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份怎样的感情?
是爱吗?又或许还是执念作祟?她不想再去深究,甚至再去纠结什么爱与不爱,从炎世阳对他她说出那番报复的话时,她就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
回不去初识他的四年前,也回不到他初见她的十三年前,如果她真的有罪,那这被爱人审判的滋味,是不是足够偿还十三年前沉浸在自己人生中的美中不足,却看不到在某个破败不堪的角落中,还有一个绝望的灵魂在注视着自己?
她错了,她以为毁掉自己被人规划的几乎完美的人生,就是对所有人最好的报复,就像当初,她以为迷恋一个来历不明的混混,就可以脱离那华丽的囚笼。
而画地为牢,何其可悲。
如果错误的开始都注定不会有好结果,那么炎世阳,我可不可以用这个借口,原谅你最后一次。
拉开窗帘,阳光瞬间穿过大大的玻璃窗,照亮了整个房间,其实,这里的风景很美,这栋如城堡般的庄园也装修的十分奢华。
如果不是之前发生的一切,苏慕音甚至恍惚间以为,自己只不过是来这个美丽的岛上度了个假……
现在,她该回家了。
炎世阳才离开没多久,从夏星离开时说过的话判断,她一时半会应该接触不到其他人,与其待在这里什么都不知道,还不如离开这里。
想到这里,苏慕音托着还沉重疲惫的身子,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果然,说是要报复,炎世阳那家伙也从没亏待过她,不管是衣食住行,他给她准备的从来都是最好的,怪就怪在除此之外,她也许不该还有所期待……
乖乖当个花瓶不好吗?
看着衣橱里挂满了各色价值不菲的连衣裙,苏慕音忍不住伸手,抚过那些华丽柔软却脆弱的布料,它们确实好看,是她从前最喜欢的风格,是妈妈最满意的端庄优雅。
华而不实。
苏慕音收回手,低头看向衣柜下方角落那个不起眼的黑色旅行袋。
看到这破破烂烂的旅行袋,苏慕音忍不住好奇的拿了出来,坐在地毯上,打开了旅行袋的拉链。
这个轻飘飘却破旧的旅行袋里,并没有多少东西,一套黑色休闲装,一个黑色棒球帽,还有一个已经生锈的打火机。
这是……他四年前的东西!
没想到他还留着,苏慕音说不上自己此时心里是什么滋味,带着复杂的心情,她又拉开了袋子暗层的拉链,里面只有一张皱巴巴的,两千万的支票。
上面熟悉的字迹和印章,是妈妈的,可支票上那些被擦拭后残留下的血迹,难道,是他的……
她知道,夏星没有骗她,可是为什么?
要让她什么都不知道。
视线渐渐模糊,再一次湿润了眼眶,这一次苏慕音在没有刻意忍着,而是随手从衣柜里抓了几件衣服,走进了浴室。
将自己打理干净换了身干干净的衣服后,苏慕音觉得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炎世阳还没有回来,她想往常一样,从书架上拿了本书,坐到光线充足的窗边沙发上看了起来。
炎世阳推开门,就看见一身白色的话她侧坐在窗前,被大片正灿烂的阳光包裹着,她手里抱着书,指尖认真的划过书上的每一行字。
这一副岁月静好,让他忍不住放缓了脚步,要不是看到她明显哭过泛红的眼眶,还真不忍出声打扰:“书呆子,少看点书,都看傻了。”
“是吗?”苏慕音抬头,顺便侧身躲开了某人伸来想抢书的手,对上他的视线,强撑着让还在发疼的喉咙发出声音:“我只是有个问题想不通。”
她今天……怎么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炎世阳落空的手僵了一下,很快又收回手,眯了眯眼:“你想问什么?”
“我不懂,书上的男主角,对女主角说:没有你,我很快就会死掉。可是明明要死的是女主角,为什么男主角还要说出这种话?你说,这算不算是一种情感上的胁迫?”
“我怎么觉得你在骂我?”炎世阳俯身,似乎是想从她疑惑的表情里找出一丝破绽。
面对他的靠近,苏慕音的语气依旧平淡:“所以你觉得他们最后应该说什么?假设你是那个男主角,你最后会对女主角说什么?”
“你试探我?”炎世阳冷着脸问完,突然像是再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哈……人总是在绝境里抱有一丝期待,苏慕音,人性不是你看看书,跳跳舞就能了解的,假设我是那个男人,就没有假设。”
“没有假设?”
“我很快就会死掉……”炎世阳的视线,最后落在那个被她翻出来的黑色旅行袋上,有一刹那的失神,随后又低声笑道:“老天爷真是不公平,只让你一个人做个傻子。”
他说着抬手就想捏她的脸,却被她反握住了,她不知何时已经将手里的书放下,双手抱着他的手,轻轻放到她脸上。
他的手上有许多细小的伤疤,和常年拿刀开枪留下的茧,以前她只觉得他的手又粗糙力气又大很讨厌,却从没有真正仔细的看过,也从不敢开口问他的过往。
泪水又不自觉的从眼眶滑落,落在了他的手上,这一次在他面前她没有选择再忍,反正再怎么故作坚强,在他嘴里都嫌弃的嘲笑她是爱哭鬼。
“炎世阳,我错了……我好像,真的已经不爱你了,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喜欢你了,你放我走吧……”尽管如此清楚的知道,可说出这每一个字,都心如刀绞般的疼痛。
此刻的她,却无比清醒。
观察着炎世阳此时,依然没什么情绪波动的脸,只轻挑了挑眉:“不爱我?”
“对,不爱了。”她边哭边笑,笑里带着几分残忍与决绝:“你当初就该直接杀了我,这样,我想死的愿望也实现了,你也报复了我爸爸,这样多好……”
“呵……”
他倒要看看,这丫头今天是不是真长本事了?
怎么哭成这样还这么能说会道?
苏慕音是不懂炎世阳,只知道他喜怒不形于色阴晴不定,只能细看着他的表情变化,他的呼吸频率,不觉得有任何变化,才继续壮着胆子开口:“可你舍不得杀我,你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