赵雍在宫中设宴,为他庆生。赵何穿着一件新胡服,腰间挂着一把小弯刀,站在赵雍身旁,像个小小的男子汉。赵章拉着赵何的手,两个人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笑声清脆。

吴娃站在廊下,看着这两个孩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吴娃,你在想什么?”赵雍走到她身旁。

吴娃回过神来,微微一笑:“臣妾在想,何儿和章儿能一直这样和睦,就好了。”

赵雍握住她的手:“会的。我相信他们。”

七月初,赵雍带着赵何和赵章去了北郊军营。

赵豹正在军营中训练骑兵。一万六千骑兵列阵校场,旌旗猎猎,甲胄铮亮。赵何骑着小马驹,赵章骑着高大的黑马,两人跟在赵雍身后,在校场上缓缓走过。

“何儿,章儿,你们看,这就是赵国的骑兵。”赵雍指着校场上的骑兵,“等你们长大了,这些骑兵就是你们的。”

赵何和赵章同时点头。

赵豹走过来,拱手道:“主父,骑兵已经准备好了。请主父检阅。”

赵雍点了点头,策马走到点将台上。一万六千骑兵齐声高呼,声震四野。

赵何和赵章站在点将台上,看着这支威武的骑兵队伍,眼中满是崇敬。

七月中旬,楼缓从楼烦送回了消息。

他在信中说,楼烦王已经带着族人向北迁徙了千里,把黄河以西的土地全部让给了赵国。楼烦王还送了一封信,说愿意与赵国世代友好,永不背弃。

赵雍看完信,将肥义叫了过来。

“相邦,楼烦的事,终于可以放心了。”

肥义点头:“主父,楼烦人真心想跟赵国做朋友。这是赵国的福气。”

七月下旬,赵开从赵章的住处送来了一份报告。

报告中说,赵章的学习进步很快,已经读完了《管子》,开始读《韩非子》。赵章的骑射也进步很快,能骑马射中三百五十步外的靶子。赵开建议,让赵章学习政务,为将来治理封地做准备。

赵雍看完报告,提笔批道:“同意。让赵章跟着肥相邦学习政务,每天去议事厅旁听,了解朝廷的运作。”

赵开接到批复,立刻带着赵章去议事厅旁听。

八月初,赵章第六次旁听朝会。

他坐在肥义身旁,看着群臣议事,一言不发。他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不时皱眉。散朝后,肥义问他:“太子章,你今天听懂了什么?”

赵章想了想:“相邦,我听到了西河郡的移民报告,云中郡的马场报告,九原郡的军报,中山郡的招商报告。我觉得,治理国家不仅要管好当前的事,还要管好未来的事。当前的事做好了,未来的事才能做好。”

肥义笑了:“太子章说得对。当前的事做好了,未来的事才能做好。”

赵章点了点头。

八月中旬,赵雍在宫中设宴,款待群臣。

赵章坐在赵雍右手边,赵何坐在赵雍左手边。赵雍举杯,群臣纷纷举杯。宴席上,赵章谈笑风生,与群臣交流,举止得体。赵雍看着他,心中很是欣慰。

宴席结束后,赵雍将赵章留了下来。

“章儿,你今天做得很好。”赵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已经长大了,懂得怎么跟人打交道了。”

赵章拱手道:“父过奖了。儿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赵雍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章儿,父老了。再过几年,父就不能骑马打仗了。到时候,赵国的担子就要落在你和何儿身上了。”

赵章一怔:“父,您才二十七岁,怎么会老?”

赵雍笑了笑:“不是身体老,是心老。这些年,父操心太多,累了。”

赵章看着赵雍,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恨过赵雍,怨过赵雍,但此刻,他只有心疼。

“父,您要多保重身体。”

赵雍点了点头:“会的。”

八月下旬,赵雍带着吴娃、赵何、赵章去了沙丘行宫。

这是他第二次来沙丘,上一次是带着赵何来打猎。这一次,他想带全家来散散心。沙丘的秋天很美,树林中的叶子变成了金黄色,湖面上波光粼粼。赵何和赵章在树林中追逐嬉戏,笑声清脆。

吴娃坐在湖边,看着两个孩子,脸上带着笑容。赵雍坐在她身旁,握着她的手。

“吴娃,你说章儿是不是真的放下了?”

吴娃想了想:“主父,章儿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臣妾相信他。”

赵雍叹了口气:“但愿如此。”

九月初,北疆送来了消息。

阿骨打从九原郡发回报告,说东胡叛军已经彻底分裂了,几股势力互相攻伐,死伤惨重。拓跋带着残部在九原郡以北的草原上放牧,安分守己。

赵雍看完报告,将肥义叫了过来。

“相邦,北疆的事,真的可以放心了。”

肥义点头:“主父,北疆安全了,赵国就可以把所有的精力放在内政上了。”

九月中旬,赵开从赵章的住处送来了一份报告。

报告中说,赵章的学习进步很快,已经读完了《韩非子》,开始读《商君书》。赵章的骑射也进步很快,能骑马射中三百八十步外的靶子。赵开建议,让赵章学习兵法,为将来治理封地做准备。

赵雍看完报告,提笔批道:“同意。让赵章读《孙子兵法》和《司马法》,学习军事。读完,让他写一篇读后感,交给我看。”

赵开接到批复,立刻给赵章安排了新的课程。

九月下旬,赵章写了一篇读《商君书》的读后感,呈给赵雍。

文章写的是“变法图强”的道理。赵章在文中写道,商鞅变法,秦国由弱变强。但商鞅的变法太严苛,百姓苦不堪言。变法要严,但不能太严;要宽,但不能太宽。宽严相济,才能长久。

赵雍看完文章,满意点了点头。

“章儿,你写得好。你明白了‘宽严相济’的道理,将来一定能做一个好臣子。”

赵章拱手道:“父过奖了。儿臣只是把自己想到的写出来而已。”

赵雍摸了摸他的头:“继续努力。”

十月初,赵章过生日。赵雍在宫中设宴,为他庆生。

赵章今年十三岁,比去年又高了一截。他穿着一件新胡服,腰间挂着一把小弯刀,站在赵雍身旁,像个小小的男子汉。赵何拉着赵章的手,两个人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笑声清脆。

赵雍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章儿,何儿,你们要永远和睦。”赵雍说道。

赵章和赵何同时点头。

十月下旬,赵开从赵章的住处送来了一份报告。

报告中说,赵章的学习进步很快,已经读完了《商君书》,开始读《吴子兵法》。赵章的骑射也进步很快,能骑马射中四百步外的靶子。赵开建议,让赵章学习政务,为将来治理封地做准备。

赵雍看完报告,提笔批道:“同意。让赵章跟着肥相邦学习政务,每天去议事厅旁听,了解朝廷的运作。”

赵开接到批复,立刻带着赵章去议事厅旁听。

十一月初,赵章第七次旁听朝会。

他坐在肥义身旁,看着群臣议事,一言不发。他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不时皱眉。散朝后,肥义问他:“太子章,你今天听懂了什么?”

赵章想了想:“相邦,我听到了西河郡的移民报告,云中郡的马场报告,九原郡的军报,中山郡的招商报告。我觉得,治理国家不仅要管好当前的事,还要管好未来的事。当前的事做好了,未来的事才能做好。”

肥义笑了:“太子章说得对。当前的事做好了,未来的事才能做好。”

赵章点了点头。

十一月中旬,赵雍在宫中设宴,款待群臣。

赵章坐在赵雍右手边,赵何坐在赵雍左手边。赵雍举杯,群臣纷纷举杯。宴席上,赵章谈笑风生,与群臣交流,举止得体。赵雍看着他,心中很是欣慰。

宴席结束后,赵雍将赵章留了下来。

“章儿,你今天做得很好。”赵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已经长大了,懂得怎么跟人打交道了。”

赵章拱手道:“父过奖了。儿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赵雍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章儿,父想让你去封地住一段时间。”

赵章一怔:“父,儿臣不想去封地。”

“不是让你长住,是让你去看看。”赵雍说道,“你的封地,你还没去过。去看看吧,看看那里的草原,看看那里的百姓。你是代君,不能连自己的封地都没去过。”

赵章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十一月下旬,赵章带着赵开和一百亲卫骑兵,从邯郸出发,北上代郡。

吴娃站在城楼上,望着赵章远去的背影,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主父,章儿一个人去封地,会不会出事?”

赵雍摇了摇头:“不会。赵开跟着他,还有一百骑兵护卫。不会有事的。”

吴娃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赵雍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心中却不像嘴上那么平静。他想起田不礼的事,想起赵章眼中的阴翳,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事情正在失去控制。

但他不愿意往那方面想。

十二月初,赵章抵达代郡。他没有去封地,而是在代郡城中住了下来。

赵开问他:“太子章,不去封地看看吗?”

赵章摇了摇头:“太傅,我累了。先在代郡休息几天,再去封地。”

赵开点了点头,没有多想。

当天夜里,赵章独自走出住处,来到代郡城中的一处偏僻的宅院。宅院中,几个人正在等他。他们是田不礼的旧部,田不礼死后,他们逃到了代郡,藏了起来。

“太子章,您终于来了。”领头的一个人跪在地上,眼中满是激动。

赵章看着他们,沉默了很久。

“你们想干什么?”

领头的人抬起头:“太子章,田相国是被冤枉的。他为主父效力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主父却杀了他,抄了他的家。我们不服。”

赵章冷冷说道:“田不礼蛊惑我作乱,罪有应得。”

领头的人摇了摇头:“太子章,田相国不是蛊惑您,他是为您着想。您是长子,王位本该是您的。主父传位给幼子,不合礼法。天下人都在为太子章不平。”

赵章沉默了很久。

“你们走吧。离开赵国,永远不要回来。”

领头的人一怔:“太子章……”

“走!”赵章的声音不容置疑。

几个人面面相觑,最终起身离去。

赵章独自站在院中,望着北方的天空,久久不语。

他想起田不礼的话,想起赵雍的话,想起赵何的笑脸。他的心中像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无法安宁。

但他知道,他不能走那条路。

那条路,是死路。

十二月中旬,赵章从代郡返回邯郸。他没有去封地,只是在代郡城中住了几天。赵开问他为什么不去了,他说“累了,以后再去”。

赵雍没有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章儿,好好休息。明年再去也不迟。”

赵章点了点头。

腊月二十三,小年。

邯郸城中的年味已经浓得化不开了。街巷两侧挂满了红灯笼,家家户户的门楣上贴了新的桃符,孩子们穿着新衣裳在雪地里追逐嬉戏,笑声清脆得像碎了一地的琉璃。赵雍站在宫城的望楼上,望着这座繁华的城池,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十六年了。他执政已经整整十六年。从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到如今二十八岁的壮年。赵国也从当初那个四面受敌的弱国,变成了雄踞北方的强国。

“主父,”肥义走上望楼,手里捧着一摞竹简,“岁末的汇总报告都整理好了。”

赵雍接过竹简,一份一份地翻阅。一切都好。中山郡的移民增加到了十三万户,铁矿产量每月突破一百二十万斤,一万八千骑兵威震列国,学宫遍布全国,百姓安居乐业。

“相邦,赵国今年做得不错。”

肥义点头:“主父,这都是主父英明领导的结果。”

赵雍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转过身,望着城中的万家灯火。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无数颗星星落在大地上。

远处传来更鼓声,三更天了。他拢了拢皮裘,呼出一口白气,转身走下望楼。

新的一年,就要来了。但他心中隐隐感到,某种暗流正在深处涌动,只是他还看不清方向。

【第六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