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血煞精锐急驰援(1 / 1)

卫尘抱着柳如烟,一路纵马狂奔。怀中人儿的体温在流逝,肩头的伤口渗出的血色隐隐发黑,带着一股甜腥气。影枭的刀,淬了剧毒!柳如烟已然陷入昏迷,气息微弱。阿史那贺鲁骑马紧随其后,脸色凝重,不断尝试用金针封穴,延缓毒性蔓延。

卫尘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懊悔、愤怒、担忧、恐惧……种种情绪交织。是他大意了,低估了“暗月”的疯狂和狡诈,更没想到他们会将柳如烟也列为必杀目标。不,或许他们的目标从来就不止一个,任何阻碍他们夺取《神农医武总纲》的人,都要清除!而柳如烟,作为卫尘的未婚妻,医术传人,更是关键人物。

“快!再快!”卫尘嘶声催促,马蹄在青石路面上踏出急促的声响,行人纷纷惊避。

国公府已然在望,府门处护卫林立,显然已得到消息,严阵以待。早有眼尖的护卫飞奔入内禀报。

“让开!”卫尘一马当先,冲入府门,毫不停留,直奔听雨轩。早有准备的仆役和医者已候在院中。

“快!准备热水、剪刀、纱布、烈酒!将我药箱里那个紫色木盒拿来!”阿史那贺鲁翻身下马,语速极快地下令。他已提前用飞鸽传回消息,府中早有准备。

卫尘小心翼翼地将柳如烟抱进内室,放在床上。柳如烟脸色已呈青灰,嘴唇发紫,呼吸细若游丝。左肩伤口处,皮肉翻卷,流出的血已近乎黑色,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腥气。

“阿史那先生,如何?”卫尘声音发紧,强迫自己冷静。

阿史那贺鲁俯身,仔细查看伤口,又翻开柳如烟的眼睑,搭脉细查,眉头越皱越紧。“是混合剧毒!至少包含三种以上,有蛇毒,有虫毒,还有一种……像是南疆瘴疠之地特有的‘腐心草’之毒!毒性猛烈,互相激发,若非柳姑娘体质特殊,又得总纲传承,生机强韧,且老夫以金针封住心脉大穴,此刻恐怕已……”他顿住,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可能解?”卫尘只问三个字,目光紧紧盯着阿史那。

阿史那贺鲁沉吟片刻,道:“需以特殊手法,剜去伤口周围腐肉,放出毒血,再以老夫特制的‘清心拔毒散’内服外敷。但此毒刁钻,清心拔毒散只能遏制,难以根除。最关键的一种‘腐心草’毒,需一味主药‘血玉灵芝’为引,配以‘冰魄寒泉’化开,方能彻底拔除。血玉灵芝,老夫早年游历南疆时,曾在一处险地采得一株,一直珍藏。但‘冰魄寒泉’……此乃传说中的灵泉,只在极北苦寒之地或千年雪山顶峰才有记载,老夫也只是在古籍中见过,从未得见。”

“血玉灵芝,先生可有带来?”卫尘问。

“带了,就在老夫药箱暗格中,以备不时之需。但冰魄寒泉……”

“我来想办法。”卫尘打断他,斩钉截铁,“请先生先为如烟处理伤口,控制毒性。冰魄寒泉,我一定取来!”

阿史那贺鲁看了卫尘一眼,重重点头:“好!老夫尽力!但需快,毒性猛烈,最多只能压制三日。三日后若无冰魄寒泉,毒性攻心,神仙难救!”

“三日……足够了。”卫尘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转向闻讯赶来的卫铮和韩厉,快速说道:“祖父,韩统领,如烟重伤中毒,需冰魄寒泉救命。此物罕见,但并非无迹可寻。苏家经营北地商路多年,或有关联。柳伯父在太医院,或许也知线索。我立刻修书,请苏世伯和柳伯父全力打探。另外……”

他深吸一口气:“‘暗月’此次行动失败,影枭受伤遁走,但他们绝不会罢休。接下来,他们可能会动用更极端的手段,甚至可能……直接攻击苏家、柳家,或者再次袭击祖宅、工坊,以牵制我们,阻止我们寻找冰魄寒泉。府中戒备,必须提到最高!同时,请祖父以您的名义,联络军中宿将、勋贵故旧,请他们加强自家防卫,并留意可疑人等。‘暗月’此举,已犯众怒,正是联合各方,一举铲除其京城势力的良机!”

卫铮看着孙子眼中压抑的怒火和沉静的决断,欣慰又心疼,沉声道:“你放心,府中有老夫在,天塌不下来!苏家和柳家那边,老夫亲自去信。寻找冰魄寒泉之事,老夫也会发动所有能动用的关系。你……先照顾好柳丫头,自己也当心身体。”

卫尘点头,对韩厉道:“韩统领,立刻加派人手,将听雨轩围成铁桶。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入。昨夜擒获的俘虏,加紧审讯,务必撬开他们的嘴,问出‘暗月’在京城的据点、联络方式,以及下一步计划!另外,派得力人手,暗中保护苏府、柳府,以及与我们交好的几位大人家眷。再调一队‘血煞卫’好手,由你亲自挑选,随时待命,准备出击!”

“遵命!”韩厉抱拳,眼中杀气腾腾。柳如烟在“血煞卫”中威望不低,不仅因为她是未来主母,更因她医术高超,多次为受伤的弟兄疗伤,人缘极好。如今她为救世子重伤中毒,“血煞卫”上下无不憋着一股火,恨不得立刻将“暗月”撕碎。

安排完毕,卫尘回到内室。阿史那贺鲁已开始为柳如烟处理伤口,手法稳准快,用烧红的匕首剜去发黑的腐肉,挤出毒血,敷上特制的药粉。柳如烟即使在昏迷中,也因剧痛而微微颤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卫尘紧紧握住她另一只冰凉的手,默默输送着自己微弱的暖意,心中怒火与痛惜交织,对“暗月”的恨意,达到了顶点。

消息很快传出。苏定方和柳文柏几乎是同时赶到。苏定方听闻柳如烟为救卫尘重伤,勃然大怒,当场就要点齐兵马,全城搜捕“暗月”余孽,被卫铮劝住。柳文柏则立刻开始为柳如烟诊脉,与阿史那贺鲁探讨解毒方案。

“冰魄寒泉……”柳文柏捻须沉思,“老夫在太医院古籍中似乎见过记载。传说前朝皇室曾收藏有一瓶,源自昆仑雪山之巅,但历经战乱,不知流落何处。此外,北方草原的萨满教,据说也有秘法采集寒泉之气,但真假难辨。老夫立刻回太医院,查阅所有相关典籍,并向宫中几位老太医打听。苏将军,你在北地可有门路?”

苏定方皱眉道:“北地苦寒,商路虽通,但冰魄寒泉这等传说中的东西,恐怕难寻。不过,老夫有一老友,在北疆军中为将,曾听他提及,极北之地的‘玄冰谷’中,或有万年寒冰,或许能替代。老夫这就修书,八百里加急,请他帮忙打探!”

“多谢苏世伯,柳伯父!”卫尘深深一礼。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苏定方大手一挥,“柳丫头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岂能见死不救!老夫这就回去安排!”

柳文柏也道:“尘儿放心,老夫定当竭尽全力!”

两人匆匆来,又匆匆去,各自发动关系,寻找冰魄寒泉的线索。

时间一点点过去。柳如烟的伤势在阿史那贺鲁和柳文柏的联手施治下,暂时稳定下来,毒性被“清心拔毒散”勉强压制,但脸色依旧青灰,昏迷不醒。阿史那说,若无冰魄寒泉,三日之后,毒性反噬,将无药可救。

卫尘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处理着不断送来的情报,下达着一个个指令。玄七那边传来消息,南城商铺的骚乱已被镇压,擒获几名泼皮头目,正在审讯。城西祖祠的火势已被扑灭,祠产损失不大,苏烈正带人清理。城东工坊那边,火势也已控制,但部分库房被烧毁,一些图纸和样品受损,伤亡数十人,韩厉正在善后。

审讯俘虏方面,有了突破。一名“暗月”杀手熬不过酷刑,招供出他们在京城的一处秘密据点——西郊“慈云庵”,表面是座尼姑庵,实则是“暗月”的一处联络点和藏身地。另外,他还供出,此次袭击的总指挥,除了影枭,还有一位被称为“血蝠”的统领,擅长用毒和暗杀,地位似乎比影枭还高。他们的下一步计划,似乎是准备在京城制造更大的混乱,目标直指几位与卫家交好的军方重臣,意图挑起军方与“靖暗司”、甚至朝堂的猜忌和冲突。

“血蝠……慈云庵……”卫尘眼中寒光闪烁。这是条重要线索。

“韩厉!”卫尘唤道。

“属下在!”

“点齐五十名‘血煞卫’精锐,由你亲自带队,再向苏世伯借调一百精锐家将,立刻包围西郊慈云庵!记住,要快,要隐秘,不要打草惊蛇。若‘血蝠’和影枭在那里,务必擒拿!若不在,控制庵中所有人,搜查一切可疑物品、信件、密室!若有反抗,格杀勿论!”卫尘冷声道。既然找到了老鼠洞,就要立刻掏掉!

“遵命!”韩厉眼中杀机毕露,领命而去。

苏定方听闻要围剿“暗月”据点,二话不说,调拨了最精锐的一百苏府家将,由苏烈亲自率领,配合韩厉行动。

夜色再次降临。韩厉、苏烈带领一百五十名精锐,悄无声息地出城,直扑西郊慈云庵。

听雨轩内,烛火摇曳。卫尘握着柳如烟冰凉的手,看着她苍白的容颜,心中焦灼如火。冰魄寒泉,依旧没有确切消息。时间,只剩下两天多了。

“世子,有消息了!”玄七几乎是冲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喜色,“柳院使派人传信,说在宫中一份前朝遗留的秘档中查到,当年皇室收藏的那瓶冰魄寒泉,并未在战乱中损毁,而是被赏赐给了开国元勋,定国公徐达!徐家后来家道中落,但据说那瓶寒泉一直被当作传家宝供奉在祠堂。只是徐家如今已迁回江南祖籍,在江宁府。”

江宁府!江南!卫尘精神一振。江南是苏家大本营,而且“靖暗司”正在太湖一带清剿“暗月”据点,或许可以……

“立刻传信给苏世伯,请他以最快速度,联系江南苏家,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徐家后人,求取冰魄寒泉!条件随便他们开!另外,传信给冯公公,说明情况,请他看在陛下面上,予以方便,必要时可动用‘靖暗司’力量,协助寻找!”卫尘语速飞快。

“是!”玄七领命,正要出去,又一人匆匆闯入,是韩厉留下负责联络的副手。

“世子!韩统领急报!慈云庵是空庵!只有几个不明就里的老尼姑,真正的‘暗月’杀手早已转移!但他们在庵中地窖,发现了这个!”副手呈上一物。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铁盒,样式古朴,上面刻着诡异的弯月花纹。盒子没有锁,但似乎有精巧的机关。

卫尘接过铁盒,仔细端详,没有贸然打开。他示意阿史那贺鲁过来查看。阿史那看了看,又闻了闻,摇头道:“老夫对机关之术不算精通,但此盒并无毒物气息。可让玄七看看。”

玄七上前,仔细观察铁盒,手指在花纹上轻轻触摸、按压,片刻后,只听“咔哒”一声轻响,盒盖弹开。

里面没有机关暗器,只有一张薄薄的羊皮纸,上面用暗红色的、仿佛干涸血液写成的字迹,勾勒出一幅简单的地图,地图中央标注着一个地点——北郊,乱葬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子时三刻,恭候大驾。欲救红颜,独赴此约。——月主。”

“月主!”卫尘眼神一凝。这是“暗月之主”的邀约!地点,北郊乱葬岗。时间,今夜子时三刻。条件,让他独自赴约。目的……救柳如烟?

这是一个赤裸裸的阳谋,一个陷阱。对方料定卫尘为救柳如烟,必然会去。但独自赴约,无异于自投罗网。

“世子,不可!”玄七和副手同时急道。

卫尘看着羊皮纸,目光落在“欲救红颜”四个字上,又看了看床上昏迷的柳如烟,眼神变幻。冰魄寒泉远在江南,三日之期迫在眉睫,希望渺茫。而这“月主”的邀约,虽然危险,却可能是眼前唯一的希望。对方以此要挟,定然有所图谋,或许是《神农医武总纲》,或许是他这个人。

“韩统领他们现在何处?”卫尘问。

“正在赶回的路上。”

卫尘深吸一口气,将羊皮纸收起,沉声道:“传令韩统领,不必回府,直接带人前往北郊乱葬岗外围隐蔽待命,没有我的信号,不得妄动。玄七,你立刻去准备,我要在子时前,抵达北郊乱葬岗。”

“世子!您不能去!那是陷阱!”玄七急道。

“我知道是陷阱。”卫尘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但如烟的命,等不起。江南那边,是远水,救不了近火。这‘月主’既然抛出诱饵,不管他想做什么,我都得去会一会。放心,我不会真的孤身犯险。韩统领他们就在外围,你带‘影刺’的高手,暗中跟随,见机行事。另外,将此事密报祖父和‘靖暗司’。我倒要看看,这‘月主’,究竟是何方神圣,敢在京城脚下,设局邀我。”

玄七还要再劝,但看到卫尘眼中不容置疑的决意,只能咬牙应下:“是!属下誓死保护世子!”

“去准备吧。记住,不要惊动任何人,尤其是如烟这边。”卫尘挥挥手。

玄七和副手退下。内室中,只剩下卫尘、昏迷的柳如烟,以及叹息的阿史那贺鲁。

“世子,此去凶险万分……”阿史那忧心道。

“我知道。”卫尘坐在床边,轻轻抚平柳如烟额前一缕散乱的发丝,低声道,“但我必须去。她为我挡了一刀,我岂能坐视她毒发身亡?阿史那先生,若我……未能回来,请您务必想办法,保住如烟的性命。苏家和柳家,会协助您。总纲……可交予陛下,或毁去,绝不可落入‘暗月’之手。”

阿史那贺鲁肃然道:“世子吉人天相,定能平安归来。柳姑娘这边,老夫会竭尽全力,压制毒性,等待冰魄寒泉。”

卫尘点点头,不再多言。他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将“幽泉”短剑和那柄手弩贴身藏好,又检查了柳如烟留给他的几瓶解毒、疗伤丹药。子时将近,他最后看了一眼床上昏迷的人儿,转身,大步走出内室。

夜色深沉,北郊乱葬岗,阴风阵阵。一场生死之约,即将开始。