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8章 吓个半死(1 / 1)

姜峰一口气跑上山,跳下悬崖,一手攥紧藤蔓,翻身滚进一处山洞。

又一刀将藤蔓斩断,这才瘫在地上,无声地喘着大气。

这是他最初在竹林里布下的一处逃生地,走镖就怕意外。

他咬紧牙关,身上中了一共三箭,右肩右臂各一箭,左小腿一箭。

只有右臂上的这支弩箭最危险。

他心中止不住地骂,该死的!这根本就是送命镖!

铁箭头只有军队才能用,私藏弩箭更是重罪!

若是知道这镖是和军队杠上,就是给他们十八个胆子都不敢接!

又缓缓摸出薛太医给的成药,找到止血止痛的,塞进嘴里吞入腹中。

又拿出金疮药,撒在能碰到的箭伤剑伤处。

疼得他猛地浸出冷汗,咬着牙不发出声。

接着,他睁眼静静地等,待一刻钟后,听到一队人快步到了悬崖上。

“头,血迹在这断了,看样子像坠崖了。”

沉默了片刻后,一道冷厉的声音响起,“密切关注鸿远镖局,若是有消息,斩草除根!”

“是!”众人齐齐应道。

待脚步声再响起,姜峰仔细听着,确定是来的所有人都走了,终于放松了些,靠在山壁上。

极缓地吐出口气。

也是老天爷赏命,今是月底,天上黑漆漆一片,完全看不到这山洞。

他才侥幸逃过一劫。

让自己歇了两刻钟,姜峰扶着山壁,缓缓站了起来。

箭不能拔,不然会流血而亡,他现在必须赶紧找个医馆治病。

到了白日,人多眼杂,他这命也留不住了。

短刀坚硬,刺入山体石缝中,姜峰一用力,翻身上了悬崖。

只看到竹林入口的那处芦苇丛已窜出了冲天的火焰。

他心底发凉,这次整支镖队,十有八九都死了,就连尸首都被烧了,更别说落叶归根。

不敢多停留,他朝着离附近最近的府城疾跑而去。

这条线路,他走镖了数十次,线路附近的地图,他熟记于心。

不敢去附近的县城或是村子,这些地方,稍有风吹草动,消息便传得极快。

府城不一样,人多,鱼龙混杂,最重要的,没有宵禁。

洛州城四个门,姜峰没敢从城门进,城墙西段靠树,他脚步一点,上树,落在城墙上。

如今太平岁月,城墙上的防守大多都是意思意思,没人认真值守。

洛州地处中原,更是秋毫无犯,城墙上只有两三人值守,还躺着打呼噜。

姜峰轻手轻脚绕过,寻着一处紧挨城墙的屋檐,凌空一跳。

他脚下无声,飞快赶路,摸出了怀中的玉佩。

这是薛太医的玉佩,洛州城比阑县大得多,医馆也多。

他不敢去最大的医馆,这种一般都有背后势力,谁知和军中有没有联系。

听闻有个老郎中,是一次治理瘟疫退下来的,没开医馆,就在自己宅子里看病,三天有两天都是闭门不见客的。

治理瘟疫是大功一件,足以看出这郎中不怕事,也心善,说不定进京接受封赏时,见过薛太医。

姜峰又跑了两刻钟,终于在这老郎中屋顶上停下了。

此时寅正,正是人睡得最沉的时候。

姜峰一一掀起屋瓦,仔细看了看,确定整个宅子只有三个人,两个下人睡在前院,老郎中独自睡在后院。

宅子很大,却并不富贵,反而开了一块大池塘,养了很多鱼。

姜峰轻声落下屋顶,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老郎中的屋门。

他出手捂住老郎中的嘴,轻轻摇了摇。

老郎中惊醒过来,看着黑暗中的人,吓了个半死,惊恐地瞪大了眼,使劲踢着腿,“呜呜呜…”

他含糊不清地说着,别杀我!

姜峰赶紧道歉,“老先生,对不住,我与你无仇,只是情况危急。您可识得这玉佩?”

他仍没松手,老郎中颤抖着拿过玉佩,摸着直点头,“嗯嗯嗯嗯!”

我认识!

姜峰松了口气,“老先生,我松开您,您别叫,我不想徒添杀孽。”

老郎中又点点头,他这会已闻到了很重的血腥味。

姜峰不再捂着他,另一手拿着飞刀,若是这老郎中叫,他不能留手。

老郎中拿着玉佩,急速轻声道,“薛太医对我有恩,我已半身入土,绝不会害你,你别担心。我现在去点蜡烛,给你包扎。”

姜峰心中的弦一松,再也撑不住,两眼一黑,一头栽在了床榻上。

老郎中顾不上气,赶紧用火折子点好蜡烛,火光亮起的一瞬,他看着榻上这血人,惊得张大了嘴。

三支箭,两长一短还扎在身上,身上的墨色衣裳被血染得都浸出了红光。

他将灯点好,也移不动姜峰,先在姜峰嘴里塞了片人参。

骂骂咧咧,“要不是薛太医,老夫才不救你!肯定活不过今晚!”

接着撕下白布,倒上金疮药,又快速用酒浇过右小腿箭伤处。

姜峰已晕了过去,可还是被疼得浑身颤抖,手上的飞刀也落了地。

老郎中瞪着他,骂道,“疼不死你个狗东西!差点把老夫吓死!还想杀老夫!”

嘴里骂着,手上却不含糊,握着箭,一用力直接拔了出来,一手拿着白布直接盖了上去。

姜峰疼得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两眼却紧闭着。

老郎中三下五除二系好白布后,又去处理下一支箭。

箭上有倒钩,最忌扭动,右臂右肩的箭更复杂,得先用刀扩开伤口,看看箭是否伤着肩井,是否伤骨。

老郎中看着不停发颤的姜峰,箭杆却纹丝不动,叹了口气。

这必然是勾住了筋,筋不保了。

若是不拔,此处伤口流血不止,还会溃烂。

老郎中没再犹豫,一个用力,将箭拔了出来,又仔细包扎好。

右臂的箭不棘手,他很快处理好。

将姜峰翻过去,让他向左侧躺着,这才看到了从左胸右斜向下的那道剑伤,足足有一尺余长,好在入肉不深。

不然这会早没气了。

老郎中眼角跳了跳,“你最好别是杀人放火,别给我整来麻烦!不然老夫亲手送你上路!”

“阎王不收你真是你命大!也不知道是不是杀人全家了,被砍这么惨。要我说,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