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乖,不哭了(1 / 1)

好疼。

江媃头昏脑胀,身子颇沉。

“太太?”

谁在喊她。

江媃试图睁开眼,但如千斤欺压,掀动不了。

这时,一阵奶气童声,“妈咪痛痛,打针要呼呼。”

吧唧。

一口咬她脸上了。

不痛。

倒是口水沾不少。

江媃眉头微蹙,怎么会有孩子的声音,还那么熟悉。

品行和司景胤没两样。

拿她当磨牙棒了。

不是亲,就是咬。

李妈一个拦截,“小少爷,不能爬上去,先生要是知道了,屁股是会开花的。”

先生?

江媃心里一颤,这种称呼她多年没再听过。

是又在她梦里吗?

越想,她眼眶微湿,不愿睁眼,想这个梦再久一些。

猝然,周围一片静声。

门开又轻关。

江媃眼角落下一滴泪。

有谁抬指去擦,对方极力温柔些,“哭什么?”

“做噩梦了?”

十年未听的声音直击她心底。

江媃眼泪抑制不住地掉落,如断线的珠子。

“乖,不哭了。”

“阿媃,你讨厌我也好,满眼厌恶也好,这辈子我们离不掉,你就离我远一些,好不好?”

江媃想扬声驳回。

她不要。

但喉咙难动,溢不出音。

只有眼泪在无声挣扎。

这个‘梦’,不知持续多久。

江媃觉得异常真实,却又格外遥远。

半夜,她眼皮煽动,视线模糊渐清,双眼直盯天花板,一片漆黑。

只是,卧室里多了一丝檀木香。

是司景胤的味道。

江媃想,可能是李妈为了让她睡个好觉,又点了檀。

这时,门开。

李妈被先生安排每隔半小时上来看看太太,一直没敢睡。

眼下,她听到床被的轻微动静,立刻走上前,询问,“太太,好些了吗?”

说着,床头灯被打开。

一片暖光,照亮两人。

江媃紧盯着眼前人,瞳孔微缩,嗓子干裂,扯得微疼,但也抵不住眼前的震撼,“李妈,你怎么……这么年轻?”

像十几年前的模样。

李妈心想,太太可能是烧糊涂了,在说胡话。

她立刻照先生的吩咐,拨打私人医生号码。

女医生赶来时。

江媃情绪未缓。

她不是在墓园被车撞了?

还是司景胤第十年忌日那天。

怎么——

“太太已经退烧了,可能是生病引起的情绪波动,多休息几天就好。”

李妈点头,从医生进卧室,电话就一直通着。

先生那头未出声,只听。

李妈举起手机,说,“先生,太太没什么大碍。”

江媃:?

“先生?”江媃目透惊诧,“他不是死了吗?”

当即,那头掐断了电话。

司景胤忙赶扩展海外市场,壮大产业,太太突然病怏,说是入秋受了风寒。

九港,不如江城养人,结婚三年总躲不过去这一遭。

他想过,公司新领域直跨江城。

这样,日后把太太安排在江城住,身子会好受些。

但叔公个个有驳意,暗潮涌动,一个风头起,个个都跟进。

江城,一个发展落寞的地方,毫无投资赚头,非要砸钱进去,没人会点这个头。

司景胤无顾其它,直接开了暗线。

这条路他要走,没人拦得住!

张狂,霸道,是他一贯办事的作风。

司家,从三年前被司景胤拢收重权,他娶妻生子,一步到位,眼光毒辣,瞄准的投资稳赚不赔。

老爷子赏识他的能力,又一身狠劲。

年仅二十八岁,凭一己之力横扫整个九港,资本大过天,被人人称爷都不为过。

但司景胤觉得称呼太老,又怕太太嫌弃,被叫第一声时,他一口驳回,“叫司先生就够用。”

昨晚,他强压工作,一夜没睡,连轴转,极力抽出几个小时空隙,只为了回家看看太太。

待了不到一个小时。

刚进屋,床的人就开始无声落泪。

哭的好委屈,怎么都哄不好。

司景胤想,可能是太太连他的味道都闻不得了。

眼下,又盼着他死。

杨寒催了几次,海外资本要谈拢,饭局不好一推再推。

但他见先生一脸阴沉,寒气入底,眉眼欺压尽是凉薄,话语全堵在嘴边,不敢多说。

倏然,司景胤把手机关机,迈步往私人飞机去。

别墅卧室。

“太太,这可不敢胡说。”

李妈从先生太太结婚就在这工作,两人感情她看在眼里,连平淡都不及。

三天两头闹不愉快。

先生颇为强势,太太性子软,但一哭一闹又把对方吃得很死。

横在两人中间的就是小少爷。

打小就会做和事佬。

“先生好好的,怎么会死。”

江媃一度在消化,眉头几次蹙动,对上李妈的面容,一种不该有的念头飘在脑子里。

她问,“李妈,现在是什么时候?”

李妈如实说,“凌晨三点。”

“不是,我不是问这个。”江媃努力沉下情绪,“现在是哪一年?”

“我和阿胤结婚多久了?”

李妈一听,完了,太太可能是烧失忆了。

不对。

她喊先生阿胤,不像是忘了谁。

但李妈总觉得哪怪怪的,又说不清楚,可能真是医生说的情绪波动,“二六年,你和先生结婚三年了。”

江媃像是被什么冲击,掀被下床,不顾脚底轻软,冲到浴室,站在洗漱台前,盯着镜子里的人。

皮肤透亮,乌发顺泽,一双媚眼颇有灵动,棕瞳如猫般,美艳动人。

是年轻漂亮的。

她没死。

还重生在结婚的第三年。

好。

真好。

江媃嘴角挂笑。

逐渐,喜极而泣。

她想,可能是老天对她垂怜,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这一次,她要好好待司景胤!

过好夫妻生活。

立志不过三秒,江媃忽然想起,刚才她好像说错了话。

那个死,是下意识出口。

门外,李妈还在一声声询问她有没有事。

江媃拉开门,一改刚才的病态,疾步走去对面的卧室,空无一人。

但里面的生活气息不减。

一张办公桌,书柜立在后,司景胤的生活很有品,酒柜是新打的,上面放有几排价值百万的红酒,微亮暗光。

床上的深灰色蚕丝被铺放平整。

这张床,她一个人躺了十年。

恍惚到不真实。

须臾,江媃觉得眼热。

一直跟在她身后的李妈见状,轻唤一声,“太太?”

江媃红着眼侧目,“李妈,我想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