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喊出他的名字，许染的眼圈都快红了。

她的脑海里却浮现出她每次叫他时，他都会抬起头看着她。

无论是他有多忙，无论是不是他们刚生完气。

只要她叫他，他都会有反应。

这一次，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许西楼，许西楼，许西楼……”

许染仿佛不死心，又喊了好几声，可病床上的人，好像完全听不到，依旧纹丝不动地躺着。

许染的心脏像是被一根根铁丝穿过，疼痛丝丝入扣。

“许西楼，你不许再睡了，快把眼睛睁开，不要以为你这个样子，我就不生你的气了。”

“你凭什么就这样睡过去，我们之间的战争都还没有开始，你不能当逃兵！”

“许西楼，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你说过，无论我什么时候叫你，你都会看着我，你为什么说话不算话？”

许染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夹杂着许多道不明的情绪。

眼前的人，像是死死地睡了过去，毫无反应。

“许西楼！”

她加重了声音的力度，双手按在床铺上，抓紧了床单，“许西楼，我说了，你不准睡，你快睁开眼！”

命令的语气，就跟以前的她一样。

不管她让他做什么，他都很听话，只要她命令了，他都会照办。

早期，她觉得挺好，让她很开心。

后来，她觉得一点也不好了。

因为哪怕是他们吵架，她说让他做什么，他还是会做什么。

比如，她说让他滚，他会滚。

她说让他消失在她的眼前，他也会消失在她的眼前。

孰不知，她是想让他服软，哄她。

后来的后来，她就不再命令他了。

可他那么听话，这一次，她就是想命令他。

命令他醒过来。

可惜，她的命令也没有任何作用。

他听不见了，也不会执行了。

他像是死了一样，不会给她任何回应。

终于她不再说话，就那么怔怔地坐着，坐了好久，她失魂落魄地走出来。

乔熹快步迎上去，扶住了她。

“染染，怎么样，他有没有什么反应？”

刚刚乔熹和霍砚深在一起还聊到了这些。

许西楼现在放不下的人恐怕只有许染了。

他们想着许染来看他，也许能起到作用，他们也把希望寄托在许染身上。

许染摇了摇头。

乔熹和霍砚深眼里的光暗淡了下去。

如果连许染过来，都没有办法让许西楼有反应的话，那许西楼能醒过来的可能性真的很小。

“要回去吗？”

许染的状态不是很好，乔熹想让她回家休息。

她点了点头。

“那我送你回去。”

霍砚深要留下来等国外的专家，他交代乔熹路上注意安全。

乔熹和许染走后不久，霍砚深聘请的国外专家就过来了。

专家在病房里看了许西楼的情况，又跟这边医院负责的医生一起去办公室里研究了。

霍砚深坐在病房里，看着许西楼没有一点生机的模样，眸色深了又深。

他坐了好一会儿，从病房里出来，准备到医院的楼下去抽烟，结果跟乔微正面撞上。

霍砚深目光顿了一下，就收回了视线，继续往外走，完全把乔微当成是陌生人。

“霍砚深。”

乔微转身过来，对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

霍砚深的脚步连停都没停。

乔微气急败坏地追上去，拦在霍砚深面前，“为什么叫你也没有反应？”

霍砚深语调淡漠，“我为什么要有反应？”

他这种视而不见的疏离，狠狠地刺痛了乔微的心。

他绕过她，却被她抓住了衣袖。

霍砚深扭头过来，烦躁地皱起眉头，“松手。”

乔微却死死地捏紧他的袖子，一脸哀怨，“你就这么讨厌我？”

霍砚深冷笑。

“你不觉得你问这种话很无知吗？当你的刀子捅向熹熹的肚子，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我……”乔微结结巴巴地说：“我当时……脑子一片混沌，我做了什么……我都不知道。”

“真不知道？”霍砚深冷漠地望着她，“你当我是傻的吗？”

那刀子直直地刺向乔熹的肚子。

不但乔熹会受伤，孩子也会受伤，孩子受了伤，那今越呢，今越怎么办？

乔家的人都知道乔熹怀这个孩子是为了什么。

她这么做，是想害死他的两个孩子。

今越的存在，他一直不知道。

为此，他还失去过一个孩子，他没有陪伴着今越的成长，都令他悔不当初。

好不容易有了一次弥补的机会，乔微却想弄死他的孩子。

她如此丧心病狂，他弄死她的心都有了。

只是他不会为她这样的人搭上他的命。

这笔帐，他自会慢慢跟她算。

“我为我之前的所作所为向你道歉，这些日子，我想了许多，想到我和和熹熹从小到大的许多事情，我们是姐妹，我不应该这么自私，不应该这么对她，我想跟你们好好谈谈。”

乔微说得很真诚。

霍砚深却一把甩开了她，“你还好意思说你们是姐妹？乔微，这种自欺欺人的话，你还是留给你自己吧，我和乔熹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说完，霍砚深扬长而去。

乔微却在他身后大喊一声：“霍砚深，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我当初为什么在你表白的时候拒绝你吗？只要你答应让我跟你们好好谈谈，我就告诉你。”

已经走出好几米远的霍砚深突然转过身，大踏着步子走到乔微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