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09章 宽进严出(1 / 1)

姜梨拿着杏子眨眨眼,原来要到饭是这种感觉,心里暖洋洋的。

“谢谢婆婆,咱们村里有谁家卖骡子么?”

老妇人惊讶,“骡子?”

姜梨点点头,“我替我爹打听的,他要买骡子。”

老妇人对这理由很信,这小女娃虽脏兮兮的,穿得也破,可浑身肉嘟嘟的,不像是挨饿的小叫花子。

“成,你跟我来。”

姜梨跟着都快走出这村子了,才停在了一家大户门前。

这乌头门,就是在澜县都不常见,这家人很有实力啊。

老妇人敲了敲门,门丁开了门。

“麻烦说一声,有个过路人家要买骡子,我给人带来了。”

门丁很是猜忌地看了姜梨一眼,挑起眉,“你去说声去。”

这么小个女娃买骡子?

姜梨不太喜欢这门丁,准备等会不进这家,非让骡子拉出来,她看中了直接交钱赶紧跑。

毕竟是陌生村子,若是众人围起来,她也难跑。

不一会门丁直接拉了只老骡子出来,面生白须,目浊脊塌,鬃毛半白,估计是热,一会功夫就开始打盹。

姜梨皱眉,“这还能拉货?”

门丁直接道,“能啊,就是拉不了重货了,干活不利索了,意思意思五百文就拿走,我们老爷也不缺银子。”

直接让他们下人卖的,卖了就是下人自己分银子了。

其实干田里的活也中,就是得田少点的才行,可村里田少的人家哪有银子买得起骡子?

姜梨可不想做冤大头,径直跳上了老骡的背,一晃缰绳。

老骡喷个响鼻,稳稳载着她往前跑了几步。

门丁急得在后面直喊,“哎,还没给银子呢!”

姜梨对这老骡挺满意,拉着它又往回跑,把荷包递给了门丁,“这老骡我买了。”

她的十两银子都是分散装的,这荷包里就五百文,这样也不会在外露财。

门丁赶紧打开荷包数了数,“对嘞,您慢走!”

这会他眼中可一点都没有不耐烦了。

老爷都说了多少回人不可貌相了,他咋的还是改不了这臭毛病!

怪不得老爷是老爷,他是门丁。

老妇人看她眼色都变了,小女娃娃随手一掏就五百文?

姜梨冲她行礼谢过,“谢谢婆婆!”

也给她扔了个荷包,算作给她的水钱和带路的辛苦费。

接着一甩缰绳,老骡一溜烟往前跑去,有劲得很。

老妇人受宠若惊地握着这荷包,这,天真降馅饼了?

门丁赶紧凑上来,“你赶紧打开瞅瞅啊,得是多少银子?”

老妇人一摆手,往自家走去,谁会给他说啊。

路上她见周围没人就赶紧打开了荷包,整整一百文!

这能买七八斤猪肉吃了!买!现在就去买半斤,今晚就吃!

果然,还是善人有好报!希望这小女娃娃平平安安!

姜梨迎面感受着吹来的风,身上的暑热也消了点,浑身舒坦。

这个村子一打岔,她从原先的那条线路硬生生拐去了另一条线路。

但这三条线路,都会经过三城四县,不过每条线路行进速度和距离不同,爹保证了每条在县里城里都是不同的时间点。

离村子越远,田地渐渐稀疏,反而是大片荒地,毕竟越往上就是越北边,干旱沙地,难种出小麦这些粮食来。

她对种地的事了解不多,却也知道前世这类地也是能种出庄稼来的。

但想也能想到,无外乎是前世能种的庄稼作物比大乾多得多,将胡人啊海运来的种子试着种,肯定能有改善。

这点可以回去后和大哥说说,让大哥日后为官了想想法子。

还开始有了些端州所没有的大山,影影绰绰能见着猎户的身影,靠山吃山。

还好有路绕过大山,这些隘口如今也都没人守着,还能随意通行。

远远见到了条河,姜梨赶紧赶着老骡去饮水,顺便让老骡也歇会。

自己又吃了张胡饼,爹的速度还是快,这一路过来那些标识下都已新埋了东西。

爹今夜应不会出离得最近的易县,因为明日运易县的三队人就到了,他今夜肯定要清点易县钱庄的银子。

而她能做的就是走得慢些,再听听易县的消息,给爹查漏补缺。

四个耳朵,打听的也很广,这时她就想到了三哥,日后最好三哥养出好些和他一样能打听的人来,那到处都有啥动静,立马了如指掌。

那真是立于不败之地了。

歇了一刻钟后继续赶路,远远能见到易县门时,她将老骡拴在了树林里比较隐秘的地方,有官道,一般人也不会进这树林里。

她自己径直往易县走去,就见守门的足有八个衙役,城墙上还有两列弓手,正严阵以待。

这么热的天还要穿着甲胄,这些兵士属实是不容易。

守门衙役一一查过路引文书,就连姜梨这样的小女娃都不错过的。

姜梨掏了三文入城税,走进县里后挠了挠头。

那叫花子岂不是连城里都进不来?

三文可是能买三个包子了呢!

澜县一人的入城税是两文,也不知易县一直是这么贵还是最近才涨的价。

一个县里的主道往往是最热闹的,但易县主道两旁的铺子,三家里就有一家门是关的。

关门的估计都是能离开的,已经拖家带口离开岭州了。

就连路上走的人也明显比澜县少得多,一点也不热闹。

路人脸上还都是一脸愁容,脚步匆匆,满满都是那种凝重的氛围。

姜梨贴着路边走,边走边仔细听着周边人的话。

有个布坊婶子扇着扇子在骂骂咧咧,“这年头,给人借银子的就是脑子有病!亲兄弟!就这么整我,问我借了银子就跑!”

油铺东家冲她翻了个白眼,“你个缺心眼的,今夜我家也要去南边投奔亲戚了,再不跑可别丢了小命。”

“我没亲戚啊!路引现在也不好弄,你看那几个守门衙役,明显是宽进严出!”

姜梨咂舌,这还是宽进啊?那爹运银子出去走县门,肯定会凭白多出好些危险。

越是战乱,恶人越贪。

不到正午,粮铺已被买空了,明明价比往日已高出了两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