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1章 血脉异像——白狐拜月(1 / 1)

那团光芒太过刺眼——

广场上绝大多数修士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或是抬手遮挡。

只有几位筑基考官,隐约瞥见光芒中似乎蜷缩着一道人形轮廓——

那人浑身浴血,气息微弱得几乎消散。

但就在这一刹那,冰蓝色的莲瓣无声绽放,层层叠叠地将那道人影彻底包裹、隔绝。

寒气弥漫开来,连带着光线都仿佛被冻结、扭曲。

有琴兰月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楚生身侧。

她素手轻抬,那朵包裹着“宝物”的冰莲便轻盈地飞入她袖中,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快得只在呼吸之间。

“此物……”

有琴兰月的声音清冷平静,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

“视同求道者境界之物,太过危险,由我代为处理!”

话音落下,她甚至没有多看众人一眼,身形便化作一道冰蓝流光,径直朝着太清学府主峰的方向飞去,转瞬消失在天际。

留下满场死寂,随后便是轰然炸开的议论声。

“刚才……那到底是什么?”

“没看清啊!光太刺眼了!”

“有琴师叔祖出手也太快了……该不会是……偏私吧?”

说出这话的是一个从凡尘界州刚上来的高三生。

话音落下,周围一圈炁域界州的本土修士立刻像避瘟神般离他远远的。

看着身边人的反应,那高三生不明所以,但依旧梗着脖子争辩道:

“那楚生可是她带来的!”

“我看就是偏私!”

“什么‘堪比求道者境界的宝物’,说得好听!谁知道是不是她作弊了,所以才急着遮掩?”

考生越说越过分,说罢还得意地看向楚生,露出挑衅的表情。

但在场考官们的反应却是一致的冷漠,无人理会那考生的叫嚷。

“你回凡尘界州去吧。”

白发老妪走上前来,宣布了他的结局。

“妄议求道者前辈,放在以前就是死罪;议论的若是有琴仙子,更是罪加一等。”

说罢,老妪一挥袖,看向其余面露不满的考生。

“没有有琴仙子,就没有现在的你们!”

“不管你们怎么不满,都休得妄议有琴仙子!”

台下顿时鸦雀无声。

半晌后,有一同样来自凡尘界州的女子怯生生地举起了手。

“可是……那楚生刚才垂钓时明显是用了外物辅助!”

“违反考核规矩!应当取消资格!”

她这话一出,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瞬间引爆了全场的妒火。

质疑声、指责声如同潮水般涌向仍站在原地的楚生。

高台上,几位考官也是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楚生缓缓放下钓竿,感受着体内几乎被抽空的虚弱感,耳边是汹涌的嘈杂非议。

他低下头,看了看身旁一脸担忧的甄茜和底下嘈杂的众人,嘴角扯出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我违反什么规矩了?”

他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清晰地穿透了喧嚣。

“规则只是提醒用外物干扰会遭到反噬,又没说禁止。”

“你们做不到罢了,不代表别人不能做。”

楚生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名女子身上。

“如果你也能硬抗一次反噬,那我就认输。”

那女子被楚生看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硬抗反噬?

开什么玩笑!

刚才那龙啸九天、威压弥漫的景象还历历在目,连筑基考官都面色凝重,她一个普通炼气期修士,拿什么去抗?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女子憋了半天,只能挤出这么一句。

楚生却不再看她,而是转头看向高台上的几位考官。

“诸位前辈,规矩里确实没有禁止使用外物,只说了会遭到反噬——这一点,我刚才已经亲身验证过了。”

他神色坦然,抬起手,露出手腕上尚未完全消退的灼伤痕迹。

“若诸位前辈认为这算违规,我无话可说。”

几位考官交换了一下眼神。

最终,那位白发老妪缓缓开口:

“规矩确实如此。”

“缘池垂钓,虽说考验的是机缘,但并未限制手段。”

一炷香时间到。

老妪的目光扫过台下众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楚生所垂钓之物由有琴仙子亲自认证,获胜无可争议。”

话音落下,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但老妪筑基期的威压轻轻一放,所有声音便戛然而止。

“自己人最看不惯自己人。”

“你们凡尘界州这么多年还是老样子!”

她冷哼一声,抬手一拂,将张瑶的五十张符箓和李姓女修的遁术收入掌中,连同织梦师的线索,一并交给楚生。

撤去缘池后,老妪的身影逐渐淡去。

周鸿运挤出一丝笑容,对着楚生拱手贺喜。

“楚生同学果然是人中龙凤,我甘拜下风。”

说完,他转身对着其他两名考官拱手致意。

“让师兄师姐失望了。”

行礼过后,周鸿运黯然离去。

众人惋惜,但没人注意到他手中紧攥着的拳头闪着微光。

大家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楚生手上那块闪着刺眼金光的玉牌上。

“走吧,去下一家看看。”

楚生无视周围人或嫉妒或敬畏的目光,拉着甄茜前往“娲皇”的牌楼下。

这里似乎并没有考官驻守,只有一面巨大的铜镜。

甄茜走上前去,铜镜半点反应都没有,连她的脸都照不出来。

“诶?!”

等到楚生上前的时候,一股无形的力量将甄茜弹开。

楚生本想伸手去拉,但铜镜却产生极强的吸力,将他吸到镜面半米处。

一只栩栩如生的白狐出现在镜中!

眼见半天没有动静,楚生打算离开时,镜中突然窜出一道绝美的倩影。

“你就是那名苏家的后人?”

那倩影悬浮于镜前,目光带着审视。

“虽然是普通白狐,但镜面清晰无比,潜力非凡。”

那倩影说完,似乎就要转身回到镜中。

可就在她即将没入镜面的刹那——

镜中那只原本安静蜷伏的白狐,忽然动了。

它缓缓舒展身体,一条蓬松的尾巴轻轻摇曳,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

镜妖的身影猛然顿住。

她跃了出来,难以置信地回头,望向镜面。

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

当第九条尾巴如雪白的云絮般在镜中绽开时,镜妖那张绝美的脸上已写满了震惊。

“九尾……这是苏家先祖的九尾白狐血脉显化?!”

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然而镜中的变化并未停止。

就在镜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只九尾白狐的身影忽然变得模糊,而后如烟般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轮清冷皎洁的圆月,静静悬在镜面中央。

那月光并非寻常的银白,而是泛着淡淡的、近乎透明的冰蓝色,仿佛凝聚了万古的孤寂与清辉。

镜面如水波般荡漾,月华流转间,竟隐隐有潮汐之声传来。

镜妖怔住了,眼中浮现出明显的错愕与不解。

“世间怎会有月亮的血脉存在?”

“这究竟是……?”

她的话音未落,镜中画面再变。

那只消失的九尾白狐重新出现在月下,它仰起头,九条长尾如朝圣般向着圆月舒展,姿态虔诚而庄重。

下一刻,白狐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径直飞向那轮冰蓝色的圆月。

两者接触的刹那,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如水乳交融般的静谧——

白狐的身影彻底融入月光之中,而那轮圆月的光芒,似乎在这一瞬变得更加温润、更加……鲜活。

镜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本体。

那面陪伴她数千年的铜镜,此刻正自主显现出她从未见过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